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裹著濕熱的水汽,卷過滿是硝煙味的水寨。
敏昆的旗艦微微傾斜,像座歪倒的海上宮殿,吃水線以下全是暗紅色的波浪。
林棟帶著蕭鳳禾穿過滿地狼藉的甲板,一腳踹開了頂層艙室那扇鑲金嵌玉的大門。
“哐當!”
厚重的紅木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一層老灰。
這是敏昆生前的“寢宮”,號稱金三角最奢靡的銷金窟。
但林棟剛邁進去半步,腳就懸在了半空,沒落下去。
味兒太沖了。
陳年雪茄的焦油味,混合著劣質香水、發酵的餿汗味,還有某種海鮮腐爛後的腥臊氣。
幾種味道攪和在一起,黏糊糊地往人鼻孔裡鑽,直辣眼睛。
房間大是挺大,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花紋繁複,但上麵全是黑一塊紫一塊的油漬和酒漬。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床,掛著粉色紗帳。
床單原本應該是絲綢的,現在卻泛著一種詭異的深黃色,上麵還扔著幾件不可描述的情趣內衣,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別進。”
蕭鳳禾原本跟在林棟身後,正準備像隻好奇的小貓探頭張望。
聽到這話,她立刻剎車,那是身體本能的服從。
她站在門口,視線越過林棟的肩膀,在那張盤絲洞一樣的大床上掃了一眼。
隨後,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依舊雪白、甚至還帶著橡膠清香的帆布鞋。
又看了看那塊像是抹布一樣的地毯。
“臟。”
蕭鳳禾往後退了半步,身子緊緊貼著門框,彷彿這屋裏的空氣都有毒。
她手裏那把軍刀微微出鞘半寸,眼神裡的厭惡濃得化不開,就像是在看一堆正在蠕動的蛆蟲。
“確實髒得有點離譜。”
林棟收回腳,站在門檻外沒動。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煙,放在鼻下聞了聞,試圖用煙草味沖淡那股子餿味。
“敏昆這老東西,看著人模狗樣,生活習慣跟野豬也沒什麼區別。”
林棟搖了搖頭,意念微動,喚出係統麵板。
【當前獵殺點餘額:24,850點】
剛滅了敏昆和他的衛隊,進賬頗豐。
在這個連一塊肥皂都能引發械鬥的廢土,清潔意味著文明,意味著秩序,更意味著……絕對的奢侈。
但林棟不在乎。
他要把這裏變成他在南方的行宮,就決不允許這種骯髒的存在。
“係統,開啟生活物資板塊。”
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展開,林棟這次沒像以往那樣精打細算。
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名為【末世庇護所·全套衛生凈化包(大號)】的選項。
這是給大型基地準備的,包含了從工業清潔到個人洗護的所有物資。
【售價:500獵殺點。】
【是否兌換?】
“換。”
林棟打了個響指。
嗡——!
空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
下一秒。
寢宮大廳中央,那個原本用來開淫亂派對的空地上,空氣突然扭曲。
砰!砰!砰!
沉悶的落地聲接連響起,震得地板都抖了兩下。
一座白色的“小山”,憑空砸了下來。
那不是什麼金銀財寶。
是幾百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物資。
白色的硬塑料箱體上,印著紅色的十字和“高濃度消毒液”字樣。
旁邊是成捆成捆的、用透明真空袋密封的純棉床單和被褥,雪白得刺眼,彷彿自帶聖光。
還有整箱整箱的硫磺皂、洗髮水、洗衣粉,甚至還有幾桶工業酒精。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躲在走廊陰影裡窺視的幾個女人嚇了一跳。
那是敏昆生前圈養的“金絲雀”。
大概七八個,身上穿著暴露的薄紗,雖然盡量打扮得妖艷,但掩蓋不住眼角的細紋和長期的營養不良。
敏昆死了,她們的天塌了。
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她們也是最快適應規則的一群人——換個主人,接著活。
看到那憑空出現的物資山,女人們的眼睛瞬間直了。
在這個連乾淨水都是奢侈品的年代,這一堆代表著“潔凈”的東西,在她們眼裏比那堆滿角落的黃金還要震撼。
這新主人……是神嗎?
