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失去能量支撐的骨門重重砸在地麵,激起一圈慘白的骨粉。
塵埃尚未落定,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流便從門內湧出,帶著濃重的福爾馬林味和那種陳年爛肉發酵後的甜膩香氣。
門後不是宮殿,是一條蜿蜒向上的長階。
每一級台階,都是由某種大型生物的脊椎骨鋪就,慘白,寬大,骨節之間還殘留著暗紅色的乾涸軟組織。
台階兩側的黑暗裏,無數根錯綜複雜的肋骨向內彎曲,如同巨獸的胸腔,將整條通道包裹其中。骨縫裏滲出幽藍色的磷光,忽明忽暗,像是幾千雙窺探的眼睛。
“裝修風格挺別緻,陰間那味兒對了。”
林棟踩滅了腳下的半截雪茄,軍靴踏上第一級脊椎骨,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林一,掃描地形。”
“是。”
林一獨眼紅光閃爍,身後那群全副武裝的神裁者戰士迅速散開,槍口對外。雖然麵具遮住了表情,但緊繃的肌肉顯示出他們對這種環境的生理性排斥。
蕭鳳禾跟在林棟身側。
她沒穿鞋,白嫩的小腳丫踩在陰森的白骨上,不僅不覺得硌腳,反而像是在自家地毯上散步。
她聳了聳鼻尖,那雙已經恢復清明的眸子裏,此刻又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林棟……”
她扯了扯林棟的風衣下擺,指著長階兩側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好多……這種味道。”
“什麼味道?”林棟沒回頭,視線在那些磷光上掃過。
“壞掉的午餐肉味。”蕭鳳禾皺了皺眉,小臉上寫滿了嫌棄,但緊接著又舔了舔嘴唇,“不過……裏麵的糖分很高,勉強能下嘴。”
話音未落。
“嘶——哈——”
黑暗中,突然響起一片密集的摩擦聲。
像是無數隻指甲在黑板上抓撓,又像是關節錯位後的強行扭動,聽得人牙酸。
緊接著,磷光大盛。
那些原本死寂的陰影裡,猛然衝出無數道扭曲的身影。
藉著幽藍的光,終於看清了這些“守衛”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人,是拚湊起來的噩夢。
有的軀幹上縫合了四五條手臂,有的腦袋被硬生生按在腹腔裡,脖子上卻長著一張裂開的大嘴。他們的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色,密密麻麻的粗糙縫合線像蜈蚣一樣爬滿全身。
沒有武器。
因為他們的肢體末端,都被改造成了鋒利的骨刺,或者直接就是生鏽的手術刀片。
“為了……真神!!”
“血肉……飛升!!”
這群怪物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狂熱嘶吼,像潮水一樣順著台階傾瀉而下。那種悍不畏死的氣勢,足以衝垮任何一支常規部隊的心理防線。
“接觸確認。數量:三千以上。”
林一的聲音冰冷機械,沒有絲毫波動。
他抬起那條暗金色的機械臂,掌心能量核心瞬間過載,發出刺耳的嗡鳴。
“Zashchita!(防禦)”
“開火”
俄語指令簡短有力。
噠噠噠噠噠——!
十幾挺改裝後的重機槍同時噴吐火舌,金屬風暴瞬間撕裂了幽暗的通道。
大口徑子彈打在那群縫合怪身上,炸出一團團黑色的汙血和碎肉。
但這群怪物根本不知道疼痛。
即便被打斷了腿,他們依然用手爬行;即便腦袋被轟碎,剩下的半截身體依然在瘋狂抽搐、前沖。
“該死!該死!他們的痛覺神經被切斷了!”
後方,坐在輪椅上的白鴉臉色煞白,手裏緊緊抓著一把特製的訊號槍,哆嗦著喊道:“那是‘屍傀’!是失敗品回收利用的產物!就是一群永動機,除非把他們剁成肉泥,否則根本停不下來!”
“閉嘴,吵死了。”
林棟站在槍林彈雨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甚至沒拔槍。
隻是單手插兜,目光淡漠地看著那如海嘯般湧來的屍潮。
“一群垃圾堆裡撿出來的廢料,也配叫神衛?”
林棟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壓。
嗡——!
恐怖的重力場瞬間降臨。
沖在最前麵的幾百隻屍傀,身體猛地一沉,像是背上突然壓了一座大山。
哢嚓!哢嚓!
骨骼爆裂聲連成一片。那些脆弱的縫合線直接崩開,斷肢橫飛,黑血四濺。
但這群東西太多了。
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沖,甚至有人踩著踩著,就把同類的胳膊撿起來插在自己身上,繼續戰鬥。
而且,隨著距離拉近,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波混雜在血腥味中,瘋狂鑽進眾人的腦海。
那是無數個死者臨死前的怨念和哀嚎。
“呃……”
幾名神裁者戰士動作一滯,眼神開始渙散,槍口不由自主地垂下。
哪怕是經過嚴酷訓練的死士,麵對這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汙染,也到了極限。
“真煩。”
林棟眼底翻出暴虐之色。
就在他準備加大重力倍數,直接把這長階碾成平地時。
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棟,別浪費。”
蕭鳳禾從他身後探出頭。
她看著那些麵目猙獰、流著黑血的怪物,沒有恐懼,反而嚥了一口唾沫。
那種眼神。
就像是一個挑食的孩子,雖然嫌棄菜相難看,但實在抵擋不住香氣的誘惑。
“雖然醜了點,但也是肉啊……”
蕭鳳禾鬆開手,赤腳向前邁了一步。
她站在林一那巨大的機械身軀前,顯得格外嬌小,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就在她站定的一瞬間。
那些瘋狂衝鋒的屍傀,動作齊齊一頓。
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戰慄。
就像一群瘋狗,突然聞到了叢林之王的氣息。
“開飯了。”
蕭鳳禾輕聲呢喃。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以她為中心,驟然盪開。
這不是衝擊波。
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掠奪規則。
那些衝進金色光圈範圍內的屍傀,身體猛地僵直。
原本充盈在他們體內、支撐他們行動的詭異能量,像是被抽水泵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煙霧,尖叫著被剝離出身體。
“嘶——!!”
