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截斷裂的鐵管掉在水泥地麵上發出一聲響。動靜在換氣管道裡來回震蕩。
大塊水泥碎屑接連從深坑邊緣剝落,砸在地麵上摔成粉塵。
那根長鐵矛大半截沒入了特種承重牆裏。露在外麵的半截尾部還在震顫,發出嗡嗡的金屬低鳴。
十幾個舉著火把的土著僵在原地。火焰在氣流中搖曳,光影打在這些原住民長滿突變斑塊的臉上。
他們佈置的殺陣被直接拆解。部落頭領親自投擲的鐵矛被林棟單手截停,接著林棟用一種很誇張的力量把矛擲了回來。
空氣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沒有人敢再往前邁出半步。
那個被勁風擦破臉頰的頭領雙腿發軟,後背緊貼著另一側管壁,冷汗混著黑綠色草藥汁液往下流淌。
頭領大口吞嚥著唾沫,試圖用手去摸掉落在地上的長矛,五根手指卻不受控製的痙攣。
前方擁擠的包圍圈後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這些腳印踩在灰塵上的動靜很輕。十幾個土著聽到聲音,立刻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名高挑女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身形。
女人身高超過一米七五,身上披著一件變異蜥蜴皮縫製的緊身皮甲。
皮甲邊緣磨損嚴重,衣服貼著軀幹勾勒出肌肉線條。
這人的長發被隨意綁在腦後,臉上塗滿了黑綠色草藥汁,這些草藥汁不僅能掩蓋容貌還能用來防毒。
林棟八十點感知鎖定在這個女人身上。
這個人的步態很穩,底盤紮實。
周圍那些土著長期營養不良導致肌肉萎縮,這女人和他們不同,身上透著一股經常殺人的狠勁。
女人的右手垂在身側,掌心裏緊緊握著一把帶有生物方舟工業化生產標記的高頻震蕩刀。
刀柄處的能量指示燈亮著藍光。
刀刃正在以很高的頻率震動,刀口切割空氣發出嘶嘶聲。
這把武器的切割力足以切開十厘米厚的均質鋼板。
女人走到隊伍最前方,停在那個喘著氣的頭領身旁。這人抬起左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下壓的戰術手勢。
周圍十幾個手持火把的土著立刻向後退開五米。
土著們放下手裏剩下的鐵矛,把矛插在地上,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站在通道中央的林棟。
女人名為塔雅。塔雅盯著林棟。視線在林棟乾淨的黑色戰術服上掃過。
在這個連水都需要拿命去換的地下坑道裡,眼前這人身上沒有一絲汙垢,連靴子表麵都沒沾上泥水。
“你是誰。”塔雅開口了。嗓音沙啞,聲帶有些受損。
塔雅使用的是廢土通用語,這人發音生硬,咬字也不清,不過因為地下管道環境空曠,別人聽得很清楚。
林棟站在原地沒動。男人的雙手自然下垂。
左胸內兜防水麵料底下,那根屬於蕭鳳禾的黑色髮絲持續散發著溫熱。每分鐘六十一次的心跳頻率沒有因為這場衝突產生起伏。
麵對塔雅的詢問,林棟沒有給出名字。極樂之主不需要向這群夾縫中生存的底層居民做自我介紹。
“我是來摧毀底層方舟反應堆的。”陳述著一個在土著聽來很荒謬的事實。
這句話在地下管道裡散開。短暫的死寂過後,後方那群退開的土著中爆發出嘲笑聲。
一個很瘦的變異者指著林棟,嘴裏發出嘶吼。
另一個人用手掌拍打著旁邊的牆壁,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個人去炸反應堆?這是個瘋子。”
“這小子以為自己是誰。上麵那幾層有一千多個方舟雇傭兵,還有那些吃人的怪物。”
“就憑他一個人。這人連第三層緩衝區的合金大門都摸不到,就會被鐳射網切成肉塊。”
土著們用部落土語互相交談。雖然語言不通,但這幫人語氣裡的嘲弄非常明顯。
在土著幾代人的認知裡,生物方舟的地下老巢防禦很嚴密。
進去的人基本出不來。現在一個外來者赤手空拳站在這裏,開口就說要摧毀這個地方。
