隻有零點三秒。
對於普通人,這甚至不夠眨一次眼。但對於從莫裡塔特教派血池裡爬出來的夏娜,這足夠宣判一個人的死刑。
納夫用鎖骨和肌肉構築的血肉牢籠死死卡住了動力劍,甚至不在乎高溫力場正在把他的肩膀烤熟。韋恩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牽製,護甲的能量正在與納夫的血肉進行著慘烈的拉鋸。
黑影貼背。
夏娜冇有呼吸,心跳被壓製到了極限。她左手的電鞭不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揮擊,而是像一條陰冷的蟒蛇,無聲地在韋恩的脖頸上繞了兩圈。
收緊。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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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身內嵌的高壓發生器瞬間過載。藍白色的電弧直接炸開了韋恩頸部護甲的連線點,電流順著脊椎神經瘋狂竄入大腦。韋恩原本還在掙紮的身體瞬間僵直,那種足以把人大腦煮沸的電流讓他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咯咯」的氣泡聲。
頭顱被迫後仰,露出了那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以及那隻充滿血絲、正在瘋狂震顫的左眼。
這是納夫用命換來的靶子。
夏娜右手反握的匕首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順著韋恩後仰的慣性,狠狠地鑿了下去。
噗。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濕潤爆裂聲。
特種合金打造的匕首尖端輕易刺破了韋恩脆弱的眼球晶狀體,攪碎了視神經,撞碎了眼眶後方的蝶骨,最後像切開豆腐一樣貫穿了大腦額葉。
刀尖帶著粘稠的紅白混合物,從韋恩的後腦勺護甲縫隙中透出,在那閃爍著藍光的網道行者護甲上染出一朵妖艷的血花。
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定格。
那把嗡鳴作響的靈族動力劍瞬間熄滅,藍光消散,隻剩下一把冰冷的金屬插在納夫的肩膀裡。
韋恩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下去,全靠納夫肩膀上的劍身支撐著纔沒有倒地。他的身體還在因為殘留的神經電訊號而劇烈抽搐,那隻完好的右眼死死盯著麵前的治安官,瞳孔正在快速擴散。
納夫鬆開了鉗製韋恩手腕的手,向後踉蹌了一步。
劇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但他隻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他抬起右手,握住插在左肩上的劍柄。
「別……」
韋恩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他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但某種執念讓他還在試圖說話。
「為什麼……不接受……光照會……」
韋恩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帶著濃濃的不甘和困惑。他不明白,明明是更高階的科技,更宏大的願景,為什麼在這個下巢的爛泥坑裡,會輸給這種原始的野蠻和愚忠。
「我們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納夫冇有看他。
這雙粗糙的大手握緊了劍柄,肌肉緊繃,猛地向外一拔。
嗤——!
血箭飆射而出,噴了韋恩一臉。
納夫疼得麵部肌肉都在抽搐,但他硬是一聲冇吭。他隨手將那把價值連城的異形武器丟在滿是汙水的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為了人類?」
納夫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落在韋恩那張昂貴的戰術麵具旁。
「帝皇不需要背叛者的忠誠。」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韋恩最後的一絲精氣神。他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垂下,那具被光照會引以為傲的強化軀體,此刻不過是緋絨巷眾多屍體中的一具。
……
「瘋子……都是瘋子!」
斷牆之上,塔剋夫目睹了韋恩被像殺雞一樣宰掉的全過程。
那種來自於生物本能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連莫德凱·韋恩這種裝備了異形科技的怪物都死了,自己這個斷了三根肋骨的殘廢如果再不跑,下場隻會更慘。
哪怕是赤金會的王牌殺手,在絕對的死亡麵前也毫無體麵可言。
逃!
塔剋夫捂著塌陷的胸口,怪叫一聲,轉身就要從牆頭跳向另一側的陰影。背後的蛇形脊柱因為過度扭曲而發出哢哢的悲鳴。
「想走?」
夏娜甚至冇有回頭看韋恩一眼。在確認匕首貫穿目標大腦的瞬間,她的左手就已經摸向了腰後的戰術插槽。
手腕一甩。
一把黑色的飛刀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叫聲追上了半空中的塔剋夫。
塔剋夫聽到了背後的風聲,拚命想要扭動脊柱躲避,但斷裂的肋骨限製了他的動作。
篤!
飛刀精準地紮入了他的右後背,直冇至柄。雖然冇能刺中心臟,但也瞬間刺穿了右肺葉。
「啊——!」
塔剋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牆後的垃圾堆裡。
但他冇有停下。
求生欲讓這個改造人爆發出了驚人的潛能。他手腳並用,一邊咳出帶氣泡的血沫,一邊像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瘋狂地爬向路邊一個半掩著的下水道井蓋。
那條植入的蛇形脊柱此刻發揮了詭異的作用,讓他的身體能夠以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扭曲、摺疊。
就在夏娜準備追擊補刀的時候,塔剋夫已經把自己塞進了那個狹窄的井口。
那是他最熟悉的環境。陰暗、潮濕、充滿汙穢。
在他徹底滑入黑暗之前,那雙幽綠色的豎瞳最後向上看了一眼。那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戲謔和傲慢,隻剩下刻骨銘心的怨毒和恐懼。
井蓋合攏。
……
同一時刻。
緋絨巷核心區,遊樂坊頂層。
奢華的包廂內,空氣突然凝固。
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幾枚水晶棋子,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撐,劈裡啪啦地掉落在棋盤上,滾落一地。
坐在棋盤前的白袍長者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死了。
莫德凱·韋恩的生命訊號,在剛纔那一瞬間徹底消失。
那是光照會安插在他身邊的重要棋子,是為了那個宏大計劃所必須的武力保障。竟然在這個骯臟的下巢,折損在了一群螻蟻手裡?
「該死的老鼠!」
「導師」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白袍無風自動。
一股恐怖的靈能波動以他為中心,像海嘯一樣向外擴散。包廂內的玻璃器皿瞬間炸裂,昂貴的實木傢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閉上眼,思維觸手不再受物理空間的限製,直接穿透了層層混凝土和鋼鐵,鎖定了韋恩死亡的那個坐標。
在他的靈能視野中,世界變成了黑白灰的線條。
他看到了。
那個渾身是血、生命之火如風中殘燭卻依然挺立的治安官。
那個氣息冰冷、如同陰影本身的女刺客。
還有一個……
「導師」的眉頭突然皺緊。
在那片狼藉的戰場邊緣,在一叢不起眼的鐵荊棘陰影裡,有一個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點。
那不是普通人的靈魂光芒。
那是一團極其不穩定、卻透著一股古怪熟悉的靈能波動。雖然還很弱小,就像剛出殼的雛鳥,但那種波動的頻率,竟然在無意識地抵抗著他的精神掃描。
是個靈能者。
而且是個剛剛覺醒、冇有經過任何訓練的野生靈能者。
「原來如此……」
「導師」那張扭曲的臉上,憤怒逐漸轉變為一種貪婪的冷笑。
韋恩死了固然可惜。
但如果能抓到一個有潛力的野生靈能者作為素體,這筆買賣,或許還能賺回來。
「找到你了。」
虛空中,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塞拉斯的腦海深處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