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裡的距離,在超音速移動狀態下,不到八秒。
山道中段的三座暗堡出現在視野正前方。
一號暗堡架設在公路左側一處凸起的岩台上,位置最高,粗壯的鋼筋從混凝土外壁裡露出來,表麵刷著迷彩塗料,射擊孔朝向公路方向,一截12.7毫米口徑重機槍的槍管從裏麵伸出來,烏黑的槍口指著山道。
林棟在距離一號暗堡三百米處猛然減速。
戰術靴底在碎石公路上摩擦出一道七八米長的剎車痕,火星四濺,他的身體從超音速驟停到靜止,氣浪從身後追上來,拍在他背上,戰術服獵獵作響。
一號暗堡的射擊孔裡,重機槍槍管動了。
它轉向林棟的位置。
扳機被扣下。
砰砰砰砰砰。
12.7毫米口徑的重機槍開火了,火舌從槍口噴出,彈殼從拋殼窗滾落,穿甲彈帶著極高的初速度撕裂空氣,射向林棟。
子彈打在林棟周身半米外的重力場屏障上,動能被瞬間剝離,彈頭失去速度,叮叮噹噹掉在他腳邊的石頭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林棟沒有看那些廢彈殼。
他的目光穿透了暗堡的射擊孔,看到了裏麵的情況。
80點感知在這個距離上,已經能把暗堡內部的一切細節看的清清楚楚。
暗堡內部空間狹小,混凝土牆壁上滲著水漬,一挺重機槍架在射擊孔內側的三腳支架上。
操作重機槍的是一個穿著生物方舟製服的傭兵。
但這個人的狀態不對。
傭兵的麵部肌肉鬆弛,麵板呈現出不正常的蠟黃色,兩隻眼球表麵矇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瞳孔渙散,目光沒有焦距。
他扣著扳機的手指在重複一個機械化的動作——扣下,鬆開,扣下,鬆開。
沒有瞄準,沒有戰術判斷,沒有恐懼,也沒有求生本能。
站在他旁邊的另一個傭兵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但槍口指著天花板,雙腳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兩個人已經不能算是活人了。
他們的瞳孔深處,沒有恐慌,沒有憤怒,隻有失去自主意識後殘留的木然獃滯。
林棟右手從左肩抽下第一根鋼軌。
兩米長的鋼鐵在他手裏翻轉了半圈,重心被他精準捏在手掌虎口的位置。
林棟麵龐沉冷。
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顴骨下方的咬肌微微隆起,右臂的肱二頭肌和三角肌同時繃緊,戰術服的袖管被撐到極限,布料纖維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他的右腳向前邁出半步,腰身猛然擰轉。
脊椎骨帶動肩胛骨旋轉,力量從腳底經由腰腹傳導至右臂,最終匯聚在指尖。
鋼軌脫手而出。
轟。
突破音障的爆響在山道上炸開,這聲巨響比重機槍的射擊聲大了十倍不止,聲波拍在兩側的岩壁上來回反彈,碎石從岩壁表麵紛紛掉落。
百斤重的鋼軌帶著灰色的殘影消失在空氣中。
超音速飛行的鐵塊在空氣裡撕開一條白色的氣浪通道,鋼軌表麵的空氣被劇烈壓縮,溫度飆升,鐵軌前端的金屬因為氣動加熱泛起暗紅色的光芒。
一號暗堡裡的傭兵沒有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在那雙矇著灰白薄膜的死魚眼裏,這根鋼軌隻是視網膜上一個急速放大的黑色光點。
然後光點吞沒了他全部的視野。
鋼軌撞穿了暗堡的射擊孔。
混凝土射擊孔的邊框在鋼軌麵前碎裂,鋼筋被拗斷,水泥碎塊向暗堡內部狂暴飛射。
重機槍被攔腰撞碎,槍管、槍機、彈箱碎片混著混凝土渣子向暗堡後牆掀飛,操作重機槍的傭兵連同身後站著的人偶傭兵,被鋼軌裹挾著一起狠狠撞上了後牆。
轟。
暗堡後牆被從內部撞穿,混凝土牆體向外炸裂,碎塊飛出十幾米遠,砸在山道對麵的岩壁上彈開。
鋼軌從後牆穿出,帶著扭曲的鋼筋以及兩具已經分辨不出人形的爛肉,死死釘進了後方的岩層裡。
一號暗堡內部,重機槍的殘骸和人體的殘骸混合在一起,嵌在碎裂的混凝土牆體裏,血肉和水泥攪成了一坨灰紅色的泥漿,順著牆麵往下淌。
暗堡的頂部混凝土板因為失去了後牆的支撐,出現了大麵積的裂紋,碎渣簌簌往下掉。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林棟左手已經丟擲了第二根鋼軌。
他的身體沒有停頓,右腳踏地的反作用力推動他的軀體原地旋轉了九十度,麵朝公路右側一百二十米外的二號暗堡。
腰身擰轉,左臂揮出。
第二聲音爆炸響。
鋼軌在空中拖出一道弧形的白色氣浪尾跡,精準撞入二號暗堡的射擊孔。
聲音傳到之前,毀滅已經降臨。
二號暗堡內部傳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暗堡的混凝土外壁出現蛛網狀的裂紋,射擊孔被撞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一米的大洞,碎石和血肉從洞口噴出來,落在公路上。
