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金字型在純黑背景上燃燒,每一筆每一劃邊緣的金色光粒子在視網膜上瘋狂跳動。
林棟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在等待那個答案。
金色光焰向外炸開,高亮度讓他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鑒定結果:】
【檢測到孕育中的完美原初基因生命體】
【母體生理狀態妊娠期初階預計孕育時長四周。】
【基因圖譜吻合度父係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母係匹配率99.99%。】
【生命特徵極其穩定,正在主動汲取父係能量進行初期細胞分裂。】
這個能在幾千度火海麵不改色單手撕裂半米厚防爆門的廢土暴君,此刻徹底愣在原地。
八十點滿級四維屬性在這些字麵前,失去了所有的調動能力。
他當父親了。
這幾個字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完全拚湊不出具體的概念。
林棟的視線僵直鎖在光幕上,資料流還在向下滾動,但他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肺部的空氣被憋到極限,胸腔產生一陣憋悶的刺痛,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需要呼吸。
但他連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輕。
鼻腔吸入空氣的動作被他強行控製在極小的幅度內,胸膛起伏被肌肉死死壓製,生怕撥出的氣流大一點會驚擾微小光點。
他緩緩低頭。
視線從半空中的虛擬光幕,一點點移動到下方。
無菌毯覆蓋在蕭鳳禾身上。
女孩的臉龐在恆溫毯的微光映照下,呈現出恬靜的睡顏。
剛才因為基因撕裂帶來的極度痛苦已經消失了。
生命本源的持續灌注,加上微小生命發出的基因安撫訊號,讓兩股正在她體內瘋狂廝殺的序列暫時達成停戰協議。
她發青的嘴唇重新有了血色,緊皺的眉心徹底舒展。
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被帳篷內的恆溫氣流烘乾,隻留下幾道乾涸痕跡。
林棟的手還貼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底下,隔著薄薄的棉布襯衫和腹壁肌肉,那股牽引力還在。
屬於他的生命本源,正源源不斷順著手掌流進女孩的子宮。
這不是基因突變的惡性消耗,而是屬於父親的能量,在自然而然供養後代。
微小的胚胎,正用最原始的本能,貪婪吸吮父親渡過去的養分。
林棟的手臂肌肉繃緊到極點。
他要把手抽回來。
動作極其遲緩。
右手掌心貼著女孩的麵板,向後回撤。
一寸。
僅僅回撤一寸距離,他用了整整五秒鐘。
這雙握慣了軍刺徒手捏爆過無數人頭的手,破天荒在半空中停頓了。
他五根手指懸在蕭鳳禾小腹上方兩厘米處,不敢放下去,也不敢徹底拿開。
帳篷外的黑風戈壁,冷風裹挾著粗糙砂礫,一下一下砸在軍用防風麵料上。
風聲淒厲,呼嘯著穿過滿是輻射和變異生物的廢土荒原。
但帳篷裡二十二度的恆溫空氣中,隻有生命維持儀平穩的滴滴聲。
林棟懸在半空的手,拇指關節輕微抽搐了一下。
他終於把剛才所有想不通的詭異現象全部串聯了起來。
之前在內視世界裏,戰神本能神經突觸沒有攻擊外來細胞團,反而重新長出觸角嚴密保護起來,因為那根本不是外來入侵。
那是蕭鳳禾的原生基因與他體內的滿級原初基因結合後的產物。
戰神本能底層邏輯在判定這個胚胎時,直接認定了這是最高階別核心血脈。
它不排斥,它在拚命保護。
那團小東西也在用自己的基因波動反哺母體,安撫正在暴走的變異序列。
林棟的手終於徹底收了回來,在身側慢慢握緊成拳。
骨節摩擦,發出哢哢的沉悶響聲。
建立極樂凈土的初衷,原本隻是為了在末日廢土上打造絕對安全堡壘,享受超越時代的物資與權力。
但現在,這座由鋼鐵和鮮血澆築起來的堡壘,有了真正的王儲。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和蕭鳳禾,多了一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存在。
擁有滿級原初基因與紅羅剎精神天賦雙重加持的完美生命體。
生物方舟做夢都想造出來的神明,被他在陰差陽錯的結閤中,直接在蕭鳳禾的身體裏種了出來。
一旦這個訊息泄露,蕭鳳禾和未出世的孩子,就會成為全廢土所有勢力所有變異者眼中最肥美的獵物。
生物方舟甚至會派出所有的底牌,不計代價來掠奪完美的實驗體樣本。
林棟的呼吸變得粗重。
胸腔裡那股翻滾的情緒,在此刻化作了實質性的殺機。
殺機從毛孔裡溢位來,讓帳篷裡的溫度憑空下降了幾度。
在這片充斥輻射變異和殺戮的修羅場上,他必須不惜將半個世界拉入地獄,也要為她和孩子辟出真正的凈土。
任何敢對胚胎動念頭的人,任何可能威脅到他們母子的組織,不管是誰不管躲在哪個角落全都要死。
生物方舟富士山地下區據點,本來林棟隻是打算過去把資源拿走。
現在那裏成了一個必須被徹底抹除的死地。
生命維持儀的螢幕上,綠色數字平穩跳動。
心率65。
血氧百分之九十八。
體溫三十六點五度。
全部恢復到正常人類的安全數值範圍內。
