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一臉呆滯，看著方順傑遞出的包裝盒，下巴驚得都快掉地上了。
之前找他借錢的時候，方順傑那是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賣的可都是純正歐美血統的高階進口玩具，甚至還有不少限量版。
隻不過太衝動，不適合國內的市場，才全砸手裡了。
這盒子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塑料玩具車，光造型和質感，一看就有種拚夕夕三塊三包郵的既視感。
包裝盒上印滿了張牙舞爪的英文，看起來挺唬人。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沈明接過盒子把它拎出來，入手的第一感覺就是輕，而後就是前後四個輪子，因為鬆動發出的嘎吱聲。
這種東西，你路邊擺攤還行。
像方順傑那樣不知死活，在商場租小片地方擺攤的，你不死誰死。
沈明暗自搖頭，翻過車子的底板，在那一串花裡胡哨的英文介紹下麵，一行細小的文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Made in China.
「這就是你說的外國進口？」
沈明指著那行字，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侷促不安的方順傑。
方順傑尷尬地撓了撓頭，眼神躲閃。
「明哥，這個，這好歹是外貿單子，專供歐美市場的。你看這塗裝，多鮮艷。」
沈明冷哼一聲，伸手在車子的底板的縫隙處摳了一下。
哢噠一聲。
那一塊塑料板連個固定的螺絲都沒有，直接被他掀開了，露出了裡麵空空如也的內部。
典型的生產商偷膠。
為了節省那點塑料成本，廠家把零件內部挖得底兒掉，隻剩下一層薄薄的皮支撐著。
沈明又拆了幾個，越拆心越涼。
玩偶玩具的接縫處甚至還帶著塑料毛刺，紮得人手疼。
一些工程車係列玩具，很小不說，連輪子都不能滾。
並且所有的玩具，都散發著一股濃鬱的廉價塑料味，哪怕放街邊兩塊錢一次的套圈獎品，或者是超市門口投幣搖搖車的贈品，也不見得有人會要。
「這玩意兒，收廢品的看了都得搖頭。」
沈明把一個缺了半條腿，叫不上名字的劣質機器人扔回箱子裡。
「方順傑，啊方順傑，難怪你這麼大方。」
方順傑臉漲得通紅，低著頭，兩隻手用力絞著衣角。
「明哥，我當時買的時候，那代購真跟我說是進口貨，我也沒想到拆開是這樣。你也知道，我爸媽不支援我幹這些，所以不會幫我兜底。我真沒想敷衍你，我還不上錢，心裡也急。這些東西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再去想辦法，我去搬磚也行。」
沈明哭要不得地搖頭。
他也沒生氣。
畢竟發小方順傑和他口頭約定的還款日期隻是年後，具體日期不定。
能在過年之後，就上門送東西表示沒能快點還上，顯然是方順傑能表示的最大歉意了。
沈明看著那一地爛塑料，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念頭。
這些玩具雖然做工垃圾，但好歹有個大致的輪廓。
機器人，玩偶，各種車子，甚至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武器配件。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這些確實是廢品。
但如果換個地方呢？
「行了，大老爺們兒的，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沈明擺擺手，打斷了方順傑的懺悔。
方順傑吸了吸鼻子。
「明哥，你原諒我了？」
「別磨磨唧唧的。」
沈明蹲在地上，隨手撿起一個偷膠嚴重的機械狗，在手裡掂了掂。
「我問你，你平時玩不玩模型？那種正兒八經的，比如戰錘棋子之類的。」
方順傑趕緊點頭。
「還行吧，我看過很多但掏不出錢來，不然我也不會被那些代購騙。我有倒是有幾個模型群，裡麵全是重度玩家。」
「那你有好的模型售賣渠道嗎？或者說，那種二手交易比較活躍的圈子。」
沈明盯著發小的眼睛問道。
方順傑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渠道是有，小黃魚就不說了，還有幾個專門的論壇和私域群。不過明哥，你問這個幹嗎？你打算把這些廢品賣給他們？那肯定會被罵死的。」
「誰說我要直接賣了？我最近研究了一下模型塗裝和改造，打算把這些玩意兒拆了，取點零件，重新組合一下，看看能不能做點新模型。後麵可以嘗試發展私人定製模型這種。」
沈明不在乎方順傑眼中的懷疑，指了指卡班哈。
「這種東西，玩的就是個創意。隻要改得好，土雞也能變鳳凰。」
方順傑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順著沈明的手指，望向桌上的卡班哈，立刻將懷疑甩乾淨，覺得自己完全能夠相信明哥的手藝。
畢竟一個卡通玩偶都做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到他方順傑都眼花，覺得對方在翻白眼。
【老大，別掐了。我裝死還不行嗎？】
卡班哈赤了那麼多史，也是因禍得福。起碼沈明現在的粗淺手段，不能讓卡班哈完全宕機。
嗯，變成半死不活的狀態。
反正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明哥，你還有這手藝？這種原創改造模型在圈子裡確實值錢，要是能參加個什麼比賽拿個獎，一個就能賣好幾千。」
沈明臉色不改。
「你先把那些靠譜的渠道推給我，我這些日子試著改幾個出來看看效果。」
方順傑忙不迭地掏出手機，一頓操作。
「推了推了，這幾個群都是大佬雲集的，還有這兩個論壇，是國內模型圈的頂流。明哥，你要是真能改出來，一定要帶帶我，我給你打下手也行。」
「嗯，那我先收下了。你中飯吃了嗎？正好這裡有我爸媽剛做的年糕。」
沈明揮揮手，準備拉方順傑上樓。
哪知道方順傑一聽到年糕二字，身體下意識地顫抖，牙齦都開始隱隱作痛。
他趕忙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感謝明哥你寬宏大量還來不及呢。哦，我媽還要騎電驢出門打麻將，我先走了。」
啪。
方順傑逃似的奪門而去，哪怕是身體經過強化的沈明，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關上房門，沈明看著滿地的劣質模型，表情若有所思。
雖然雙手經過帝皇化身的靈能強化，精密度完全能勝任，但是模型這種陌生的圈子，沈明是一竅不通。
他關上窗簾，鎖好房門，然後鬆開卡班哈的「狗鏈子」。
開啟燈，沈明開鎖，再次將箱子從雜物間拽了回來。
在現實世界裡，想要把這些偷膠嚴重的塑料殼子改成精美的模型，不僅需要高超技術，還要花費海量的時間精力。
完全是得不償失。
但沈明有個通往戰錘糞坑宇宙的箱子，那一切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