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深處。
空氣黏稠得讓人作嘔。
林棟抬起右手,指尖壓在胸口的繃帶上。
白布已經被暗紅色的血跡洇透,黏著皮肉。
肺葉深處傳來細微的哨音,那是呼吸道破裂後的漏風聲。
每走一步,脊椎骨茬都在互相摩擦。
“帶路。”
林棟嗓音沙啞,低得隻有身邊的乃猜能聽清。
乃猜打了個寒顫。
他弓著腰走在前麵,爛泥沒過了他的腳踝。
他總覺得背後盯著他的不是個活人,而是一尊隨時會崩塌、卻能拉著整個世界陪葬的邪神。
瘴氣濃鬱。
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帶走僅存的體溫。
【生命本源虧損持續。】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機械地跳動。
林棟神色不動,右眼的視界已經變成了淡藍色的資料流。
【鷹眼視覺】開啟。
原本灰濛濛的叢林在他眼中呈現出分明的層次。
水下三米處的淤泥密度、空氣中輻射微粒的走向、甚至那些藏在腐木裡的變異毒蟲,都無所遁形。
乃猜步步驚心。
他故意引向幾處看起來平坦的草皮。
林棟沒有說話。
他在乃猜即將踏入那片區域時,隨手踢飛一顆石子。
噗!
石子落地,泥沙瞬間塌陷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乃猜僵在原地,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爬。
他明白,這些坑殺過無數傭兵的小手段,在這個病秧子麵前就是笑話。
“沿著邊緣走。”
林棟的語氣依舊平淡。
乃猜再不敢耍心思,老老實實地貼著枯樹根部挪動。
林一默不作聲地跟在最後。
他身上掛著兩個沉重的戰術揹包,手裏那挺加特林機槍垂在膝蓋側麵。
他沒有呼吸,那雙電子眼在濃霧中閃爍著冰冷的紅芒。
穿過一片掛滿腐屍的芭蕉林,一股甜膩的腥氣撲麵而來。
“爺……前麵就是了。”
乃猜指著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巨大洞口。
那裏的泥土呈現出詭異的鐵青色。
林棟蹲下身,撚起一抹泥土。
指尖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乃猜在一旁戰戰兢兢地解釋:“這是鱷神蛻皮留下的粘液,沾上一點皮肉就得爛光。”
林棟沒理會他。
他張開右手。
【重力掌控】啟用。
以他為中心,方圓五米內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在了地上。
原本漂浮的毒孢子、塵埃、甚至那些腐蝕性的泥土微粒,全部被這股重力強行剝離。
林棟周身形成了一個絕對的真空隔離帶。
乃猜看得目瞪口呆。
這種對力量的精細操控,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
他把那柄漆黑的太刀從背後拔了出來。
刀身沒有光澤,卻冷得讓人骨縫發涼。
“乃猜,進去。”
林棟盯著洞穴深處,“把它引出來。”
乃猜腿肚子抽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爺!它會吃了我的!它真的會吃了我的!”
“它不吃你,我就把你剁碎了餵它。”
林棟的語速很慢。
乃猜對上了林棟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
那裏麵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乃猜從泥裡爬起來,手裏攥著一根還在滴毒的吹箭筒,跌跌撞撞地爬進洞口。
洞內傳來低沉的轟鳴。
那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沉睡時的呼吸聲。
每一下,都帶著地麵的輕微震顫。
林棟站在洞口,身體微微前傾。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根【S級基因縫合線】正在瘋狂顫動。
這是某種位格上的吸引,是乾涸的土地對雨水的渴望。
“吼——!!”
