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再來一輪『帝皇之拳』!老子今天要把輸的全贏回來!」
「深喉」酒館那不見天日的地下賭場裡,
古拉頓漲紅著臉,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聲拍在油膩的牌桌上,震得桌上的籌碼叮噹作響。
他已經在這裡輸了整整三個小時。
「嘿,大個子,你的信用點已經透支了。」
牌桌後,那個被稱為瑪麗的發牌女荷官頭也不抬,她那隻閃爍紅光的義眼掃了一眼古拉頓麵前空空如也的籌碼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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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隻由黃銅和鐵片拚湊成的機械手,正以一種與它笨重外表不符的靈巧,熟練地洗著一副畫滿了模糊聖像和骷髏的「帝皇神諭牌」。
金屬指節碰撞著塑料牌麵,發出單調而催命的「哢噠」聲。
「看在你教父的份上,這是最後一局,趕緊滾蛋!」
「你的賭技和你下麵那根玩意一樣廢物,別耽誤我招待那些真正付得起錢的客人!」
古拉頓的酒意上湧,但瑪麗那毫不客氣的命根諷刺,刺穿了酒精帶來的麻痹,紮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能感受到周圍牌桌上的牌友,那些投來的、混雜著幸災樂禍與鄙夷的目光。
那些目光彷彿在說:看啊,那個黑巢兄弟幫的廢物,又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一股混雜著酒精和屈辱的邪火,從古拉頓的胸腔裡猛然竄起,直衝天靈蓋。
曾幾何時,他古拉頓的名號,足以讓整個下巢扇區的小混混聞風喪膽。
要不是……要不是那次該死的火併……
他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連一個赤金會的雜碎「基德」,都敢通過一個乞兒的嘴來嘲笑他!
現在,就連一個靠出賣色相和手藝的賭場荷官,都敢當眾羞辱他!
帝皇在上,這不能忍!
「不長眼的婊子!」
古拉頓的怒吼如同被激怒的格羅克斯獸,他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牌桌。
他隔著桌子,一把攥住了瑪麗正在發牌的機械手腕,憤怒的力量讓那隻義體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將她連人帶手臂粗暴地拖到自己麵前,猩紅的獨眼死死瞪著她,從牙縫裡擠出威脅的話語:
「我說了!再開一局!」
整個賭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深喉」酒館是這片灰色地帶的秩序象徵,能在這裡開賭場的,背後必然站著不可小覷的人物。
而古拉頓,是黑巢兄弟幫的頭目之一,一個以殘暴聞名的瘋子。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冇有人出聲,更冇有人上前阻止。
在巢都底層,強者的對決是比任何賭局都更刺激的娛樂。
古拉頓的頭腦越發昏沉。
但他依然能感覺到,被自己攥住的那隻金屬手腕,毫無反抗。
在賭場頂上那忽明忽暗的L型燈帶照射下,瑪麗那張畫著濃妝的臉顯得有些扭曲,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古拉頓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廉價香氛混合著機油的味道。
瑪麗似乎也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她所剩的那隻俏眼驚訝地看著這個曾經在下巢也算一號人物的打手。
當週圍的喧囂徹底消失時,暈乎乎的古拉頓感到一陣病態的滿足。
這種寂靜證明,他的威懾力還在。
人們依舊畏懼他。
但很快,當他看到瑪麗淡然的神態與不削,古拉頓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的臉色變了。
從剛剛不顧一切的狂怒,迅速轉變為一絲深藏的恐懼和驚惶。
夏娜!
古拉頓不止一次聽自己的「教父」警告過,離「深喉」酒館的人遠點,尤其是那個老闆的妹妹。
古拉頓的下巴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夏娜妹妹,那個,我不是……」
但在他那句軟弱的辯解出口之前——
然而古拉頓的求饒聲未落,一個迅捷如鬼魅的黑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甲,身形窈窕的女人。
她的臉上覆蓋著一張繪有骷髏圖騰的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大眼睛。
她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藍色電弧的節鞭,鞭梢在空氣中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哢!」
「咚!」
不等古拉頓反應,那道黑影已經動了。
「啊啊啊啊!不!不!瑪麗姐!夏娜姐!我馬上滾!」
她的動作如同一支獻給死亡的舞蹈,優雅而致命。
纏繞著電光的一條毒蛇鞭子,捲住了古拉頓的脖子,然後向後一拉!
