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保鏢凱多與多恩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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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亢的引擎反衝氣流尖嘯聲漸漸平息,捲起的塵埃緩緩落下。傷痕累累的打擊巡洋艦“不屈意誌號”如同一位飽經風霜的歸鄉勇士,靜靜地停泊在寬闊的合金甲板上。艦體上新舊疊加的猙獰傷痕,在行星光芒的映照下無聲地訴說著無數次慘烈的搏殺。
沉重的登陸舷梯“哐當”一聲放下,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一個高大的、身披深藍色傷痕動力甲、冇有佩戴頭盔的身影,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地,從舷梯上走了下來。他腳步落地的瞬間,彷彿連整個平台都為之輕輕一震。正是馬魯姆·凱多。
他有著一張如同用最堅硬岩石雕刻而成的麵孔,線條冷硬,棱角分明,佈滿了細密的、新舊交錯的疤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平靜、深邃、如同萬年冰封湖麵般的灰色眼眸,目光掃過之處,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直達本質。即使剛剛經曆了危險的亞空間狂飆,他的眼神依舊冇有太大波瀾,隻有一種曆經無數生死後沉澱下的、令人心悸的沉穩。
他身後,跟著一群腳步虛浮、臉色慘白有些還在乾嘔、如同剛從地獄逛了一圈回來的船員和導航員。他們一踏上堅實的甲板,許多人立刻“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有的甚至激動地親吻著甲板冰涼的金屬表麵,發出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祈禱和感謝:
“帝皇保佑……帝皇保佑啊!我們活著回來了!”
“感謝歐姆彌賽亞!蓋勒力場撐住了!”
“姬裡曼大人!一定是您的光輝指引了我們!嗚嗚……”
“媽媽……我終於又踩到地麵了……”
顯然,凱多選擇的“快速洋流”之旅,給這些普通船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能活著抵達馬庫拉格,對他們而言不亞於神蹟。
凱多對身後的騷動恍若未聞,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前方快步走來的那個熟悉身影——卡爾加。
“凱多。” 卡爾加走到近前,聲音帶著久彆重逢的欣慰和一絲急切。他看了一眼凱多身後那群哭天搶地的船員,嘴角抽了抽,但冇說什麼。能回來就好。
“卡爾加戰團長。” 凱多微微頷首,聲音平穩,聽不出長途跋涉的疲憊。他的目光掃過卡爾加肩甲上新增的、代表更高許可權的徽記裝飾,但冇有多問。
“凱多戰士,現在是卡爾加執政官了,是母親新任命的。” 旁邊一位隨行的榮耀衛隊老兵小聲提醒道,語氣帶著尊敬。畢竟凱多的“戰績”在極限戰士內部也是傳奇。
凱多看向卡爾加,平靜地改口:“卡爾加執政官。” 對他來說,稱呼的改變無關緊要,忠誠的物件和效命的長官本質未變。
卡爾加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隱含驕傲的笑容:“唉,都是小事,一個稱呼而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凱多,感受到對方身上那即便收斂也依舊令人心悸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力量感,心中大定。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凱多厚重的肩甲,語氣變得鄭重:
“凱多,你終於來了!” 卡爾加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有你在我身邊,不,在母親身邊,我才能真正放心!那些該死的異形、惡魔、還有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叛徒……母親的安全,就靠你了!” 他說到最後,眼神銳利,充滿了托付重任的意味。
凱多挺直腰背,如同一杆標槍,灰色的眼眸迎上卡爾加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保證。” 他頓了頓,補充道,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金屬的重量:“隻要我還在,冇有人能傷害母親。”
“好!很有精神!” 卡爾加大聲讚道,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句話!有凱多這個“怪物”級的戰力貼身保護,母親的安全係數將直線上升!什麼色孽惡魔,什麼靈族尖耳朵,什麼潛在的混沌刺客,在凱多麵前都是土雞瓦狗插標賣首之徒!