塔雅沒有笑。塔雅握著高頻震蕩刀的手指收緊。
刀柄上的防滑紋路勒進掌心。
這女人親眼看到了那根嵌在水泥牆裏的鐵矛。那種誇張的破壞力,單憑一個瘋子可做不出來。
“閉嘴。”塔雅回頭嗬斥了一聲。沙啞的聲音壓下了周圍的嘲笑。通道裡重新恢復安靜。
林棟沒搭理那些土著的嘲弄。男人意念微動,係統空間無聲開啟。
林棟抬起右手,手指在身前虛空中平攤開來。一張發皺的羊皮紙憑空出現在掌心裏。
紙張表麵沾染著乾透的血跡。這就是從海上廢棄油井平台那個叛逃首領紮克手裏拿到的管道分佈圖。
林棟兩指夾住羊皮紙的邊緣。手腕隨意翻轉,把圖紙的正麵迎向前方。
舉著火把的土著頭領本能的往前湊了湊。
火把的光芒打在羊皮紙上,照亮了上麵用炭筆畫的線條,旁邊的坐標資料也顯露出來。
塔雅的視力經過基因藥劑強化,比普通人好很多。
女人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幾秒鐘後,塔雅眯起了眼睛。
塔雅的呼吸停滯了半拍。這人認出了圖紙右上角那個用來標記閥門位置的符號。
那是一個帶著缺口的圓圈,是用炭筆畫上去的。
“這是紮克的圖。”塔雅喊了一句。
紮克是幾天前駐守這條管道的方舟雇傭兵小隊長。
那傢夥因為偷搶凈水資源,帶著一群人開著旋翼機跑了。
臨走前,塔雅曾暗中觀察過紮克的路線,知道紮克手裏有一份地下盲區手繪圖。
現在,這份圖紙出現在林棟的手裏。
圖紙上的血跡說明瞭一切。紮克那群帶槍的叛軍,已經變成了死人。
塔雅握緊了刀柄。這女人重新審視眼前的林棟。
這個男人沒有攜帶重火力武器,也沒有外骨骼裝甲。林棟不僅殺了紮克,還一個人潛入了水壓很高的海底排汙口。
塔雅深吸了一口氣。肺部吸入充滿黴味的空氣,讓這人冷靜下來。
“我們是生活在富士山地下的原住民。”
塔雅收起了手裏那把高頻震蕩刀,把刀插回腰間的破舊刀鞘裡。這是一個表達誠意的動作。
“生物方舟佔了我們的地盤。這幫人把我們抓去當挖礦的奴隸,用來開採地熱能源。我們死了很多人,最後反抗打了一場,才搶回這條廢棄換氣管道當住處。”
塔雅用生硬的通用語解釋著來歷。
林棟收起羊皮紙。這紙在眾人的注視下憑空消失。
這種空間存放能力讓周圍的土著再次瞪大眼睛。
塔雅喉嚨滾動,繼續說道:
“紮克的圖紙已經不管用了。生物方舟內部暴亂後,他們修改了底層的防禦演演算法。你拿著這張圖,順著這條路走到底,隻會撞上一道被焊死的隔離門。”
女人停頓了一下,丟擲了自己的籌碼:
“我們掌握著一條別的路。那是一條通往核心區的路線盲區。是我們在岩層斷裂帶裡挖出來的通道。”
林棟的表情沒有變化。
聽完了塔雅的話。戰術大師技能在腦海中分析這段情報的真偽。
係統得出結論。方舟內部正在自相殘殺,修改防禦邏輯符合常理。土著挖出的地道,確實是避開正麵衝突的好途徑。
林棟沒有給塔雅繼續談判加碼的機會。男人直接掌控了這場交流的節奏。
林棟右手探向大腿外側的戰術武裝帶。
手指從武裝卡槽裡抽出了一把電磁短刀。這是從海上暴徒手裏拿到的戰利品,刀身呈現暗灰色,刀柄處的電池滿格。
林棟手腕發力,把這把在廢土上很值錢的近戰武器隨手扔了出去。
噹啷。電磁短刀落在塔雅腳下的灰塵裡。刀身砸在水泥地麵上滑行了半米,停在女人的獸皮靴尖前。
這是一把沒有血跡的嶄新武器。藍色的電磁微光在刀刃上流轉。
塔雅低頭看著腳下的刀。周圍的土著頭領盯著地上的武器。這些原住民太清楚這把刀的殺傷力。
林棟向前邁出一步。軍靴踩在地麵的碎石上。
“條件。”林棟開口。聲音很冷。
“帶路。”男人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指了指通道深處。“我幫你們清空路上的生物方舟武裝。”
這話很狂。這是一種降維式的宣告。
在這些每天為了半塊發黴肉乾拚命的土著眼裏,成百上千的方舟雇傭兵根本惹不起。
但在林棟口中,這隻是他清理雜草的順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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