蕭鳳禾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就在林棟身上殺氣飆升到極點的時候,無菌毯下嬌小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
女孩手指在毯子邊緣抓了抓,捏住了一塊布料。
長長的睫毛在空氣中抖動了兩下,眼皮緩緩掀開。
清澈純黑色的眼眸,在微光中露了出來。
沒有戰神本能暴走時的金色虹膜,沒有令人心悸的血紅色細紋,就是最純粹的黑。
蕭鳳禾的視線有些模糊,瞳孔在兩秒鐘後才完全聚焦。
她看到了林棟的臉。
那張線條冷硬沾著灰塵的臉,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
女孩沒有立刻說話。
她腦子還處於斷片狀態,基因撕裂帶來的後遺症讓大腦運轉極其緩慢。
她隻是憑藉本能從無菌毯裡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準確抓住了林棟懸在半空緊緊握成拳頭的手。
她手心有些出汗,微涼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
她把林棟緊握的拳頭拉下來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蹭了蹭他手指上粗糙的麵板。
“我不疼了。”
女孩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小。
聲帶因為之前的乾嘔有些沙啞,聽起來疲憊。
她沒有問剛才發生了什麼,沒有問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隻是向他彙報一個結果,讓他不要再皺著眉頭。
林棟的拳頭在她臉頰的觸碰下,瞬間卸去了所有的力道。
手指一點點鬆開。
粗糙的指腹貼上女孩細膩的麵板,拇指極其小心抹去她眼角掛著的淚痕。
“嗯。”
林棟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擠出一個音節。
蕭鳳禾把臉埋在他的手掌裡,深吸了一口氣,貪婪聞著他掌心裏殘留的硝煙味。
“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女孩閉著眼睛,嘴巴一開一合,聲音在帳篷裡輕輕回蕩。
“我夢見我肚子裏有一塊很小的石頭。”
“那塊石頭在發光,暖洋洋的,周圍有好多蟲子要咬我,但這塊石頭把它們都趕跑了。”
她睜開眼看著林棟,黑亮的眼睛裏滿是疑惑。
“林棟,我肚子裏是不是長東西了?”
林棟的心臟猛地抽緊了一下。
這是戰神本能通過潛意識的夢境,向母體傳遞了胚胎的存在。
她不知道那是生命,她隻覺得那是一塊發光的石頭。
林棟另一隻手伸過去,隔著無菌毯重新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導進去。
他沒有收回自己的能量輸出,生命本源依然保持極低但極其穩定的頻率,向那個胚胎輸送養分。
他看著蕭鳳禾純凈的眼睛。
“不是長東西了。”
林棟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穩。
“是我們的極樂城,多了一個新居民。”
蕭鳳禾愣住了。
她的睫毛撲閃了兩下,腦子裏緩慢處理著這句話的資訊量。
幾秒鐘後她的眼睛突然睜大。
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紅暈,她低頭看了看林棟按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林棟的眼睛。
“新居民?”
女孩的聲音有點發抖。
“這裏麵?”
林棟點頭。
“我們的。”
他補充了三個字。
蕭鳳禾整個人呆在原地,身體僵直了幾秒,然後猛地把臉埋進了無菌毯裡。
肩膀在毯子下麵微微聳動。
林棟以為她害怕了或者又出現了排異反應正準備探查,結果女孩把頭又從毯子裏鑽了出來。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睛亮得驚人。
她一隻手死死抓著林棟的手腕,另一隻手覆在林棟貼著她小腹的手背上。
“它會叫你爸爸。”
蕭鳳禾的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透著一股不講理的佔有欲。
“也會叫我媽媽。”
“它是我的,也是你的。”
女孩的邏輯簡單粗暴,世界上她隻有林棟,現在她的世界裏多了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他們兩人的血脈羈絆。
這種極致的護食本能,讓她甚至忘記了剛才差點把她撕碎的痛苦。
林棟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冷光徹底融化。
他俯下身把額頭抵在女孩的額頭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呼吸交聞的地步。
“對,我們的。”
林棟的雙手從無菌毯外麵把她連人帶毯子一起抱了起來,摟進自己懷裏。
“閉上眼睛,睡覺,把精神養足。”
“外麵的事情我來處理。”
“誰敢動你們一根頭髮,我殺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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