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刺的鋒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慘白的死線。
但它停住了。
就停在那位已經變異的“王大娘”眉心前一寸。
那一寸之間,王大娘那張原本慈祥的臉像是融化的蠟像,徹底崩壞。
下頜骨像蛇一樣脫臼張開,口腔裡不再是牙齒,而是密密麻麻、如同海葵般瘋狂蠕動的肉刺,正試圖噴吐出某種高腐蝕性的酸液。
“吼——!”
腥臭的勁風撲麵而來,吹亂了林棟額前的碎發。
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那隻握著軍刺的手,穩得像是在端一杯下午茶。
耳機裡,周平氣急敗壞的咆哮聲還在炸響:
“殺啊!林棟!動手啊!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把你那點可憐的回憶,親手剁碎!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林棟歪了歪頭。
他看著麵前這群張牙舞爪、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老馬頭的脊椎骨刺破了麵板,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蠍尾;
那個知青大姐的手臂化作了骨質鐮刀,正在無意識地揮砍空氣。
慘烈嗎?
確實慘烈。
絕望嗎?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是無解的地獄。
林棟垂下眼簾,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悲憫,隻有一種……極度的無聊。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滿級的大號回到了新手村,看著BOSS費盡心機搓了個全屏大招,結果發現那隻是個傷害為1的特效煙花。
“周平。”
林棟收回軍刺,隨手插回腰後的刀鞘。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你是不是覺得,把我架在道德的高地上烤,我就得乖乖往下跳?”
他抬起手,食指在那個掛在領口的黑色通訊器上輕輕敲了兩下。
“以前在農場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窮人之所以做選擇題,是因為兜裡沒錢,沒得選。”
林棟轉過身,背對著那群即將撲上來的怪物,邁步走向舷梯,把後背大大方方地亮給了死神。
“而現在……”
他打了個響指。
“林一。”
“主上。”
“我有多少餘額?”
“報告主上,扣除‘日冕’消耗,當前剩餘獵殺點:2,153,160點。”
林棟點了點頭,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已經撲到半空中的利爪。
“買個清凈。”
“切換‘鎮暴’模式。係統商城,兌換【K-2型神經鎮定噴霧】。覆蓋範圍:整個峽穀。濃度:最大。”
林一那紅色的電子眼瞬間爆閃,沒有任何遲疑。
【指令確認。】
【物品兌換中……】
【消耗獵殺點:5000點。】
五千點。
對於現在的林棟來說,這點消耗,甚至比不上他平時抽的一包煙貴。
“嗡——”
這一聲異響,並非來自武器的轟鳴,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像是高壓鍋泄氣般的嘶鳴聲。
“夜鴉號”那龐大的車身底部,裝甲板猛地彈開數十個隱蔽的噴射口。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
一股淡藍色的、近乎透明的霧氣,在幾台大功率渦輪風扇的推動下,瞬間席捲了整個峽穀底部。
這霧氣重得驚人,緊貼著地麵蔓延,速度快得像是有生命一般。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撲在最前麵的“王大娘”,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還未合攏,身體就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緊接著是老馬頭,是那個知青大姐,是後麵成百上千個正在異變的怪物。
原本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多米諾骨牌倒塌的聲音,沉悶,且密集。
不到三秒鐘。
整個峽穀安靜了。
那些看起來猙獰恐怖的生物兵器,此刻全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他們身上那些變異的觸手和骨刺停止了蠕動,臉上那種痛苦扭曲的神情也漸漸平復,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安詳。
就像是累了一輩子的老農,終於在田埂上睡著了。
白鴉整個人貼在防彈玻璃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沒……沒死?”
他看著下麵那些微微起伏的胸膛,聲音都在發顫,那是窮人看到富豪撒幣時的本能戰慄。
在廢土上混了這麼多年,他見過殺人如麻的軍閥,見過把人當乾糧的瘋子,也見過用炮火洗地的狂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在麵對這種必殺之局時,會選擇這種……溫柔得近乎奢侈的方式。
這可是生化武器啊!還是非致命的那種!
能讓幾百個變異體瞬間失去戰鬥力卻不傷性命的藥劑,在黑市上哪怕隻有一毫升,都能換倆大洋馬!