一聲悶響,古拉頓的慘嚎被電擊掐斷!
他那龐大的身軀被一股巧勁拉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賭場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戴著骷髏麵具的女人身上,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夏娜。
「深喉」酒館老闆的妹妹,一個狂熱的死亡教派信徒,也是這片地下區域真正的「執法者」。
「乾得漂亮!夏娜妹妹!」
「哈哈,我就知道這頭奧洛克家的蠢豬要倒黴!」
「我賭十個王座幣!他的一隻手要被廢掉!」
短暫的寂靜後,賭場爆發出更加瘋狂的起鬨聲,賭徒們興奮地為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麵下注、吶喊。
「聽好了。」
夏娜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古拉頓,聲音透過麵具傳出。
她一腳踩在古拉頓的胸口,防止他起身。
同時,她從腰間的皮套裡,緩緩抽出一柄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刀,刀刃上篆刻著死亡教派的經文。
「噗嗤!」
短刀毫不猶豫地紮進了古拉頓那隻完好的手掌,將它死死地釘在了滿是汙垢的地板上!
「嗚嗚嗚!」
」我贏啦!給錢給錢「
古拉頓疼得眼淚鼻涕橫流,但被電鞭鎖喉的他隻能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賭徒們越發激動,下注聲此起彼伏。
夏娜緩緩蹲下身,靠近古拉頓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古拉頓……」
「我不管你是奧洛克家族的渣滓,還是黑巢兄弟幫的頭目……」
「我夏娜說的話你必須給我聽進去」
夏娜緩緩轉動著釘在他手掌上的刀柄,刀刃在血肉中研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古拉頓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雙腿瘋狂地蹬踹著地麵,卻無濟於事。
「從此刻起,直到你那腐爛的靈魂被帝皇審判……」
「你要是再敢在『深喉』的地盤上鬨事……」
夏娜的臉湊得更近了,冰冷的話語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
「我就把你那玩意兒剁了當下酒菜分給大傢夥!」
幾分鐘後,當古拉頓在所有賭客的鬨堂大笑和夏娜鄙夷的注視下,護著被刺穿的手,像一條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逃出「深喉」酒館時,夏娜才緩緩站起身,用一塊絲巾,厭惡地擦拭著刀刃上像是某種會玷汙她信仰的瘟疫血跡。
……
在酒館後巷一個堆滿廢棄營養膏容器的陰暗角落裡,夏娜找到了那個正在靜靜觀察著一切的身影。
「事情辦完了。」
夏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依舊冰冷。
「按照你的劇本,我的人動了手腳讓他輸錢激怒了他,然後由我出手教訓了他並且重點提到了他那可悲的『弱點』。」
納特從陰影中走出,他扶了扶頭上的灰色禮帽,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遠的微笑。
「非常感謝,您的表演一如既往地無可挑剔。」
「我想說的是,你欠我的也該結一下了。」夏娜伸出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三百個銅幣,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三百?」納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們說好的是一百。」
「那是教訓他的價錢。」夏娜冷冷地說道,「另外二百,是你用那些加了『狂怒』戰鬥禁藥的阿馬塞克,弄臟我賭場地板的清潔費,以及對瑪麗姐姐的精神損失補償。」
「我的人告訴我,那種禁藥,足以讓一頭最溫順的格羅克斯獸發狂。你不是想警告他,你是想讓他死。」
納特沉默了片刻,隨即恢復了微笑。
「夏娜女士明鑑。如您所願。」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了過去。
「希望古拉頓此後能收斂一點,他最近給兄弟會,也給我,添了太多麻煩。」
「你想說的是,他妨礙了你往上爬的計劃吧,書記官先生。」夏娜接過錢袋,掂了掂,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她看著納特轉身離去的背影,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叫納特的傢夥,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危險得多。
不過……關我屁事,有錢掙就行。
底層的內鬥,對死亡教派而言,不過是為帝皇的祭壇增添祭品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