一個膽子最大的女人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鬢角,深吸一口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叫阿萊,是這群女人裡的頭牌,最懂得怎麼討好男人。
“新……新主人。”
阿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又夾雜著刻意練習過的甜膩。
她走到林棟麵前三米處,沒敢再靠近,而是盈盈跪下,身段婀娜。
領口拉得很低,露出大片雖然不再緊緻、但依舊有些本錢的雪白。
“我是阿萊……這船上的事我都熟。”
她抬起頭,眼神又怕又媚,那是為了生存不顧一切的本能。
“這裏太亂了,讓我伺候您洗漱吧……我會很多花樣,將軍以前最喜歡……”
話沒說完。
一股寒意直接竄上了她的天靈蓋。
不是來自那個神一樣的男人,而是來自他身後。
林棟甚至都沒低頭看她一眼,隻是盯著那堆物資,思考著是用84消毒液還是用酒精噴灑更徹底。
刷!
紅影一閃。
沒有任何腳步聲。
阿萊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原本站在林棟身後、穿著紅裙子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她麵前。
太近了。
近到阿萊能看清那雙異色瞳裡倒映出的自己驚恐的臉。
她眼神冷得像冰,隻當阿萊是擋路的垃圾。
阿萊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一把泛著寒光的軍用匕首,正貼著她的臉頰劃過。
噗。
一聲輕響。
阿萊引以為傲的一縷長發,被整整齊齊地切斷,黑色的髮絲飄飄揚揚地落在地板上。
那把刀很快,快到阿萊甚至沒感覺到拉扯感。
隻要刀鋒再偏一寸,掉下來的就不是頭髮,而是她的耳朵。
“滾。”
蕭鳳禾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
她微微彎腰,湊到阿萊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離他遠點。”
“那是我的。”
“下次再靠過來……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來。”
說完,蕭鳳禾站直身子。
她收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然後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從兜裡掏出一塊林棟給她的濕巾,認認真真地擦了擦剛才被髮絲碰到的手指。
阿萊徹底崩了。
她不怕男人暴力,也不怕男人變態,但她怕這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殺戮機器。
她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直到撞到走廊的牆壁才停下來,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其他幾個原本蠢蠢欲動的女人見狀,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大氣都不敢出。
林棟看著這一幕,沒說話,隻覺得好笑。
這丫頭,護食的習慣倒是越來越好了。
“行了。”
林棟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幾隻煩人的蒼蠅。
“都出去。”
“告訴外麵的人,誰敢再靠近這層樓半步,我就把他掛在旗杆上曬人乾。”
女人們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像是受驚的鵪鶉一樣逃離了這條走廊。
“吼……”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一拎著一隻還在滴血的斷臂,從樓梯口擠了上來。
他身上全是血漿和碎肉,黑色的骨刺上還掛著半截不知道是誰的腸子,渾身血汙,像剛從血水裏爬出來。
這大塊頭一看到那堆白色的物資山,眼睛就直了。
他以為那是某種新型食物,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流口水。
“閉嘴,收起你的口水。”
林棟一巴掌拍在他滿是骨刺的腦門上,指著那個髒亂差的寢宮,下達了新王的第一道正式命令。
“林一,給你個光榮的任務。”
林棟踢了一腳那箱高濃度消毒液。
“把這裏,從裏到外,給我洗乾淨。”
“不管是牆皮、地板,還是天花板,都給我用消毒水泡一遍。”
“尤其是那張床……”
林棟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張粉紅大床。
“扔海裡去。這堆新被褥,給我鋪好。”
林一愣住了。
那張猙獰的大臉上寫滿了迷茫。
讓他殺人?行。
讓他吃人?沒問題。
讓他當保潔阿姨?