“走!” 卡爾加一把拉住凱多的胳膊,“我帶你去看母親!她一定也很想見你!” 他迫不及待地想讓母親見到這位可靠的“新保鏢”。
凱多被卡爾加拉得微微一頓,但冇有抗拒,沉默地跟上。隻是那平靜的眼眸深處,似乎也因為即將見到“母親”,而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馬庫拉格,原體寢宮。
姬裡曼正百無聊賴地趴在那張對她而言過大的柔軟床鋪上,手裡捧著一本關於馬庫拉格早期農業史的厚重古籍,有一下冇一下地翻著。碧綠的眼眸盯著那些古老的文字和插圖,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彆處。
“好無聊啊……” 她小聲嘟囔,放下書,在床上打了個滾,金色的長髮鋪散開來。“基裡曼大人,你在乾嘛呢?” 她試圖在意識海裡找“本尊”聊聊天,排解無聊。
意識海中,傳來了基裡曼本尊一聲短促的、帶著濃濃滿足和傻氣的“哈哈”笑聲,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姬裡曼疑惑地“看”過去,隻見意識深處那片溫暖空間裡,呈現著這樣一幅畫麵:
依舊是那個溫馨的起居室。尤頓媽媽臉上洋溢著無比幸福、燦爛、彷彿擁有了全世界的笑容,正樂此不疲地給懷裡那個嬌小可愛的“女兒”換著各種不同款式、顏色的小裙子!旁邊的椅子上、沙發上、甚至地毯上,已經堆了不下十幾套換下來的衣裙,從典雅的禮服到俏皮的短裙,從可愛的洋裝到居家的睡裙,應有儘有。
此刻,尤頓媽媽剛剛給“女兒”換上一套粉白色的、帶有大量蕾絲和蝴蝶結的洛麗塔風格連衣裙,正拿著梳子,溫柔而靈巧地給“她”梳理著金色的長髮,試圖紮出一個複雜的、帶有很多小辮子的髮型。一邊梳,一邊還不停地捏捏“女兒”柔軟滑嫩的小臉蛋,時不時低下頭親親“她”的額頭或臉頰,嘴裡柔聲唸叨著:
“哎呀,我的小寶貝穿這個真好看!”
“來,讓媽媽看看這個髮型適不適合你……”
“嗯!真可愛!香香軟軟的,讓媽媽再抱抱!”
而被尤頓媽媽抱在懷裡、隨意擺弄的“基裡曼”,那張和姬裡曼一模一樣的小臉上,冇有任何不耐或尷尬,反而帶著一種純粹的、近乎“傻笑”的、完全沉浸在母愛幸福中的表情,碧綠的眼眸眯成月牙,小腦袋在媽媽的手心裡蹭來蹭去,彷彿一隻被寵愛到極致的、隻會發出“呼嚕”聲的貓咪。
姬裡曼:“…………”
她痛苦地、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不是……基裡曼大人!您……您怎麼還玩上奇蹟暖暖了?!) 她心中瘋狂吐槽,(看您這樣子……估計是樂不思蜀,完全把帝國、政務、還有外麵這個快要被各方勢力惦記瘋了的‘我’給忘到腦後了吧?!)
果然,老乾部一旦找到媽媽,就會迅速退化成要抱抱、要親親、要換裝的“人形掛件”嗎?這畫麵太美,她不敢再看。
就在這時,寢宮門外傳來了卡爾加恭敬的聲音:
“父親,我們可以進來嗎?”
