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或者說,空氣被某種不講理的規則,強行鎖死。
白骨城門下。
那個雙眼縫死、沒有舌頭的老太婆,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但所有人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紋,以老太婆枯瘦的指尖為圓心,呈扇形瞬間炸開。
這不是物理層麵的衝擊。
這是直接針對大腦皮層的電流過載。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生鏽的手術刀,粗暴地撬開了你的天靈蓋,往裏麵倒了一盆名為“恐懼”的滾油。
“啊啊啊啊!!”
最前排的神裁者戰士毫無徵兆地倒下。
沒有傷口。
但他們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裝備。
“蟲子!全是蟲子!鑽進骨頭裏了!”
有人摳著喉嚨,恨不得把胃袋吐出來。
有人跪在地上,對著一塊石頭瘋狂磕頭,腦門磕得稀爛,嘴裏還在喊著“媽媽我錯了”。
最慘的是林一。
作為一個半機械改造人,他的邏輯防火牆在這一刻成了擺設。
“警告……邏輯模組錯誤……警告……”
林一單膝跪地,那隻獨眼裏的紅光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頻閃。
“正在播放……生日快樂歌……滋滋……自毀程式啟動……”
散熱孔裡噴出滾燙的白煙,堅不可摧的合金骨骼哢哢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白鴉縮在輪椅裡,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他的世界崩塌了。
在他的視網膜上,眼前不再是雨林,而是那個陰冷的地下實驗室。
無數手術刀正懸在他頭頂,準備將他活體解剖。
這是絕殺。
是“濕婆”賜予守門人的權柄——【恐懼審判】。
在這片領域裏,隻有最虔誠的信徒才能跪著活下來。
其他的異端,都會在自己的噩夢裏腦死亡。
除了兩個人。
林棟站在原地。
手裏那支雪茄剛抽了一半,煙灰積了長長一截,沒斷。
他看著滿地打滾的手下,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施法的啞婆。
眉頭微皺。
滿臉寫著“就這?”。
“這就是你的洗禮?”
林棟抬手,指尖輕彈。
煙灰落地。
“花裡胡哨,還不如洗腳城的技師手勁大。”
在啞婆那雙流著血淚的眼縫裏,她感應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腦電波。
平靜。
死水一般的平靜。
那個男人不僅沒跪,甚至還在……嫌棄服務質量?
而在那個男人身旁。
那個穿著軍大衣的小女孩,正好奇地歪著頭。
蕭鳳禾看著周圍。
在她的視野裡,沒有什麼火海刀山,也沒有什麼惡鬼蛇蠍。
她隻看到一團團灰色的霧氣,像是一樣飄來飄去。
甚至還努力地想要鑽進她的鼻子裏。
“噗。”
蕭鳳禾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對著麵前一個張牙舞爪的“鬼影”戳了一下。
就像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那個足以讓普通特種兵嚇破膽的鬼影,在她指尖下發出一聲委屈的“啵”聲。
碎了。
變成了幾縷精純的精神能量。
“林棟……”
蕭鳳禾扯了扯林棟的衣角,指著那些亂竄的鬼影,眼睛亮晶晶的。
“它們好笨哦。”
她張開小嘴,對著空氣輕輕一吸。
“吸溜——”
離她最近的幾個“惡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一股霸道的吸力扯成麵條狀。
打著旋兒,鑽進了她嘴裏。
吧唧吧唧。
甜的。
薄荷味。
蕭鳳禾滿意地眯起眼,臉頰上甚至泛起了一絲紅暈,像極了偷吃糖果得逞的小倉鼠。
“……”
啞婆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那是恐懼。
這個女孩……把神的詛咒當零食吃了?
“吃相斯文點。”
林棟揉了揉蕭鳳禾的腦袋,語氣平淡,像是在教訓自家貪吃的孩子。
然後,他動了。
軍靴踩在白骨鋪就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每走一步,周圍那些恐怖的精神風暴就自動退避三舍。
不是消散。
是被他身上那股更霸道、更不講理的煞氣,硬生生擠開了。
林棟眼前也有幻象。
他看到了前世的喪屍潮,看到了無數次死裏逃生,看到了被背叛,被圍攻。
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恐懼?
對於一個從地獄裏爬回來、要把這個世界踩在腳下的暴君來說。
恐懼這種情緒,早在上輩子就切除乾淨了。
“構圖不錯,就是血漿顏色太暗,不夠真實。”
林棟一邊走,一邊對著空氣裡的幻象指指點點,宛如一個挑剔的甲方。
“那個喪屍的建模太粗糙,牙齒數量不對。”
“還有那個斷頭台,刀口鈍了,切不那麼平整。”
他閑庭信步,直接穿過了那片被視為禁區的精神力場。
最後,停在了啞婆麵前。
兩人的距離,隻有不到半米。
啞婆渾身僵硬。
她想後退,但雙腿像是灌了鉛。
因為她發現,在這個男人麵前,自己引以為傲的“恐懼審判”,就像是一個拙劣的小醜在給死神變魔術。
林棟低頭,俯視著這個裝神弄鬼的老太婆。
“怎麼不抖了?”
林棟吐出一口煙圈,直接噴在啞婆臉上。
“你的神沒教過你嗎?”
