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指揮室,死寂。
隻能聽到白鴉粗重且失頻的喘息聲。
那疊醫療檔案散得滿地都是,印著【代號:零】的紙片,剛好貼在林棟的黑色軍靴邊緣,像是一張無聲的判決書。
“老闆……您在給核彈……裝引信……”
白鴉嗓子乾裂,聲帶抖得厲害。這真相把他本就脆弱的神經扯得快要斷掉。
角落裏,薩莎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她擺弄過無數殘肢,也親手縫合過怪物,但把一個活生生的、依賴林棟的少女,當成毀滅整個金三角的雷管,這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
林棟沒吭聲。
視線掃過腳邊的紙片,眼底沒半點波瀾,更沒流露所謂的震驚。這種程度的威脅,在他眼裏隻是個標價明確的籌碼。
他屈膝蹲下,指尖夾起檔案。指腹緩慢擦過那行血紅的編碼。
接著,林棟笑出了聲。
這笑聲充滿戲謔。
“引信?”
林棟起身,手指發力。
那份足以引爆各大勢力瘋狂搶奪的絕密檔案,被他撕成了細碎的白屑。紙片落了一地,蓋住了地圖上那些猙獰的實驗節點。
“不。”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如刀,在十七個標記點上暴力劃過。
“從今天起,她叫‘保險’。”
林棟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握著鑰匙,這世界才配存在。如果有人想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平淡而殘忍,“那我就讓這保險,提前熔斷。大家一起下地獄,也沒什麼不好。”
白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他懂了,在林棟的邏輯裡,蕭鳳禾是不是武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的私有財產。誰碰,誰死。
大門被暴力推開。
林一龐大的機械軀幹卡在門框處,電子眼紅光高頻閃爍,“主上,出事了。”
“說。”
“第四節點滲透小隊失聯。最後一段通訊是雜音,提到森林在呼吸。”
呼吸的森林?
白鴉臉色灰敗。他想起了《昆馬金經》裏那段關於“活體苗床”的記載。
林棟轉身,一把扯下牆上的戰術圖,紅筆在目標區域重重畫圈。
“薩莎,帶上你的解剖箱。”
“林一,集合夜梟。帶足燃燒彈。”
“現在就去?”薩莎愣在原地。
林棟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沒用的廢品。
“我的士兵是耗材,但每一克耗材都要燒出價值。”
他整理著袖口,步伐穩健地往外走,“還沒燒完就滅了,那是對資源最大的浪費。”
半小時後。
三輛黑色軍卡像手術刀,切開了雨林深處的濃霧。
越往裏開,周圍越靜得詭異。
蟲鳴和風聲都消失了。輪胎碾過地麵,觸感竟然不再是泥濘,而像是在切開某種軟爛的腐肉。
“停車。”林棟睜眼。
車隊急停。
“主上,前方生命訊號極度紊亂。熱成像顯示,周圍全是高熱源。”林一沉聲彙報。
“下車。”
林棟推門落地。腳底軟綿綿的,竟然還帶著微弱的體溫。空氣裡漂浮著一股濃鬱的腥甜味,像爛蘑菇混了防腐劑。
強光手電撕開霧氣。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
樹。
四周所有的樹榦上,都裹著一層暗紅色的、半透明的肉膜。
那不是樹皮,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內臟。肉膜上密密麻麻長滿了拳頭大的孢子囊,正隨著一種整齊的頻率,緩緩起伏。
咚。咚。咚。
沉悶的律動從地底、樹榦、樹冠裡同時傳出。整座森林像是共用一個心臟。
這就是所謂“呼吸”。
“老闆……這到底是什麼……”年輕隊員手裏的槍在打擺。
林棟開啟【鷹眼視覺】。世界瞬間被血色覆蓋。
【警告:高密度寄生真菌群落。】
【特性:神經接管、基因掠奪。】
【感染倒計時:2分45秒。】
“開內迴圈。不想爛在這裏的,就把麵罩焊死在臉上。”林棟冷聲下令。
“主上,看那邊。”林一的光柱掃向一棵巨榕根部。
那裏有幾個“雕像”。
是失聯的士兵。他們保持著戰術跪姿,一動不動。暗紅色的菌絲鑽破了作戰服,從他們的眼眶、鼻孔、耳朵裡鑽出來,開出一朵朵肉質的花。
他們的胸膛還在起伏。
但那不是呼吸,而是體內的菌絲在強行拉扯肺葉,像風箱一樣把孢子噴向空中。
這幾個人,成了活著的人形排氣扇。
“嘔……”有人當場吐在麵罩裡。
林棟麵無表情走過去。他伸出手,懸在那些蠕動的菌絲上方。
“別碰!”薩莎尖叫,“它在分析凱夫拉縴維!它在學習,這是完美的生物兵器!”
林棟的手停了。
他看著菌絲尖端滴落的黏液,眉頭皺起。
真臟。
“分析完了嗎?”
“還要四十分鐘……常規火力不行,火燒會讓孢子擴散!”薩莎快急瘋了。
“太慢。”
林棟收回手,掌心憑空多出一個銀色金屬罐。
【兌換:‘凈化者’基因崩解噴射器。】
【裝載藥劑:K-7型特化毒素。】
【消耗:5000獵殺點。】
“退後。”
林棟按死扳機。
呲——!!
墨綠色的霧氣如高壓水槍噴出,瞬間淹沒了前方的菌座。
沒爆炸。
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那是基因鏈被強行拆解的聲音。
暗紅色的菌毯像遇到熱水的冰塊,瘋狂萎縮,化成一地惡臭的黑水。
“啊——!!”
慘叫聲突然撕開寂靜。
一個菌座還沒死透。隨著菌絲枯萎,他的麵板像碎報紙一樣剝落,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組織。
“殺……殺了我……”
另一個士兵眼珠勉強轉動,那是他全身唯一能動的地方。
他看到了林棟。
那一刻,死灰般的眼底迸發出最後的希冀。
“老……板……”
士兵拚盡全力,伸出一隻隻剩白骨和爛肉的手,顫巍巍抓向林棟的褲腳。
他在求救,也想在死前觸碰一下他效忠的神。
林棟低下頭。
看著那隻帶著膿血的手,距離他一塵不染的軍靴還有五厘米。
他沒彎腰。
沒流露半點憐憫。
他隻是厭惡地皺了皺眉,動作自然地,向後退了半步。
輕描淡寫。
避之如瘟疫。
啪。
那隻枯骨手抓了個空,無力地掉進泥水裏,激起幾點汙漬。
士兵眼裏的光,在那一秒徹底熄滅。他發現,神嫌他臟。
“凱恩。”林棟的聲音比毒霧還冷。
凱恩僵硬地走上前,看著地上的同鄉,“主上。”
“凈化。”
兩個字,定生死。
凱恩的手指在扳機上僵了半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是。”
砰!砰!砰!
槍聲在森林裏悶響。火光照亮了林棟那張像大理石雕像一樣的側臉。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林棟轉身,把冒煙的噴射器扔給薩莎。
“把那些化成水的樣本收好。”
他取出帕子,擦拭著並未沾灰的指尖,冷淡下令。
“既然能腐蝕凱夫拉,就拿去給子彈鍍層。我要讓這森林裏的屍體,變成射進敵人心臟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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