姬裡曼立刻從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裙襬,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威嚴”(軟糯)的聲音迴應:“進來吧,卡爾加。”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卡爾加帶著凱多走了進來。
姬裡曼的目光,瞬間被卡爾加身後那個高大、沉默、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身影所吸引。她碧綠的眼眸亮閃閃的,充滿了好奇和期待。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能單殺大魔的超級猛男凱多?看起來……確實很厲害的樣子!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覺安心不少。
“卡爾加,這就是凱多戰士吧?” 姬裡曼從床上“飄”下來,懸停在離地半米的高度,看著凱多,微笑著問道,聲音軟糯。
“是的,父親,這就是凱多。” 卡爾加側身讓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如同在展示一件珍貴的武器。
姬裡曼點點頭,目光落在凱多那張平靜無波、但細看能發現其下蘊含恐怖力量的岩石麵孔上。她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溫和而具有“領袖魅力”:
“你好,凱多。歡迎回到馬庫拉格。”
凱多那雙平靜的灰色眼眸,在接觸到姬裡曼目光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微微動了一下。他看到了眼前這個嬌小、溫暖、散發著淡淡金色光暈、碧綠眼眸如同最純淨翡翠、笑容乾淨得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的“母親”。
心中,彷彿有某根沉寂已久的弦,被輕輕撥動。
他冇有說話,而是上前一步,在姬裡曼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單膝,鄭重地跪了下來,低下頭,用那平穩卻無比清晰的聲音說道:
“母親。”
姬裡曼:“…………”
(又來了!怎麼又一個見麵就叫媽的?!難道極限戰士都是瓦學弟嗎?!) 她心裡吐槽,但臉上努力保持微笑。算了,看在他實力強悍、未來可能是自己重要保鏢的份上,先不計較稱呼了。
卡爾加在一旁痛苦地捂住了額頭,心裡暗叫不好:(完了!光顧著高興,忘記提前跟凱多這愣頭青說清楚稱呼問題了!這下母親會不會覺得我們冇規矩?)
姬裡曼很快調整好心態,清了清嗓子,用更加“正式”和“溫和”的語氣,對跪在麵前的凱多說道:
“咳咳,凱多,我的孩子。” 她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原體”的範兒,“你……願意擔任我的榮耀侍衛,負責我的貼身安全嗎?” 她問得有點小心翼翼,畢竟這位可是傳說級的人物,萬一人家不願意呢?
然而,凱多的反應比她想象的直接和……熱烈得多。
隻見凱多猛地抬起頭,那雙平靜的灰色眼眸中,瞬間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光芒!那光芒中充滿了激動、榮耀、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堅定!
“願意!母親!” 凱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但依舊沉穩有力。他心中的念頭無比清晰:(太好了!能和母親在一起!守護在她身邊!這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和幸福!)
看到凱多毫不猶豫、甚至顯得迫不及待地答應,姬裡曼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露出了真正開心的、溫暖的笑容:“好,太好了。” 有凱多在身邊,安全感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卡爾加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母親身邊有了凱多,就像多了座不可撼動的堡壘!)
“咳咳,父親,” 卡爾加適時插話,對姬裡曼微微躬身,“我還有些關於戰團部署和凱多職責的具體細節,需要和他單獨交代一下。” 他得趕緊把凱多拉出去,好好“培訓”一下稱呼問題和其他注意事項。
姬裡曼心情正好,溫柔地點點頭:“去吧,我的孩子們。”
“是,父親/母親。” 兩人應道,然後退出了寢宮。
寢宮外的走廊,卡爾加拉著凱多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凱多,” 卡爾加壓低聲音,表情嚴肅,“聽著,關於對母親的稱呼……” 他斟酌著用詞,“私下裡,隻有我們這些兄弟在場時,你叫‘母親’,冇問題,甚至……很好。” 他想起了西卡留斯他們,覺得私下叫“母親”反而更能體現親近和忠誠。
“但是!” 卡爾加話鋒一轉,語氣加重,“在麵對母親本人,尤其是還有其他外人、下屬、或者公開場合的時候,必須叫‘父親’!” 他盯著凱多,確保對方聽進去了。
凱多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他微微皺眉:“為什麼?她明明是母親。” 他的邏輯很簡單,影像中的感覺,眼前看到的人,給他的感覺就是“母親”,為什麼要叫“父親”?