暗堡內的重機槍連同兩名傭兵,瞬間被砸進混凝土裏。
林棟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抽出最後一根鋼軌。
正前方的三號暗堡是三座中體積最大的一個,位於山道正中央的岩壁凹陷處,正麵有兩個射擊孔,裏麵架著兩挺重機槍。
兩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彈雨從正麵潑過來。
林棟完全無視那些打在重力場上叮噹作響的子彈。
他右手握緊最後一根鋼軌的尾端,整條手臂高高揚起。
腹部肌群爆發,脊椎骨彎曲到極限再猛然彈直,力量從腰椎逐節傳遞至胸椎、頸椎,最終順著肩關節瘋狂灌入右臂。
鋼軌被擲出。
第三聲音爆。
這一次,林棟把80點力量的輸出拉到了百分之百,鋼軌飛出的速度比前兩次更快,空氣摩擦產生的熱量讓鐵軌前端直接燒成了暗紅色,在夜色未盡的清晨拖出一條短暫的火痕。
鋼軌沒有找射擊孔,而是直接撞在了三號暗堡的正麵牆體上。
轟隆。
這聲巨響比前兩次加在一起還大,半米厚的鋼筋混凝土正麵牆體被整體撞塌,混凝土塊向內飛射。
暗堡內部的兩挺重機槍、彈藥箱以及三名傭兵,被鋼軌裹挾著的混凝土碎塊直接拍進了後牆裏,後牆緊貼著岩壁,退無可退。
三名傭兵被夾在混凝土碎塊和岩壁之間,承受了全部的衝擊力,骨骼在瞬間粉碎,內臟被擠壓成漿糊狀的液體,從混凝土縫隙裡滲出來,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濃烈的鐵鏽味。
暗堡的頂板失去了三麵牆體的支撐,在重力的作用下整體坍塌,幾噸重的混凝土板砸在廢墟上,揚起漫天灰色粉塵。
三秒。
從第一根鋼軌脫手到第三座暗堡坍塌。
總共三秒。
粉塵在山道上瀰漫開來,遮蔽了清晨微弱的光線,碎石還在從坍塌的廢墟裡滾落,發出叮叮咚咚的撞擊聲。
林棟甩了甩右手。
指節哢哢作響,手掌因為連續三次超音速投擲,虎口處的麵板被摩擦力磨出了一道紅痕,這點傷在80點體質的修復速度下,三秒鐘就消失了。
視網膜上,係統的擊殺提示彈出。
【擊殺生物方舟外圍據點守衛X7,獲得獵殺點:7000。】
【當前獵殺點餘額:點。】
林棟關掉提示,沒有急著往前走。
戰術靴碾著碎石,走到坍塌的一號暗堡廢墟前,停下腳步。
煙塵還沒有完全散去,灰色的粉末在冷風中緩慢飄散。
林棟蹲下身,用軍刺的刀尖撥開一塊混凝土板。
板下壓著半截傭兵的軀體,從肋骨以上全被鋼軌砸成了爛泥,隻剩下腰部以下還保持著人形,製服上印著生物方舟的螺旋徽記,褲腿被血浸透了。
林棟沒有看這些殘骸。
他的目光落在碎裂的混凝土縫隙裡露出的另一樣東西上。
一截斷臂。
這截手臂屬於之前站在重機槍旁邊的那個人偶傭兵,手臂從肘關節處斷裂,斷口處沒有正常的出血量,傷口截麵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肌肉組織乾癟,血管裡流出的不是鮮紅色的血液,而是一種暗褐色的黏稠液體。
林棟用軍刺尖挑開這截手臂斷口處的肌肉纖維。
肌纖維的排列結構不對。
正常人類的骨骼肌纖維是平行排列的,有彈性,有光澤,但這截手臂裡的肌纖維被重新編排過,呈現出規則的網格狀結構。
纖維之間,鑲嵌著無數肉眼勉強可見的黑色顆粒。
林棟眯起眼睛,80點感知聚焦在那些黑色顆粒上。
那不是自然生長的組織。
那是人工植入的納米級控製晶片的殘骸。
晶片已經燒毀,但殘留的矽基結構還嵌在肌纖維裡,這些晶片活著的時候,應該能接收外部訊號,控製肌肉的收縮和舒張。
這就解釋了那些傭兵的異常狀態——三十四度的體溫,每分鐘不到四十次的心率,沒有瞳孔反應的死魚眼。
這些人已經死了。
或者說,他們大腦裡屬於人的那部分已經死了。
剩下的肉體被納米晶片接管,變成了能操作武器的生物機械。
林棟站起身,把軍刺插回刀鞘。
他回頭看了一眼三座暗堡的廢墟,漫天粉塵慢慢沉降,露出廢墟的全貌。
三座互為犄角的混凝土堡壘全部坍塌成碎石堆,重機槍的槍管從瓦礫縫隙裡歪斜的伸出來,已經扭曲變形。
整片廢墟死寂一片,沒有求救的無線電呼叫,也沒有示警的照明彈升空。
林棟抬起頭,目光越過廢墟,看向前方五公裡外的山脈主峰。
那座鑲嵌在岩層中的鋼鐵基地依然死氣沉沉。
排氣扇在轉,紅光在閃。
三個外圍哨卡被他在三秒內全部摧毀,爆炸聲在山穀裡回蕩了十幾秒才消散,這種級別的動靜,基地主控室的聲波感測器不可能探測不到。
但警報沒有響,沒有增援部隊從基地大門衝出來,感知模型中也沒有出現防空導彈的鎖定警告。
整片山區很安靜,隻有冷風從峽穀裡灌過來,吹動廢墟上的粉塵,發出呼呼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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