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心理戰，恐懼是最好的武器
那台加密終端上，來自哈特曼的短訊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在林恩的視網膜上。
【我知道你是什麼，也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們做個交易吧。】
【時間，地點，你來定。】
【——H】
林恩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字母“H”，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他的手指，卻在桌麵上那把繳獲的動力鏈鋸斧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清脆聲響。
有意思。
這個老狗，在自己的老巢被人用最野蠻的方式撞開一個大洞，非但沒有氣急敗壞地拉響全城警報，反而悄悄遞過來一張紙條，說要“談談”。
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老闆？”
獨眼龍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和敬畏。
林恩抬起頭，示意他進來。
“老闆，你猜怎麼著？”獨眼龍一瘸一拐地走進來，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著光，“鐵渣幫那夥人，今天早上連個屁都沒敢放，就把上個月欠咱們的保護費，連本帶利，翻了三倍送過來了！”
“還有黑齒幫，毒蠍傭兵團……那些平日裡牛氣衝天的孫子，現在一個個比誰都乖，恨不得把咱們的皮靴舔乾淨！”
獨眼龍說著，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現在外麵都在傳，說咱們七號倉庫裡，住著一個您養的……‘暗夜幽靈’。”
“說那玩意兒不殺人，專門把不聽話的傢夥抓進去，把他們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再扔回他們家門口。”
“有個混子昨天喝多了，對著咱們倉庫的方向吐了口痰，結果被他老大親手打斷了三根肋骨，拖到咱們門口來磕頭道歉。”
獨-眼龍說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闆，這招也太絕了！現在整個三十九號區，不，是附近十幾個區，地麵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來！這幫孫子，怕咱們比怕執法官還怕！”
林恩聽著獨眼龍的彙報，麵色平靜。
但他已經悄悄將一縷意識，沉入了地下的母巢。
他“看”到了。
隨著獨眼龍的每一句描述，底巢那片廣袤的區域上空，一絲絲、一縷縷肉眼看不見的、由純粹的驚駭和畏懼構成的精神能量，正像涓涓細流一樣，匯入小紫那龐大的節點網路之中。
小紫的身體，在這些精神能量的滋養下，發出了一聲舒適的、滿足的嘶鳴。
它的靈能，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極其穩固的速度，增長著。
【檢測到高濃度定向精神共鳴——“恐懼”】
【該能量可轉化為突觸節點網路的成長養料，轉化效率：低。】
【長期、穩定地維持大範圍恐懼，可顯著加速節點生物的進化程式。】
圖鑑的提示，在林恩腦海裡一閃而過。
林恩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翹了翹。
原來，恐懼……也是一種可以收割的資源。
還是一種可持續發展的、取之不盡的清潔能源！
這幫平日裡隻知道打打殺殺的廢土垃圾，終於找到了他們除了變成生物質之外的第二種用途。
成為蟲群的精神電池。
“很好。”林恩輕聲說了一句。
“啊？老闆，您說什麼？”獨眼龍沒聽清。
“沒什麼。”林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永遠灰濛濛的、由廢鐵和管道構成的城市。
“繼續保持。”
他對著獨眼龍，也是對著自己說道。
“讓他們怕，越怕越好。”
他開始在腦海裡構思幾個全新的、能把恐怖效果拉滿的“都市傳說”。
比如，半夜偷東西的小偷，第二天會被發現鑲嵌在牆壁裡，和水泥融為一體。
再比如，說凈空安保壞話的人，舌頭會在睡夢中被悄悄割走。
這些謠言，不需要證據，隻需要一個引子，就會在底巢這種資訊閉塞、人人自危的環境裡，像病毒一樣瘋狂擴散。
林恩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就像一個躲在幕後的遊戲GM，隻需要敲幾行程式碼，就能看著整個伺服器的玩家，都按照他製定的規則，小心翼翼地活著。
然而，他比誰都清楚。
恐懼，是一把雙刃劍。
當一個區域的“秩序”好到反常的時候，必然會引來真正的“秩序維護者”。
底巢可以亂，可以臟，可以每天死人。
但它不能出現一個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未被授權的“王”。
那是在挑戰整個巢都統治階級的底線。
而哈特曼，就是那條最敏銳的看門狗。
他遞過來的這張紙條，不是求和，而是最後通牒。
談得好，是“招安”。
談不好，就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林恩看著桌上那個閃爍的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發出了一封回信。
【明晚八點。】
【蜘蛛巢酒吧，三號桌。】
【我請你喝酒。】
蜘蛛巢酒吧。
底巢裡最龍蛇混雜的地方之一。
這裡每天都有上百個幫派分子、賞金獵人、情報販子和走私商在這裡進進出出。
人多，眼雜。
在這裡，就算是執法局局長，也不敢輕易動手。
因為你不知道，你鄰座那個正在喝酒的醉鬼，會不會是哪個殺手組織的王牌。
把談判地點定在這裡，林恩就是在告訴哈特曼。
這是我的地盤，你得按我的規矩來。
……
第二天晚上，八點整。
蜘蛛巢酒吧裡一如既往的嘈雜。
劣質酒精、汗臭和某種合成香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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