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低頻的震顫順著地麵爬升。
“夜鴉號”像一頭剛嚼碎了獵物骨頭的史前巨獸,帶著滿身煞氣,一頭紮進峽穀深處。
那台直徑六米的絞肉機雖然沒轉。
但這幾百噸鋼鐵裹挾的動能,光是往前碾,就足夠把攔路的一切都壓成二維圖片。
正前方,青銅巨門緊閉。
凱恩的手指已經扣在通訊器上,甚至能聽見身後炮塔預熱的嗡鳴。
那是毀滅的前奏。
隻等一聲令下,就能把這所謂的“神國”大門轟成廢渣。
距離五十米。
“停。”
耳機裡,林棟的聲音傳來。
沒有起伏,沒有怒吼。
隻有一個字,輕得像撣落煙灰。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撕裂峽穀的風聲。
幾百噸的慣性不是開玩笑的,整個指揮艙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了地上。
凱恩整個人差點拍在控製檯上,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臉懵逼:“主上?”
仗都打到門口了,這時候停車?
林棟沒解釋。
他重新陷回那張寬大的真皮椅裡。
視線先是在懷裏那張安睡的小臉上停了兩秒,確認沒把她吵醒,這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
“凱恩。”
“在!”
凱恩條件反射地立正,脊背綳得筆直。
“帶隊下去,把底下那些‘東西’打包。”
林棟指了指峽穀裡倒了一地的屍傀,語氣像是在說處理過季的庫存,“找個乾淨點的貨櫃,別磕了碰了。”
“這些都是周平送的‘資料’,在我回來之前,得保鮮。”
凱恩愣了一秒,隨即眼神狂熱。
把敵人的屍體當資源回收?
不愧是主上!
“是!”
林棟轉頭:“薩莎。”
“老闆我在!”
薩莎正盯著螢幕上的分子式流口水,那眼神比看到鑽石還亮。
“十二個小時。”
林棟豎起一根手指,“我要知道周平是用什麼線牽的木偶。”
“晶片、訊號、能量源,把他這套戲法的底褲都給我扒乾淨。”
“放心老闆!”
薩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笑得有點神經質,“給我一間無菌室,我能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基因鎖都給撬開!”
最後,林棟看向角落。
白鴉正縮在輪椅裡裝死。
感覺到目光掃過來,整個人一激靈,差點沒滑地上。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老……老闆,您吩咐。”
“你熟門熟路。”
林棟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審訊的時候你在旁邊盯著。”
“那些人的記憶被篡改過,你負責找茬。”
“哪裏不對勁,哪裏是假的,都記下來。”
白鴉冷汗瞬間下來了。
讓他去麵對那群“死而復生”的老鄰居?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不敢說不。
林棟的眼神裡沒有殺氣,卻深不見底,讓人不敢多看。
“明白……我辦事您放心……”
安排完,林棟沒再廢話。
艙門滑開。
凱恩拎著像是小雞崽子一樣的白鴉,帶著薩莎和一隊神裁者迅速撤離。
巨大的指揮艙瞬間空了。
周圍安靜得有些過分,隻有加濕器噴出的白霧在輕輕盤旋。
林棟沒急著動。
他先是伸手,把蕭鳳禾身上的羽絨被往上拉了拉,嚴絲合縫地蓋住脖頸,隻露出一張白凈恬靜的小臉。
峽穀風大,寒氣重。
要是把她凍著了,就算把周平殺一百次也不解恨。
做完這一切,林棟抱著她站起身。
沒走舷梯,而是直接走向車頭邊緣。
此時,“夜鴉號”距離地麵十五米。
下方,凱恩正指揮著士兵搬運屍傀,感覺到頭頂的動靜,下意識抬頭。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幅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林棟就那麼站在鋼鐵巨獸的邊緣,懷裏抱著他唯一的珍寶。
白襯衫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穩得像座山。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甚至沒用任何技能特效。
他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踏空。
“主上!”
凱恩瞳孔地震,驚撥出聲。
但預想中重物墜地的巨響並沒有發生。
物理規則在這一刻彷彿失效了。
林棟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而平滑的弧線,落地時,連一顆碎石子都沒濺起來。
無聲無息。
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
他懷裏的蕭鳳禾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依舊睡得香甜。
周圍的神裁者戰士們全都僵住了。
搬著屍傀的手停在半空,一個個像見了鬼一樣瞪大眼睛。
這哪是人類能做到的操作?
這是神跡。
林棟沒理會這群沒見過世麵的下屬。
他轉身,背對著那支足以踏平金三角的鋼鐵軍團,背對著所有的退路。
一個人,抱著他的全世界,一步步走向那扇陰森的青銅大門。
這場仗是因她而起的。
那就該由他,親手給她畫個句號。
青銅門高聳入雲,上麵刻滿了扭曲的浮雕。
人首蛇身、長翅膀的巨蜥、無數基因崩潰的怪物……
與其說是裝飾,不如說是瘋子的病曆本。
這裏是瓦爾哈拉。
也是周平的瘋人院。
林棟的腳步很穩。
軍靴踩在地麵上,發出單調卻壓迫感十足的“嗒、嗒”聲,像是在給門後的人倒計時。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在門前站定,抬頭打量這扇門。
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一塊稍微大點的攔路石。
他在思考,是花點獵殺點兌換個高頻切割器切開,還是簡單粗暴地一腳踹開。
就在這時。
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響起。
那扇重達百噸、嚴絲合縫的青銅巨門,竟然在他麵前緩緩向內滑開。
沒有警報,沒有機槍塔,也沒有衝出來的怪物大軍。
門後是一片柔和得有些虛假的燈光,光潔的大理石地麵能照出人影。
這哪裏像是個軍事要塞的入口,簡直就是個五星級酒店的大堂。
大廳正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四十來歲,一身深藍色中山裝熨得筆挺,連個褶子都找不到。
鼻樑上架著金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標準到有些虛偽的微笑。
他看著林棟,又看了看他懷裏熟睡的蕭鳳禾,眼神毫無波動。
男人微微鞠躬,動作標準得像是經過千萬次排練。
“林棟先生。”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通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峽穀中。
“我家主人,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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