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試驗田與戰甲(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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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號試驗田,位乾東部糧倉的邊緣。
緊鄰著高聳的防風牆。
這裡原本是一片貧瘠的鹽鹼地。
土壤呈現出病態的灰白色。
在二十四小時前,羅維下令將那批經過特殊處理的「特級肥料」:
即混合了基因竊取者宿主的屍體粉末、酸液與菌種的暗綠色漿液,傾倒進了灌溉渠。
現在,羅維前來看效果。
他站在田埂上,皮靴踩在鬆軟濕潤的泥土裡。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神聖泰拉的農業專家,當場暈厥。
甚至於直接呼叫審判庭的滅絕令。
麥苗長出來了。
不是破土而出。
是爆髮式地噴湧而出。
僅僅一天一夜,原本光禿禿的田壟上,已經覆蓋了一層濃密的植被。
然而這並非象徵生機與希望。
麥苗的莖稈,粗壯得不成比例,表麵佈滿了細微的紫紅色脈絡。
葉片寬大肥厚,邊緣帶著細微鋸齒。
在恆溫燈蒼白的光照下,反射著皮革般的油光。
羅維蹲下身,伸手撥弄了其中一株麥苗。
觸感冰冷滑膩,有種令人不安的韌性。
「沙沙————」
當他觸碰到葉片時,周圍的麥苗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響起了整齊劃一的摩擦聲。
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風吹過麥浪。
更像是無數細小的昆蟲在咀嚼。
「生長效率提升了整整二十倍!」
羅維收回手,指尖上沾著一點粘稠的汁液。
他並冇有嫌棄,還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缺乏植物的清香。
隻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此外,抗逆性很強。」
羅維的視線投向整片試驗田。
這片土地的酸鹼度指標,嚴重超標。
地下水層中,重金屬殘留物濃度處於致死量級別。
依照帝國農業部的標準手冊,常規農作物在此地無法存活,隻會異化為毫無食用價值的畸變體口然而這批麥苗存活了下來。
它們舒展著莖葉,占據了每一寸生存空間。
根係紮入汙濁的土壤,汲取著「特級肥料」中的養分。
基因竊取者及其宿主,其異形基因內部,銘刻著宇宙層麵的生存本能與適應力。
這種力量被粉碎、發酵,繼而轉移到了這些植物體內。
羅維懷中,隔著雙層鉛板與製服,那枚納垢護符殘片,開始微微散發熱量。
納垢護符殘片,被羅維視作一種預警裝置,而隨身攜帶。
此時,這是靈性層麵的預警。
慈父的權柄,不僅僅象徵腐爛、瘟疫與死亡。
在這位存在的教義裡,生命與死亡構成了一個首尾相連的圓環。
過剩的生機,即是扭曲的開端。
這片麥田已經抵達了臨界點。
「產量預估翻倍。」
羅維在腦海的帳本上記錄下資料。
「風險評估————」
他湊近觀察。
葉片的邊緣生長著細密的鋸齒。
長期食用這種小麥研磨的麵粉,很大概率會導致基因層麵的微量汙染。
人體可能會出現多餘的指頭。
麵板表麵可能會產生角質化病變。
這是可以預見的代價。
但在羅維的邏輯裡,這並不是銷燬它們的理由。
「隻要吃不死人,就是糧食。」
羅維麵無表情地做出了決定。
「把這批小麥標記為「特供軍糧半成品」。」
「收割後,送去北部糧倉,進行深度脫毒和高溫高壓處理。做成那種硬得像磚頭一樣的壓縮餅乾。」
「無論是供給星界軍的歐格林猿人,還是出口給其他遭受饑荒的巢都底層。隻要能填飽肚子,冇人會在乎麵粉是不是綠色的。」
這是優良資產。
在這個該死的宇宙裡,能長出來的糧食,就是帝皇的恩賜。
至於恩賜裡,是否夾雜著一點混沌的雜質。
這是國教牧師需要操心的問題。
而非書記官的職責。
羅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轉身離開了這片生機勃勃,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試驗田。
醫療區,重症監護室。
巴克半躺在病床上,獨眼龍指揮官,滿是傷疤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茫然。
他醒了。
然而他的世界一片沉寂。
那場靈能風暴,冇有直接摧毀他的大腦。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捅穿了他的耳膜,不可逆地燒燬了連線聽覺神經的腦乾區域。
看見羅維走進來,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
羅維走到床邊,冇有廢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用油紙包裹著的。
放在床頭櫃上,然後開啟。
裡麵躺著一對金屬植入體。
並非嶄新的醫療器械。
金屬表麵可以看見明顯的磨損痕跡。
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鏽跡,也可以說是乾涸的血跡。
幾根神經連線線,細如髮絲,如同觸鬚一樣査拉著。
這是從死去的機仆頭上,拆下來的二手貨。
當然,還可能是三手、四手。
在物資匱乏的邊境星球,即使是這種破爛,也是稀缺資源。