卡爾加被問得一滯,這該怎麼解釋?難道說“因為母親以前是男的,現在變成這樣了但名義上還是‘父親’”?
“這個……原因很複雜,涉及到帝國的政治、傳統、以及……母親的一些特殊考量。” 卡爾加用上了萬能解釋,“總之,這是母親的意願,也是為了保護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 他把鍋甩給了“母親的意願”和“保護母親”。
聽到是“母親的意願”和“為了保護母親”,凱多眼中的困惑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一絲冷意。他點了點頭:
“是,我明白了。” 他心中暗想:(不能叫‘母親’?肯定是帝國高層那些迂腐頑固、腦子裡隻有權力鬥爭的老傢夥們定的規矩!哼,要是讓我發現他們敢因此對母親不敬,或者用這個來為難母親……我不介意讓恐懼之眼多幾個‘永久居民’。)
見凱多接受,卡爾加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機會,我再慢慢跟你解釋。現在,有件更重要、更緊急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凱多眼神一凝:“什麼事?” 隻要是母親的事,他義不容辭。
卡爾加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考爾賢者……正在為母親準備一些特彆的、古泰拉風格的食物。但是,有些配方和工藝是……‘複原’的,安全性需要驗證。” 他說得很委婉。
凱多瞬間明白了:“試毒?”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咳,是‘品嚐鑒定’!” 卡爾加糾正道,但意思差不多,“考爾需要一個人,擁有足夠強大的體質、抗性、以及敏銳的感官,來親自嘗試那些‘試驗品’,確保絕對安全、無害、且……味道合格,才能呈獻給母親。” 他看著凱多,意思不言而喻——整個馬庫拉格,還有誰比你凱多更“耐造”、更“敏銳”、更適合當這個“試毒員”?
凱多沉默了零點兩秒,點了點頭:“好。我去。” 為了母親能吃到安全美味的食物,試毒算什麼?哪怕是毒藥,隻要母親想吃,他也會先嚐嘗。
“太好了!” 卡爾加大喜,“走吧,考爾賢者還在廚房……額,實驗室等著呢!” 他拉著凱多,朝著那個飄出複雜香氣的“古法烹飪實驗廚房”快步走去。
銀河係南部邊緣,亞空間與現實的湍流地帶。
與凱多乘坐正規戰艦、利用作死快速洋流、在惡魔退散中狂飆的“相對正常”歸途相比,另一位原體的回家之路,就顯得格外……硬核、簡陋、且充滿了工程男的倔強。
漆黑的、隻有扭曲光影和低沉惡意的虛空中,一個由粗糙金屬板、不明生物的骨骼以及大量鉚釘和焊接痕跡粗暴拚湊而成的、形狀極其不規則、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簡陋飛行器”,正如同喝醉了酒的陀螺,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向前“飛行”著。
這個“飛行器”大概有雷鷹炮艇大小,但外形毫無空氣動力學美感可言,更像是一個被隨意拍扁又拉長的金屬盒子,上麵還焊接著幾片角度奇怪的金屬片作為“機翼”。尾部噴出的推進火焰時明時暗,顏色混雜,顯然動力係統極不穩定。
駕駛這個破爛玩意兒的,正是羅格·多恩。他全副武裝,暗金色的終結者盔甲在扭曲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紅色的披風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他岩石般的臉龐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那模糊的、代表馬庫拉格方向的靈能信標。
他純手工、利用在無名星球能找到的有限材料和自身登峰造極的工程學知識,搓出來的這個“簡陋飛行器”,能夠在冇有蓋勒力場保護的情況下,硬扛著亞空間的侵蝕和混亂,航行這麼遠,本身就已經是帝皇顯聖級彆的奇蹟了!這足以證明多恩的工程學造詣,恐怖到了何種程度。
至於為什麼冇有蓋勒力場,卻冇有亞空間惡魔來找麻煩?
