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不長。
總共也就十來個字。
但它落在懷言者們耳中的效果，卻如同一顆病毒炸彈在他們的靈魂中炸開。
完美之城莫納奇亞。
那座傾注了整個軍團信仰與熱愛的聖城。
每一塊磚石都由懷言者親手雕刻，每一麵牆壁都銘刻著對帝皇的讚頌。
那是洛迦畢生的心血，是第十七軍團存在意義的證明。
然後帝皇來了。
帝皇帶著極限戰士來了。
帝皇說：燒了它。
烈焰從天而降，軌道轟炸將莫納奇亞化為齏粉。曾經輝煌壯麗的聖城在一天之內變成了一片灰燼和廢墟。
而洛迦和他的全體兒子們被命令跪在那片廢墟之中，跪在他們親手建造又親眼目睹毀滅的聖城灰燼裡，聆聽帝皇的訓斥。
那些灰燼落在他們的甲冑上。
就像。
就像剛纔那把沙土一樣。
氣氛瞬間凝固了。
暗黑使徒的身體在發抖。
那是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壓抑了一萬年的暴怒與屈辱。
「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秦墨微微前傾了身體，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你們連完美之城都不認識了嗎？「
暗黑使徒權杖上的八芒星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光芒。
他身後的懷言者戰士們，每一個人都停下了腳步。
一萬年。
一萬年的傷疤被一個陌生人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撕開了。
「殺了他！！！「
暗黑使徒發出了一聲嘶吼。
所有的懷言者戰士同時爆發了。
他們一股腦地向秦墨衝了過來。
撤退已經不存在了。
「嗬嗬。「秦墨看著這群紅了眼的鐵罐頭，滿意地點了點頭，「冇想到還真有效。「
他大袖一揮，萬魂幡中惡魔湧出，咆哮著迎上了懷言者的衝鋒。
靈魂與鋼鐵的碰撞在瞬間爆發，戰場上再次陷入了混戰。
但秦墨冇有留下來觀戰。
因為他還有另一個目標。
阿爾法軍團的指揮官是一個真正冷靜的人。
當他通過通訊頻道聽到懷言者們集體失控的咆哮聲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或恐懼，而是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懷言者吸引了那個黑袍人的全部注意力，這正是撤退的絕佳時機。
傳送雖然被封鎖了，但兩條腿還在。
隻要趁著混戰脫離接觸，以阿爾法軍團的滲透和隱蔽能力，消失在卡迪亞的戰場上並不困難。
「所有單位，趁現在，全速向西北撤——「
他的命令冇有說完。
因為秦墨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同樣是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真正的、無需任何機械輔助的空間瞬移。
阿爾法軍團的指揮官瞬間端起了爆彈槍，這是一個超人類戰士的本能反應，在意識到無用之前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動作。
但秦墨冇有攻擊。
他雙手背在身後，上上下下地審視著麵前這些靛藍色甲冑的戰士。
然後，他開口了。
「你們倒是比那群紅甲的冷靜得多。「秦墨語氣隨意地說道，「不過冷靜歸冷靜，我有個問題一直很好奇。「
他微微歪頭，目光落在阿爾法軍團指揮官的頭盔鏡片上。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為誰而戰？「
指揮官冇有回答。
秦墨也冇指望他回答。他繼續說道：
「從你們的歷史來看，你們背叛了帝國，加入了混沌。但你們似乎又冇有真正信仰混沌。有人說你們是深潛在混沌中的帝國忠誠者，也有人說你們根本就是在兩頭下注。甚至你們自己恐怕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邊吧？「
指揮官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秦墨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連自己都騙。「他輕聲說道，「真是可悲啊。「
「你們所謂的計謀、滲透、欺騙，說到底不過是懦夫的行徑。用來掩蓋你們在軍團中弱小的實力，對吧？「
秦墨的目光從指揮官身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阿爾法軍團戰士。
他注意到了一個有趣的事實，這些戰士的身高雖然也遠超常人，但比起之前那些懷言者，確實要矮上一些。
係統提供的情報果然冇有說錯。
秦墨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難怪你們那麼熱衷於搞陰謀，正麵打不過，隻能玩花招啊。「
一名阿爾法軍團戰士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起來。
秦墨繼續說，語速不緊不慢：
「也難怪你們的原體打不過羅格多恩和基裡曼，一個被正麵擊殺，另一個至今下落不明。「
「因為自己的原體是廢物，所以你們也是一群廢物啊。「
戰場上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固體。
二十多名阿爾法軍團戰士的呼吸同時變得沉重起來。
在頭盔下麵，他們的麵部肌肉在劇烈抽搐。
秦墨偏偏還不打算收手。
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還有，你們那句口號怎麼說來著？九頭蛇萬歲？我是阿爾法瑞斯？「
他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嘆息：
「真是好笑啊，連自己的原體已經死了都不敢承認。喊著死人的名字給自己壯膽，這就是你們阿爾法軍團的勇氣嗎？「
沉默。
可怕的沉默。
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
「我是阿爾法瑞斯！「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指揮官的頭盔擴音器中傳出。
但這一次，這句話不再是偽裝和欺騙的工具。這一次，它承載的是純粹的憤怒。
「我是阿爾法瑞斯。「第二個聲音加入。
「我是阿爾法瑞斯。「第三個。
「我是阿爾法瑞斯！！「
二十多個聲音同時怒吼出來，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咆哮。
阿爾法軍團，這支以冷靜、理性和欺詐著稱的軍團，集體紅溫了。
指揮官將爆彈槍切換為全自動模式，左手拔出了動力劍。
「全體單位。取消撤退。「
「殺了他！」
二十多名阿爾法軍團戰士同時發出了怒吼，向秦墨發起了衝鋒。
秦墨看著麵前這群徹底被激怒的藍甲戰士，忍不住再次感嘆了一聲。
「嗯，這個係統提供的方法還真好用。「
他抬手從萬魂幡中又放出了一批惡魔。
秦墨一邊指揮惡魔迎戰，一邊優哉遊哉地後退了幾步，用看戲的姿態欣賞著麵前混沌戰團和萬魂幡惡魔大混戰的壯觀場麵。
在他的識海中，係統光屏安靜地滾動著一行小字：
【嘴遁·精準破防，執行成功。目標心理防線已全麵崩潰。】
【溫馨提示：宿主的嘴遁天賦已被本係統記錄在案。建議後續遭遇更多敵對勢力時，可優先考慮先動嘴再動手的戰鬥策略。語言的殺傷力，有時候比萬魂幡更強。】
【來自一個專業且靠譜的係統。】
秦墨瞥了一眼那條提示，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破係統，越來越話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