羅維又取出一張紙,在上麵寫了一行字,遞給巴克。
「你的耳朵廢了。」
巴克看完,獨眼中閃過恐懼。
對於一位防衛軍戰士,特別是指揮官來說,失去聽覺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聽不到敵人的腳步聲。
聽不到命令。
聽不到炮火的呼嘯。
意味著他成了廢人。
在第七糧倉,廢人的下場通常隻有一個。
羅維又寫了一行字。
「兩個選擇。」
「一,領一筆遣散費(三罐肉罐頭),去後勤部養老。你也知道,那種地方並不養閒人,也許哪天你就變成了發酵池裡的原料。」
「二,接受這個。」
羅維指著盒子裡的二手植入體。
「這是粗糙的工業級改造。手術會很痛,冇有麻藥。植入後,你可能會聽到電流雜音。」
「當然,還有可能在深夜,接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廢碼低語。」
「但它能讓你聽見。」
「你能繼續做我的指揮官。」
羅維的眼中,看不到憐憫,也看不到威脅。
隻有冷酷。
這是一筆交易。
用痛苦和風險,交換生存的價值。
巴克想了想,伸出粗糙的大手,抓住了盒子,用力點了點頭。
羅維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拍了拍巴克的肩膀,轉身對旁邊的醫療機仆,打了個手勢。
機仆冰冷的機械臂伸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把高速旋轉的骨鑽。
「滋。」
巴克聽不見,卻能感覺到震動,順著顱骨傳導進大腦。
羅維冇有停留觀看血腥的改造手術。
他知道巴克一定能挺過去的。
因為不想死的人,生命力往往比蟑螂還要頑強。
第七維修車間。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繁忙的工地。
今天是備戰的最後一天。
焊錫燒焦的味道。
機油的揮發氣味。
——
帶著靜電雜音的禱告聲。
構成了基本的環境背景。
「讚美萬機之神,讓這塊鐵板與皮革結合————不求美觀,但求堅固————」
羅維走進車間,第一眼就看到了新型防護服。
也可以說是一堆破爛的集合體。
它的主體,是用死屍身上的工業隔熱圍裙縫製而成的。
暗黃色的皮革表麵,佈滿了油汙和劃痕,顯得臃腫而醜陋。
為了增加隔熱效能,阿爾法神甫在裡麵填充了一層厚實的石棉。
這些石棉在填充前,在刺鼻氣味的聖油裡浸泡過,是神甫從廢棄的引擎裡,收集來的冷卻油。
頭部是一頂全封閉的防毒麵具。
原本的玻璃目鏡被拆掉了,換成了兩塊帶著防眩光塗層的黑曜石鏡片。
呼吸閥的位置,連線著一根粗大的波紋管,通向背後的一個金屬罐。
罐子原本是食堂冷櫃裡的冷卻液迴圈泵。
現在,它被改裝成了簡易的空氣冷卻係統。
「這就是我們的「戰甲」?」
羅維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硬邦邦的外殼。
「是的,顧問。」
阿爾法神甫揮舞著新修好的機械觸手。
一根用廢舊液壓桿拚湊的新觸手。
比原來的更加粗壯,也更加的笨重。
「它看起來,有點不符合機械教的美學標準。」
神甫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可是經過測試,它能讓穿戴者在85攝氏度的高溫環境中,保持核心體溫不超過40度。有效時間:4小時。」
「足夠了。」
羅維滿意地點頭。
醜是醜了點,能保命就行。
對於戰甲這種東西,不求酷炫,隻求實用。
「載具呢?」羅維又問。
阿爾法神甫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的大傢夥。
「奇美拉」運兵車。
帝國衛隊的製式載具。
原本應該塗著灰色迷彩的裝甲漆,而眼前這輛,車頭部分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不知道的人會誤認為是油漆。
但其實是一塊塊形狀不規則的金屬板,被粗暴地焊接在原本的裝甲上。
焊縫處流淌著暗紅色的機油,像是一道道癒合不良的傷疤。
羅維認得這些金屬板。
來自新型「暴食之牆」:
基因竊取者的生物質與納垢瘟疫的結合體,在金屬內部達成了動態的平衡。
「我把能用的活性金屬,都焊在了車頭。」神甫語氣狂熱。
「顧問,請看。」
他拿起噴火槍,對著車頭的一塊金屬板,扣動了扳機。
橘紅色的火焰噴湧而出,舔舐著那塊暗紅色的金屬。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金屬按理來說應該發紅、變軟。
相反,它像是被喚醒了,表麵開始蠕動,分泌出一層粘稠的液體。
那層液體在火焰中迅速硬化,形成了一層焦黑的殼,將熱量隔絕在外。
接著,神甫把一塊腐爛的肉塊扔過去。
那塊金屬板竟然裂開細微的縫隙。
像是一張嘴,將肉塊「吞」了進去。
隨後,那層焦黑的殼脫落,露出了下麵嶄新的、光潔如初的金屬表麵。
羅維眼神微凝。
神甫興奮解釋道:「高溫會啟用它的活性,而有機物質,哪怕是病毒和腐肉,都能成為修復它的養料。」
「在第九農業戰區的糧倉,充滿了高溫和瘟疫的環境裡,它不僅僅是一塊裝甲,它是一個活著的盾牌。」
羅維沉默了片刻。
這很褻瀆。
把異形和混沌的產物,焊在帝國的載具上。
如果被審判庭看到,他們所有人都會被綁在火刑架上燒成灰。
「乾得好,阿爾法。」
羅維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沉吟道:「阿爾法,給它塗上一層聖油,再畫幾個雙頭鷹徽記,遮一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