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的半空中,納垢花園的輪廓若隱若現。
巨大的孢子植物如肺泡般一張一翕,粘稠的綠色霧氣在大地上翻滾,空氣裡充滿了某種排泄物與過期罐頭混合的甜膩惡臭。
原本心如死灰的羅提格斯,在看到這扇大門的瞬間,渾濁的眼球裡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在外漂泊五十年的遊子,突然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看到了一家正宗的家鄉口味飯館。
「慈父,嗚嗚嗚,慈父沒有放棄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羅提格斯的聲帶,聯動那層層疊疊的肥肉一齊劇烈顫動起來。
他那被沈明攥在手心裡的龐大軀體,竟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側目的蠻力,拚命地扭動,試圖從那看似誇大的指縫間掙紮逃出。
大量的粘液從他麵板的褶皺裡滲出來,那是為了潤滑,也是為了噁心人。
沈明微微皺眉,手指猛地發力。
「老實點,別逼我把你捏成一坨濃縮有機肥。」
沈明的聲音不高,但落在羅提格斯耳中卻像是一記悶雷。
隨著他的發力,羅提格斯那足以壓垮一輛超重型坦克的肥肉發出瞭解壓的噗呲噗呲聲。
這位大不潔者發出一聲慘叫,原本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一捏直接按熄了大半。
他依舊被死死地鎖在沈明的手掌心裡,麵板蒼白無生機,倒像個萎縮的水煮蛋。
「大人,這門後麵的氣息,非常汙濁。」
聖吉列斯皺著眉頭,背後的潔白羽翼微微收攏。
即使作為原體,這種直衝靈魂的惡臭也讓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適。
那是純粹的熵增,是萬物終結後置於生死之間的永恆腐朽。
「那是納垢的老窩,你以為是中央公園?」
沈明又捏了捏手裡還在蠕動的羅提格斯,同時抬頭盯著箱子裡巴爾天空的大門。
納垢的邀請已經擺在麵前了。
這相當於一碗擺在桌上的陳年老痰,喝是不可能喝的,但總得有人去把它端了。
「直接把這貨扔進去肯定不行,萬一他一進家門就觸發什麼主場Buff,咱們還得費勁再抓一次,再重新清洗一遍。」
沈明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卡班哈和聖吉列斯身上來回掃過。
他其實是想著直接把羅提格斯先從箱子裡拉出來,但納垢的這副態度讓沈明有些舉棋不定。
而如果真先送羅提格斯先進花園,他現在還沒被沈明納入麾下,箱子的視角無法鎖定,怕是進了就真變成一場空了。
隨著沈明,卡班哈,聖吉列斯三人快速交換了資訊和意見。
聖吉列斯選擇主動請纓。
「讓我去吧。之前一直承蒙大人的照顧,現在我有義務淨化這片汙穢。」
她的語氣堅定,神情肅穆。
聖吉列斯雖然很享受在巴爾每天帶著大夥兒一起開荒種田的悠閒日子,但作為原體,
對於打架,
啊呸,
對於為自己上司分憂的心,還是很熱切的。
話音剛落。
「不行!」
「絕對不行!」
沈明和卡班哈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聖吉列斯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這一個大另一個更大的這倆貨。
卡班哈滑稽的大狗頭上寫滿了嫌棄,他揮動著大湯勺,鼻孔裡噴出兩股帶著還未吸收的綠色煙霧。
「大天使,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顏值有什麼誤解?那裡是什麼地方?那是納垢花園!那是全銀河係最大最神最臭不可聞,最……總之,那可是個大糞坑啊!你這種長翅膀的漂亮生物進去,不到三秒鐘,你那身白毛就會被染成屎黃色,上麵還會掛滿綠色的蒼蠅卵。我不允許!那是對我審美的褻瀆!」
卡班哈的理由很單純。
他對大天使的舔,那可是從一而終的。
他絕不會讓心愛的聖吉列斯在糞坑蝶泳,哪怕讓卡班哈再吃幾套亞空間寵物套餐,都無法動搖他的意誌。
沈明則是一臉嚴肅。
「聖吉列斯,卡班哈話糙理不糙。你還是待在巴爾更安全。」
沈明相信聖吉列斯的實力。
即便沒有帝皇那邊的科技加持,在這麼多時間信仰力量有意無意地灌注下,她的戰力肯定弱不到哪裡去。
但倘若讓聖吉列斯進入亞空間,那嚴重程度,堪比現在艾莎跑到現實宇宙的巴爾主星上。
在納垢本人沒有搶奪聖吉列斯意願的前提下,
其他邪神不好說,恐虐那個頭號大天使私生飯,絕對坐不住。
上次是斯卡布蘭德,上上次是親自投放卡班哈,和沈明玩古老的拔河遊戲,這次指不定讓替補首席恐虐嗜血狂魔安格拉斯上場。
不。
以恐虐的性子,怕不是又得當場表演醫學奇蹟,垂死病中驚坐起,親自下場跑納垢屎坑子裡搶人。
而按照戰錘大混操定律。
一旦打起來,其他勢力如奸奇,色孽乃至帝皇指不定都會來摻和一腳,最終演變成亞空間再熟悉不過的大混戰。
沈明一通分析下來,聖吉列斯長嘆一口氣。
「所以,這就是你又偷拔我羽毛的理由。」
看著聖吉列斯翅膀多出的一小道缺口,沈明輕輕咳嗽幾聲,以緩解尷尬。
「羽毛到了,就代表你到了。」
聖吉列斯早就習慣了沈明的玩鬧,一手扶額滿臉的無奈。
「既然如此,那我聽從您的安排。」
「那就這麼辦。」
沈明終於把一直抓著羅提格斯的手,從發臭的濃湯裡提了出來。
「卡班哈,你皮厚,不怕臭,你上前開路。我和聖吉列斯押著這坨肉跟在後麵。記住,進去之後看到會動的就砍,別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納垢那幫傢夥嘴裡全是細菌。」
卡班哈的狗臉上,尷尬一閃而過。
之前他還出餿主意,想跑納垢花園找肥料,還口嗨說能喝納垢親手熬煮的濃湯。
沒想到報應之一,來的這麼快。
但卡班哈一回頭,就看到聖吉列斯充滿希冀的微笑。
這些尷尬瞬間被卡班哈拋之腦後。
我卡班哈,避他鋒芒?
「沒錯,老大說的對,早就該這樣了。你卡班哈大爺的大湯勺,早就饑渴難耐了。」
說罷,卡班哈舉起大湯勺,一頭紮進了納垢花園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