原因很簡單——這是羅格·多恩。
那些在亞空間中遊蕩的、以吞噬靈魂和製造痛苦為樂的惡魔,在感知到這個“破爛”飛行器以及其上那個如同山嶽般沉穩、堅定、且散發著令它們本能厭惡的秩序與純粹“存在”氣息的靈魂時,都如同見了天敵般,尖叫著、連滾爬爬地躲得遠遠的!
低階的小惡魔根本不敢靠近,稍微有點見識的中級惡魔,在“嗅”到一絲多恩那獨特的、充滿了“我是羅格·多恩”、“帝國之拳”、“永不陷落之牆”等令惡魔抓狂概唸的靈魂波動後,更是跑得比誰都快!
開什麼玩笑!去找羅格·多恩的麻煩?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想被“物理超度”嗎?
這可是連奸奇和恐虐都曾聯手或者說,各自嘗試將他拖入時間靜止的異空間折磨了萬年,結果非但冇能腐化他分毫,恐虐自己都差點被多恩那“我是羅格·多恩”的堅定自我認知的思維給“汙染”或者說,煩到崩潰的狠人!是亞空間公認的“最難啃的石頭”。
惹他?除非是阿巴頓那個級彆的混沌戰帥,帶著一整個黑色軍團和邪神賜福,纔可能考慮跟多恩硬碰硬(騙你的,你頓哥哥也不敢)。普通惡魔?躲都來不及!
於是,在多恩這趟“澡盆橫渡太平洋”般的硬核歸途中,出現了詭異而和諧的一幕:一個破爛飛行器在亞空間歪歪扭扭地飛,周圍無數惡魔避之不及,清出一片“淨空區”。
然而,帝皇的“顯聖”和惡魔的“退散”,終究有其極限。這飛行器的材料和工藝實在太粗糙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多恩技術逆天。在又一次劇烈的亞空間湍流衝擊下——
“嘎吱——轟!!!”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和斷裂聲響起!飛行器尾部那本就不穩定的推進陣列猛地炸開一團火光!左側那片奇怪的“機翼”直接脫離,打著旋消失在黑暗中!整個飛行器失去平衡,開始瘋狂旋轉、下墜!
多恩岩石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紋,他灰色眼眸一凝,低吼一聲:
“壞了!還冇到馬庫拉格呢!這堆破爛果然不靠譜!” 即使冷靜如他,此刻也忍不住罵了一句。他抓緊了飛行器內部幾根用來固定的橫梁,感受著失重和旋轉帶來的衝擊,腦中飛速計算著墜落軌跡和可能的生還方案。
“基裡曼妹妹……彆怕……哥哥馬上就來……” 即使在即將墜毀的關頭,他心中最掛唸的,依舊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溫暖嬌小的妹妹。
也許是冥冥中真有帝皇保佑(覺得兒子太慘了),也許是多恩那逆天的運氣,失控下墜的破爛飛行器,在翻滾著衝出一片亞空間裂隙後,竟然剛好朝著附近星係中,一顆看起來相對溫和、有著大氣層的農業星球墜去!
而更加巧合或者說,註定的是,在這顆農業星球近地軌道的補給錨地,一艘龐大如山嶽、漆黑如墨、艦身佈滿了莊嚴的教堂尖塔、哥特式浮雕、以及無數火炮陣列的超級钜艦,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進行著例行的物資補給。
這艘钜艦的艦橋上,蝕刻著鮮明的、黑白配色的十字徽記——正是黑色聖堂戰團的移動要塞修道院兼旗艦,永恒遠征號!
黑色聖堂的戰士們,此刻正在忙碌地接收從下方星球運送上來的一批新鮮農產品,完全冇想到,出來補個給,竟然能有“天降大禮”。
“觀測站報告!不明物體高速接近!軌跡預測將撞擊我艦左舷第三區!” 艦橋突然響起警報。
“什麼?是隕石?還是敵襲?” 值班的高階騎士(黑色聖堂的軍官稱謂)立刻撲到觀察窗前。
然後,他們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一個冒著黑煙、拖著長長火焰尾巴、形狀極其古怪的金屬造物,如同天外隕石般,朝著永恒遠征號直直地撞了過來!速度極快!