“玩弄恐懼的人,最後都會被恐懼吞掉。”
啞婆喉嚨裡發出“荷荷”的風箱聲。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手爪,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但林棟比她更快。
或者說,林棟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她這具腐朽的軀殼。
林棟伸出手。
並沒有攻擊啞婆的身體,而是直接穿過了她的肩膀,對著她身後那片虛無的空氣,猛地一抓。
【鷹眼視覺·全功率開啟】
在林棟的視網膜上,世界瞬間變成了綠色的資料流。
他清晰地看到,一根粗大的、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管子”,正插在啞婆的後腦勺上。
一直延伸到骨城深處的那座神廟裏。
那就是資料傳輸線。
是那個所謂的“神”,遠端操控這個傀儡的網線。
“抓到你了。”
林棟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五指猛地收緊。
“嗡——!!!”
虛空中傳來一聲琴絃繃緊的巨響。
那根金色的能量管劇烈震顫,彷彿是一條被捏住七寸的毒蛇,瘋狂扭動,甚至在他掌心燙出一陣焦糊味。
啞婆身體劇烈反弓,眼縫裏的血淚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嘴裏的金屬環被崩飛,發出淒厲的慘叫。
“你……你想幹什麼……”
一個沙啞、重疊、帶著迴音的聲音,順著那根管子,直接在林棟腦海裡響起。
那不是啞婆的聲音。
那是“濕婆”。
它急了。
它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人類,抓住的不僅僅是精神連結,更是它的……命門。
“幹什麼?”
林棟眼底綠光暴漲,係統麵板在眼前瘋狂刷屏。
【檢測到高維精神能量傳輸路徑……】
【判定:S級生物網路介麵。】
【是否開啟“神級獵殺係統”入侵模式?】
林棟笑了。
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土匪進了金庫的貪婪,又帶著幾分黑客攻破防火牆的狂熱。
“當然是……順著網線過去抄家。”
“係統,給我逆向上傳。”
【指令確認。】
【正在載入“暴君意誌”病毒……】
【正在反向汲取……】
“轟!!”
林棟的手臂上暴起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
他並沒有切斷連結,反而把這根管子當成了吸管。
一股龐大、精純、帶著遠古氣息的生命能量,順著林棟的手臂,瘋狂倒灌進他的體內。
與此同時。
一股充滿了殺戮、暴虐、征服欲的黑色意誌,順著網線,如洪水猛獸般沖向了連線的另一端。
“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棟盯著那根在手中瘋狂掙紮的能量線,語氣森然。
“告訴你的主子。”
“住了我的地盤,也是要交租的。”
“我看這套房子不錯,以後改姓林了。”
“不——!!!”
腦海裡那個高高在上的聲音,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嘯。
下一秒。
那個連線點,也就是啞婆。
根本承受不住這兩股恐怖意誌的對沖。
她的麵板開始像氣球一樣鼓起,下麵透出金黑交織的詭異光芒。
“砰!”
像是一個裝滿了炸藥的西瓜。
啞婆的腦袋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霧。
無頭屍體晃了兩下,像一截枯木樁子,直挺挺地倒在林棟腳下。
原本籠罩在城門前的精神風暴,瞬間煙消雲散。
那些發瘋的士兵像是被剪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個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林一重啟完畢。
獨眼紅光穩定下來,他看著那個站在血霧中的背影,機械核心再次產生了一種名為“崇拜”的資料流。
物理超度。
這纔是真正的物理超度。
不念經,不感化,直接拔網線。
林棟甩了甩手上的血珠,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隨手扔在屍體上。
他抬頭,看向那座死寂的白骨之城。
城門開了。
不是被推開的。
是因為控製中樞被毀,失去了能源供應,那扇沉重的骨門在重力作用下,轟然倒塌。
煙塵四起。
露出了一條通往神廟頂端的白骨長階。
“林棟。”
蕭鳳禾走到他身邊,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那個……大的,更好吃。”
她指著山頂。
那雙金色的眸子裏,閃爍著頂級掠食者看到自助餐主菜時的光芒。
“那就上去。”
林棟把雪茄屁股踩滅。
“正好,我也想看看。”
“這尊神,到底是金身做的,還是泥胎捏的。”
……
同一時間。
骨城之巔。
那座由無數大象頭骨堆砌而成的宏偉神廟深處。
黑暗中。
那個盤坐在蓮花台上,一直閉著眼睛的“神童”。
猛地睜開了眼。
那不是一雙眼睛。
六隻眼睛同時睜開,分別位於額頭、臉頰和兩側太陽穴。
瞳孔不是人類的圓形。
而是金色的、細長的、充滿了非人質感的豎瞳。
“噗——”
它張開嘴,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
血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幾個深坑。
那張稚嫩卻蒼老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憤怒。
以及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恐。
剛才那一瞬間。
它感覺有一頭來自深淵的惡龍,順著它的觸鬚,狠狠咬了它一口。
不僅咬了肉。
還在它的靈魂深處,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黑色烙印。
那個烙印裡隻有一個字:
【殺】。
“轟隆隆——”
整座骨城開始震動。
無數沉睡在地下的變異生物,感受到了“神”的憤怒,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咆哮。
戰爭,開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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