這觸及到了這頭S級生物兵器的知識盲區。
但他不敢反抗。
尤其是看到老大那雙逐漸眯起來的眼睛,那是危險的訊號。
林一委屈地把手裏的斷臂扔掉,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瓶隻有他手指頭大小的消毒液,看著又怪又好笑。
“還有。”
林棟指了指地上的地毯。
“這種吸灰的東西全扔了。”
“天亮之前,我不希望在這個房間裏聞到除了消毒水以外的任何味道。”
“聽懂了嗎?”
“吼!”(懂了!)
林一用力點頭,差點把天花板戳個窟窿。
安排好大掃除,林棟轉身,看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蕭鳳禾。
她剛才那股子凶神惡煞的勁兒全沒了。
這會兒正低著頭,腳尖輕輕蹭著地板,像個做錯事等待家長批評的小學生。
“做得不錯。”
林棟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紮好的馬尾揉得有些亂。
“這種不幹凈的東西,確實該趕遠點。”
蕭鳳禾猛地抬頭,異色眼睛亮閃閃的。
她主動伸出手,拉住林棟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我乖。”
“嗯,很乖。”
林棟帶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露台上。
這裏已經被清理過了,江風吹散了血腥氣。
他從兜裡摸出之前從敏昆屍體上搜出來的那塊破碎佛牌。
藉著月光,能看到這塊佛牌材質特殊,不是玉,也不是骨頭,而是一種半透明的黑色晶體。
哪怕已經碎了,拿在手裏依然有一種溫熱的觸感,像是有生命一樣。
【叮!】
係統提示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微弱精神能量殘留,源頭未知。】
【樣本分析中……】
【警告:該能量波動與“基因序列S-09:精神控製者”存在90%相似度。建議尋找同源能量體進行深度解析。】
精神控製?
林棟把玩著手裏的碎片,若有所思。
敏昆這種土軍閥,能在這片混亂之地盤踞這麼多年,除了心狠手辣,看來背後還有高人指點。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兩個女人的竊竊私語。
風把聲音送到了林棟耳朵裡。
“……你說新主人會見那個客人嗎?”
“哪個?”
“就是敏昆將軍之前一直在等的那個啊,聽說是什麼‘極樂城’來的大人物,叫什麼白鴉……”
“噓!別亂說!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聽說他們城裏的人都把自己改造成怪物了……”
“那個白鴉本來明天就要來收貨的,現在敏昆死了,這生意……”
白鴉。
極樂城。
林棟手指輕輕一搓,那塊佛牌碎片在他指尖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如果沒記錯的話,前世記憶裡,南方確實有個叫“極樂城”的大型聚居地。
號稱是廢土上的銷金窟,隻要有錢,那裏能買到一切。
包括壽命。
【叮!】
【觸發特殊任務:鄰居的問候】
【任務描述:既然接管了這片地盤,就要學會跟鄰居打交道。查明“極樂城”的底細,以及那個叫“白鴉”的人的來意。】
【任務要求:接觸並壓製白鴉(0/1)】
【任務獎勵:基因藥劑配方圖紙(初級)×1;獵殺點:5000點。】
基因藥劑配方?
林棟眼睛微微一亮。
這是好東西。
有了這個,就能量產強化戰士,而不是僅僅依靠林一這一個高階戰力。
“看來,咱們這新家剛打掃乾淨,就有客人要上門了。”
林棟看著漆黑的江麵,直接笑出聲。
“既然是客人,那就得備點‘好酒’。”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費勁巴拉用床單擦地板的林一。
“別擦了。”
林棟淡淡道。
“明天有活乾。”
“把水寨門口那兩根旗杆給我立起來。”
“如果這客人不懂規矩……”
林棟的聲音在夜風中散開,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就讓他變成旗幟,在那上麵飄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