“啟動近防炮!準備攔截!” 騎士立刻下令。
然而,就在炮塔即將旋轉瞄準時,那名騎士的銳利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燃燒的殘骸和煙霧,隱約看到了其中心位置,一個巍然不動、如同山嶽般矗立的暗金色身影,以及那一抹……熟悉的紅色?
“等等!” 騎士猛地抬手,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調,“那、那是……”
他的話音未落——
“轟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和金屬撕裂的可怕噪音,那破爛飛行器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永恒遠征號厚重的左舷裝甲帶上!撞出了一個不淺的凹痕,碎片四濺!但永恒遠征號實在太大太結實了,這種撞擊隻是讓它輕微震動了一下。
撞擊過後,煙塵瀰漫。
艦橋和附近區域的黑色聖堂戰士們,全部緊張地握緊了武器,衝向撞擊點。他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敢襲擊永恒遠征號,但無論是誰,都將承受黑色聖堂無儘的怒火!
煙塵緩緩散去。
撞擊點的凹痕中心,那堆扭曲的金屬殘骸裡,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地、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他甩了甩頭盔上不存在的灰塵,暗金色的終結者盔甲在撞擊中留下了幾道新鮮的劃痕,但整體完好無損。紅色的披風依舊飄揚。
他抬起頭,露出了那張如同花崗岩雕刻般冷峻、嚴肅、此刻卻帶著一絲“總算落地了”的慶幸表情的臉龐,以及那雙標誌性的、灰色燧石般的眼眸。
所有衝過來的黑色聖堂戰士,在看清這張臉的瞬間,動作齊刷刷地僵住了!如同被集體施加了靜滯力場!
他們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巴,頭盔下的表情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某種源於靈魂和血脈深處的、火山噴發般的激動與狂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幾秒後,不知是誰,用顫抖的、彷彿夢囈般的聲音,結結巴巴地、試探性地,喊出了一個他們隻在最古老的聖典圖畫、軍團傳說、以及最深沉的夢境中,纔敢想象和呼喚的尊稱:
“……多、多恩……大人?”
“……父、父親?!”
下一刻,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父親!!!是父親!!!羅格·多恩大人!!!”
“帝皇在上!我看見了什麼?!”
“原體!我們的基因原體!回來了!!!”
震天的、混合了狂喜、哭泣、呐喊的聲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撞擊區域,並迅速向著永恒遠征號每一個角落蔓延!
黑色聖堂,帝國之拳最著名的子團之一,以永不駐紮、永遠遠征、狂熱信仰著稱的戰士,此刻徹底陷入了瘋狂!他們做夢也冇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星球補給,竟然能出門撿到爹?!而且撿到的,還是他們早已被官方認定犧牲、隻存在於傳說和信仰中的基因原體——羅格·多恩!
多恩站在廢墟中,看著周圍這些激動到無以複加、如同朝聖般瘋狂湧來的、身穿黑白塗裝動力甲的戰士們,聽著他們口中“父親”、“多恩大人”的呼喊,以及那熟悉的、屬於帝國之拳子嗣的靈魂波動……
他那岩石般的臉龐上,嚴肅的表情,終於緩緩地、緩緩地,融化了一絲。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是欣慰,是感慨,是“終於見到自己人”的放鬆,或許……還有那麼一點“運氣不錯,省得自己再找船了”的務實想法?
他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對著周圍激動的人群,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神奇的是,喧囂的聲浪竟然真的迅速平息下來。所有戰士都屏住呼吸,用最熾熱、最虔誠的目光,看著他們的“父親”,等待著他的“聖訓”。
多恩深吸一口氣,用他那沉穩、厚重、帶著岩石摩擦質感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我是羅格·多恩。” 簡單的自我介紹,卻讓所有戰士心臟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