屍傀們發出了真正的慘叫。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那是靈魂被當成麵條吸走的恐懼。
黑色煙霧在空中匯聚,旋轉,最後變成一股精純的能量流,溫順地鑽進蕭鳳禾那張微微張開的小嘴裏。
撲通。
撲通。
失去能量支撐,那些兇悍的屍傀瞬間變成了真正的死肉。
麵板乾癟,肌肉萎縮,像是一堆風乾了百年的臘肉,稀裡嘩啦地散了一地。
蕭鳳禾站在屍山血海前。
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瞳孔深處的金色符文瘋狂旋轉,甚至在眼角勾勒出幾道妖異的紋路。
“嗝——”
她拍了拍平坦的小肚子,有些不滿地嘟囔:“土腥味太重,差評,下次不吃這家的了。”
全場死寂。
就連林一的散熱風扇都忘了轉動。
白鴉更是張大了嘴,下巴差點脫臼。他死死盯著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腦子裏那個代表“極度危險”的警報器已經燒壞了。
這特麼是“零號”?
這簡直就是個人形黑洞!這是吃播現場嗎?
“幹得不錯。”
林棟走上前,隨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劉海,動作自然得就像剛才隻是看了一場煙花表演。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一地乾癟的“素材”。
“薩莎。”
“在!老闆!”
一直躲在後麵的女瘋子薩莎推開神裁者,興奮地沖了上來。
她左手的機械義肢哢哢作響,眼鏡片後的雙眼放射出狂熱的光芒,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血腥。
“老闆,發財了!這些樣本雖然爛,但那種維持活性的神經傳導液……哪怕是一滴,都能賣出天價!”
薩莎蹲在一具屍傀前,機械臂熟練地切開怪物的脊椎,抽出一管黑色的液體,放在鼻尖貪婪地嗅了嗅,一臉癡迷。
“打包。”
林棟語氣平淡,像是在逛自家超市,“那種長著多條手臂的,挑幾個完整的,切下來帶走。”
“那種腦袋長在肚子裏的,解剖看看內臟結構,有用的器官全部摘除冷凍。”
“另外……”
林棟指了指長階盡頭,幾個還在地上抽搐、沒有完全死透的變異體。
“那幾個活的,別弄死了。”
“那是特級樣本,留著做活體實驗,正好看看能不能逆推他們的基因序列。”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浪費一滴血!”薩莎興奮得滿臉通紅,直接掏出骨鋸就開始幹活,那刺耳的切割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白鴉縮在輪椅裡,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比起上麵那個裝神弄鬼的“濕婆”,眼前這群人纔是真正的惡魔。
這是來打仗的嗎?
這分明就是來進貨的!格局開啟了啊!
“繼續。”
林棟沒有停留,跨過滿地殘骸,繼續向上。
有了蕭鳳禾這個人形外掛開路,原本步步驚心的白骨長階,變成了一條坦途。
那些原本隱藏在暗處的伏兵,還沒衝出來,就被蕭鳳禾隔空吸成了乾屍。
偶爾有幾隻強大的精英怪,也被林棟隨手一記重力碾壓,然後被薩莎興奮地拖進裹屍袋。
勢如破竹。
十分鐘後。
視野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了骨城之巔。
這裏不再是陰暗的通道,而是一片巨大的圓形祭壇。
地麵是用整塊的黑色玉石鋪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即便隔著鞋底,也能感覺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而在祭壇正中央。
矗立著那座宏偉得令人窒息的神廟。
它不是用磚石砌成的,而是用成千上萬個巨型大象頭骨堆砌而成。
無數根長長的象牙向天突刺,形成了一片白色的荊棘林。象頭骨空洞的眼窩裏,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火,死死盯著每一個闖入者。
神廟的大門,是一塊高達十米的完整骨板。
表麵光滑如鏡,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沒有門縫,也沒有把手。
隻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沉重的威壓,從那扇門後隱隱透出。
這裏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風聲都沒有,隻有林棟那硬底軍靴踩在黑玉地麵上的聲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噠、噠、噠。
他在距離骨門十米的地方停下。
“林一。”
“在。”
“敲門。”林棟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骨門,“禮貌點,用穿甲彈。”
“是。”
林一舉起改裝後的肩扛式反坦克炮,紅外線精準鎖定骨門中心。
“爆破”
轟——!!!
火光衝天。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整座骨山都在顫抖。
煙塵散去。
那扇骨門……紋絲不動。
甚至連一點劃痕都沒有留下。
“嗯?”林棟挑了挑眉,“有點意思,烏龜殼挺硬。”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不是從門外,也不是從門內。
而是從所有人的腳下深處傳來。
整座祭壇劇烈震動了一下,彷彿地底有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搏動。
“吼——!!!”
緊接著。
一聲不似人類、也不似野獸的咆哮,穿透了厚重的地層,直接在眾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聲音裡充滿了暴怒、痛苦,以及一種被人打擾了沉眠的……毀滅欲。
蕭鳳禾原本紅潤的小臉瞬間煞白。
她猛地捂住耳朵,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林棟……”
她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裏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懼,那是遇到了天敵般的本能反應。
“下麵……”
“那下麵……有個大傢夥。”
“它醒了,而且……它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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