而林棟,剛才就像是潑洗腳水一樣,把它們灑滿了整個峽穀。
“這就是……鈔能力嗎?”白鴉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這哪是打仗,這是燒錢玩啊!”
薩莎則是一臉痛心疾首,恨不得衝出去拿瓶子接那些霧氣:
“暴殄天物!這是神經阻斷劑!這種純度的阻斷劑,隻需要十毫克就能麻翻一頭大象!老闆!你剛才那一噴,至少噴掉了我半個實驗室的預算!!”
林棟沒有理會車裏的吵鬧。
他走回指揮艙,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伸手,從旁邊的小幾上拿起那管護手霜,擠了一點在指尖,繼續低頭給蕭鳳禾塗抹另一隻手。
動作專註,彷彿這纔是天大的正事。
“凱恩。”
他的聲音很淡,不帶一絲煙火氣。
凱恩猛地一個激靈,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啪地立正:“在!”
“找個地方,把他們裝起來。”
林棟輕輕揉搓著蕭鳳禾的手指,頭也不抬地說道:
“這是周平送的禮,雖然包裝爛了點,但裏麵的芯子還有用。審清楚他們身上的控製晶片邏輯,我要知道周平是怎麼把死人變成這副鬼樣子的。”
說到這裏,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掃過舷窗外那片倒了一地的“故人”。
“在我沒回來之前,一個都不許死。”
“也一個,都不許醒。”
這道命令,冷酷,理智,卻又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霸道。
他沒有陷入周平設下的情感泥潭,也沒有為了所謂的“解脫”去殺戮。
他隻是把這群麻煩,像處理過期庫存一樣,打包扔給了手下。
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做心理輔導的。
凱恩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狂熱更甚。他用力錘了一下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遵命!主上!”
這時候,通訊器裡那令人煩躁的電流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周平的聲音不再是從容不迫,也沒有了剛才的暴怒,而是變得有些……卡頓。
“你……你用了什麼?”
周平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我的‘屍傀’沒有痛覺,免疫大部分毒素……你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為了這次伏擊,他準備了整整三年。每一個屍傀都是他精心調製的藝術品,是為了讓林棟在痛苦中崩潰的傑作。
結果,人家隻是噴了一點霧,就全解決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精心準備了一場宏大的魔術,結果觀眾直接把幕布給扯了,順便還往魔術師臉上扔了把錢。
林棟慢條斯理地給蕭鳳禾蓋好被子,然後纔拿起通訊器。
他沒有回答周平的問題。
而是用一種點評劣質產品的語氣,淡淡地說道:“周平,你的品味越來越差了。”
“把這種半成品拿出來丟人現眼,你是覺得我的子彈很便宜,還是覺得我的時間很多?”
“林棟!!!”
周平的聲音再次變得尖銳,那是底牌被掀翻後的無能狂怒。
“別叫了。”
林棟手指微動,直接切斷了那條加密頻道的訊號。
世界終於徹底清凈了。
他站起身,走到指揮台前,看著前方峽穀深處那片更加濃重的黑暗。
鷹眼視覺自動開啟,視網膜上,無數紅色的資料流正在瘋狂刷屏。
透過層層岩壁,他似乎看到了一雙躲在陰暗角落裏的眼睛。
“林一。”
“在。”
“路掃乾淨了。”
林棟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終於浮現出一抹真正屬於獵人的寒光。
“既然他不肯出來。”
“那我們就進去。”
“把門,給我踹開。”
轟隆——!
“夜鴉號”的引擎再次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絞肉機雖然沒有旋轉,但那股碾壓一切的氣勢,比剛才更加恐怖。
因為它不再是被動防禦。
而是在進攻。
鋼鐵洪流跨過那些沉睡的軀體,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每一具“故人”,然後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撞向了峽穀盡頭那扇隱藏在岩壁上的、巨大的青銅大門。
瓦爾哈拉。
諸神的埋骨地。
這扇門後,藏著周平所有的秘密,也藏著蕭鳳禾身世的真相。
而林棟,今天就是要來——
拆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