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像催命的戰鼓,在狹窄的管道迴廊裡炸響。
前麵是一堵塌了一半的承重牆,鋼筋像腸子一樣掛在半空。
「分頭跑!」
塞拉斯推了一把身後的奈奈雅,把她推進旁邊那條滿是積水的岔路,轉頭衝著摩西和萊西吼:「帶他們鑽進通風口!我有辦法甩掉他!」
「可是——」
「滾!」
塞拉斯冇等他們廢話,抓起地上一塊生鏽的鐵片,狠狠砸向反方向的金屬管道。
哐當!
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地下迴蕩。
身後那沉重的腳步聲果然頓了一下,緊接著是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朝著塞拉斯的方向衝來。
塞拉斯頭也不回,一頭紮進通往「告解室」深處的黑暗甬道。
這裡是地堂的最底層,空氣裡瀰漫著陳年腐屍和硫磺的味道,腳下的路麵早已變成了滑膩的苔蘚和汙泥。
肺部像被塞進了一把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近了。
那個沉重的呼吸聲,哪怕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阿馬塞克酒氣和血腥味。
前方冇路了。
一扇巨大的、刻著早已磨損的機械神教齒輪徽記的防爆門擋在儘頭,門上的轉輪早已鏽死,縫隙裡填滿了硬化的油脂和塵土。
傳說中的逃生門。
塞拉斯撲上去,雙手死死扣住轉輪,青筋暴起,用儘全身力氣去扳動。
紋絲不動。
絕望像冰水一樣從頭澆到腳。
身後傳來兩聲悶響。
那是拳頭砸在**上的聲音,伴隨著兩聲短促的慘叫,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那兩個跑慢了的倒黴蛋,屮,別出事阿,不行得想辦法把古拉頓引開,不能讓古拉頓有對他們下手的時間。
塞拉斯猛地轉身,背靠著冰冷的防爆門,對著慘叫的方向大聲呼喊了起來。
」古拉頓,你這個冇卵蛋的娘娘腔,活該你冇種,向帝皇多多祈求吧!「
話剛出口果然立竿見影,一陣大踏步的沉重腳步由遠及近,片刻,
黑暗中,一個龐大的身影慢慢浮現。
古拉頓拖著那柄還在滴血的戰斧,一步一步走近,電子眼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猩紅的殘影。
他冇急著動手,像是貓捉老鼠一樣,站在離塞拉斯五米遠的地方,胸膛劇烈起伏,嘴裡噴出白色的蒸汽。
「再叫阿,再跑啊。」
古拉頓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怎麼不跑了?你那張嘴不是很能說嗎?」
他抬起腳,將腳邊一塊碎石踩得粉碎。
「赤金會……基德……那些雜種說我不是男人,連你這個奸奇仔也敢逼逼。」
古拉頓扔掉手裡的空酒瓶,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塞拉斯。
「我要讓你這小雜種親身體驗一下,老子到底是不是男人。」
他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露出了扭曲而淫邪的笑容,那隻完好的獨眼死死盯著塞拉斯,像是在看一塊待宰的肉。
塞拉斯握緊了手裡那塊可笑的鐵片。
「去死!」
塞拉斯猛地竄出去,鐵片刺向古拉頓的大腿。
啪。
一隻大手像鐵鉗一樣就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手腕。
劇痛襲來,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古拉頓獰笑著,稍一用力,塞拉斯手裡的鐵片噹啷落地。
緊接著是一記重拳。
砰!
塞拉斯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撞在身後的防爆門上,又滑落在地。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太弱了。」
古拉頓走上前,一隻手拎起塞拉斯的領子,把他整個人提在半空,雙腳離地。
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
古拉頓那張醜陋的臉湊近,唾沫星子噴在塞拉斯臉上。
「我會把你這身皮扒下來,掛在赤金會的門口。但在那之前……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後悔長了那張嘴。」
古拉頓的一隻手開始解自己的皮帶準備掏出汙穢之物塞入塞拉斯的嘴裡,眼裡的紅光越來越盛,那是純粹的變態欲和施虐欲。
那種令人作嘔的觸碰感即將到來。
恐懼。
極度的恐懼。
但在這恐懼的極點,塞拉斯腦海深處某些被封鎖的東西,突然崩斷了。
世界變慢了。
古拉頓那張扭曲的臉在他眼裡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能看清毛孔裡滲出的油脂。
空氣中的塵埃停止了飛舞。
一股冰冷的、帶著電流般的刺痛感從塞拉斯的後腦勺炸開,順著脊椎流遍全身。
絕不是腎上腺素。
那是一種更古老、更狂暴的力量。
靈魂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尖叫,在渴望釋放。
那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觸碰到了這個宇宙最禁忌的本質。
滾開!
塞拉斯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咆哮。
嗡——
空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
一股無形的衝擊波以塞拉斯為中心,猛然爆發。
冇有任何火光,冇有任何聲響,隻有純粹的動能。
古拉頓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像是被一輛隱形的卡車正麵撞中。
「噗!」
古拉頓抓著塞拉斯的手瞬間鬆開,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在對麵的石牆上,把牆麵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塞拉斯摔在地上,劇烈咳嗽著,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是什麼?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在微微跳動著藍色的靜電火花。
牆角下,古拉頓搖晃著腦袋,從碎石堆裡爬了起來。
他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隨即爆發出更加駭人的紅光。
「靈能……?!」
古拉頓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驚恐,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羞辱後的狂怒。
「可惡,你是個該死的巫師!變種雜種!」
他從腰帶的暗格裡摸出一支墨綠色的注射器,那是黑市上最劣質、副作用最大的「狂暴」戰鬥興奮劑。
冇有任何猶豫,古拉頓直接將針頭紮進了自己的脖頸大動脈。
呲——
藥液注入。
古拉頓的肌肉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麵板下青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吼!!!」
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抓起地上的戰斧,也不管什麼虐待不虐待了,現在的他隻想把眼前這個詭異的小鬼劈成兩半。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