一聲悶雷般的咆哮從地底炸響。
震動讓洞頂的石塊紛紛墜落。
乃猜慘叫著從洞裏爬了出來。
他身後的陰影裡,一雙巨大的金黃色豎瞳亮起。
那瞳孔足有臉盆大小。
緊接著,一顆長滿鐵青色鱗甲、寬度超過越野車的頭顱擠出了岩層。
鱷神。
這根本不是鱷魚,而是一座活著的、長滿了牙齒的山。
它每動一下,周圍的樹木就被那股龐大的身軀生生擠斷。
那股腥臭的熱風吹過,周圍的瘴氣都被震散了。
“我的神……”
乃猜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嘴裏胡亂唸叨著當地的土話。
林棟沒有退。
他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林一。”
“在。”
“壓製它。”
林一向前跨出,雙腿紮進泥潭。
嗡——!
一股更為暴虐、更為粗糙的重力波動從林一體內爆發。
原本正要衝出洞口的鱷神,巨大的頭顱猛地往下一沉。
它腳下的岩層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巨獸發出了憤怒的嘶吼,它瘋狂地扭動身體,尾巴甩在水麵上,掀起十幾米高的泥浪。
但在這種絕對的重力壓製下,它的動作變得極其遲鈍。
林棟動了。
他的身體在重力場中輕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脊椎的劇痛被他強行切斷。
他踩著鱷神那粗糙如鐵板的鱗甲,幾步就衝上了它的背部。
太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圓弧。
刷!
刀鋒精準地刺入了一處鱗甲的縫隙。
黑色的鮮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射而出,淋了林棟滿頭滿臉。
鱷神吃痛,瘋狂地撞向旁邊的石壁。
林棟緊緊抓著刀柄,整個人貼在巨獸背上。
肺部的傷口再次裂開,他吐出一口血沫,反手將刀刃向下狠狠一壓。
“刺啦——”
那是利刃切開皮革、挑斷經絡的聲音。
林棟順著那條縫隙一路下滑。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刀都切在鱷神神經叢最密集的節點。
巨獸的咆哮聲逐漸變得淒厲。
它那足以拍碎坦克的尾巴在泥潭裏無力地抽打,攪動出巨大的旋渦。
最終,林棟停在鱷神的後腦處。
他雙手握住刀柄,渾身肌肉在這一刻繃緊。
“死。”
刀鋒徹底沒入。
鱷神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像一堵倒塌的城牆,重重地砸進了爛泥裡。
腥臭的血浪漫過了林棟的腳踝。
林棟鬆開手。
他喘得很急,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用刀尖挑開了鱷神的顱骨。
在那團黏糊糊的腦漿中心,一顆嬰兒拳頭大小、散發著幽綠色熒光的晶石靜靜懸浮。
龍血翡翠。
林棟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晶石的瞬間。
一股冰冷、精純到極致的能量順著指尖灌入。
那是生命本源的洪流。
【生命本源修復開始。】
【進度:1%……3%……5%……】
林棟能感覺到,肺部那種火辣辣的灼燒感正在退散。
脊椎處那些斷裂的骨茬,像是被溫水包裹,開始緩慢癒合。
這種重獲新生的感覺,讓他一直緊繃的身體微微顫慄。
他轉過頭。
乃猜還跪在泥地裡。
他看著那個站在神屍上、被血染透的年輕人,眼神裡已經沒了貪婪,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林棟從鱷神身上跳下來。
他的腳步輕快了不少,那種病態的蒼白裡,多了幾分紅潤。
他走到乃猜麵前。
“巴旺坎的祭祀,在哪舉行?”
乃猜指著沼澤盡頭,那座隱約可見的石塔。
林棟握緊了手中的太刀。
他能感覺到,家裏那條生命連結還在波動。
巴旺坎。
既然你想祭祀。
那我就送一尊真正的死神過去。
他看了林一一眼,後者機械地提起加特林,槍管重新開始預熱。
“走。”
林棟大步走向沼澤深處。
身後的鱷神屍體,正迅速在毒素的作用下化為一灘黑水。
而那座石塔的方向,隱隱傳來了沉重的鐘聲。
祭禮。
要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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