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城,指揮室。
空氣裡那是雪茄混著屍油發酵的味兒。
一張風乾的人皮地圖被四顆生鏽的棺材釘死死地釘在桌麵上。
林棟手裏轉著紅筆。
筆尖懸停,下方是那片被塗成漆黑的“昆馬雨林”。
上麵畫著三個猩紅骷髏。
神國計劃遺落人間的三顆毒瘤。
“一號電池,太歲,回收完畢。”
筆尖落下。
滋啦。
像指甲刮過黑板,筆鋒劃破乾枯的人皮,在第一個骷髏上狠狠畫了個圈。
“二號電池,巨靈……定位確認。”
紅點下移,戳爛了雨林深處的沼澤區。
“林先生……”
白鴉坐在輪椅上,臉色比剛刷了大白的牆還難看。
他死死盯著那張人皮。
那不是地圖。
那是閻王的點名冊。
“那是絕對禁區!這幾十年來,連‘屠夫’那種瘋狗也隻敢在邊緣蹭蹭,真進去的人,連塊指甲蓋都沒飄出來過!”
“禁區?”
林棟眼皮都沒抬。
“對我來說,那是倉庫。”
啪。
紅筆被隨手丟開。
他走到巨大的戰術沙盤前,雙手撐著邊緣,像巡視領地的獅子。
“有人在我倉庫裡囤了貨,不交保管費,還想偷我的鑰匙。”
林棟嗤笑一聲,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既然他不體麵,那我就去幫他體麵體麵。”
“順便……來一場零元購。”
白鴉喉嚨裡像是堵了團棉花,最後隻能幹咽一口唾沫。
在這個瘋子的邏輯裡,那些吞噬軍隊的恐怖怪物,隻是待回收的“庫存”。
“林一。”
“屬下在。”
“車改好了嗎?”
“按您的暴力美學標準,改裝完畢。”
機械音冰冷得沒有起伏。
“拆了所有軟座空調,加裝三層反應裝甲,前置排障鏟。另外,高濃度‘除草劑’帶足了。”
“很好。”
林棟緊了緊大衣領口。
角落的沙發裡,蕭鳳禾縮成一團。
她手裏捧著個剛順來的白饅頭,像隻倉鼠,一點點撕著吃。
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那雙瞳孔深處偶爾炸裂的金色紋路,時刻提醒著所有人——這具嬌小的軀殼裏,鎖著一頭能滅世的凶獸。
“吃飽了嗎?”
林棟伸手,指腹抹去她嘴角的碎屑。
“嗯。”
蕭鳳禾仰起頭,眼神迷茫,像隻尋求撫慰的小獸蹭了蹭他的掌心。
“林棟,去哪?那個方向……很吵。好多壞東西在叫,腦仁疼。”
“帶你去進貨。”
林棟一把將她撈進懷裏,大步流星向外走。
“順便,請你吃頓自助餐。”
……
半小時後。
一支充滿了蘇維埃重金屬風格的車隊,轟隆隆地碾碎了死寂。
三輛GAZ-66軍用卡車早沒了原樣。
車頭焊死著鏟鬥,車身兩側掛滿削尖的螺紋鋼。
活脫脫三隻在陸地狂奔的鋼鐵刺蝟。
車頂沒有機槍塔。
那裏趴著幾十隻食屍鬼。
慘白的外骨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腥臭的口水滴落在鐵皮上,燙出一個個冒煙的黑點。
林棟坐在頭車副駕,單手搭在窗外,夾著煙。
風把煙灰吹散。
越深入,周圍的綠色越不正經。
原本鬱鬱蔥蔥的雨林,染上了一層病態的暗紅。
樹木扭曲。
樹皮上暴起一根根青紫血管,甚至能聽到裏麵液體流動的咕咚聲。
空氣粘稠得像餿了的肉湯。
“停車。”
林棟開口。
吱嘎——!
車隊急剎。
慣性讓車頂的食屍鬼一陣低吼,利爪在鐵皮上抓出一串火星。
“有……有埋伏?!”
後座的白鴉被晃得七葷八素,緊張地去摸槍。
“不是埋伏,是素材。”
林棟推門下車。
軍靴踩在爛肉一樣的泥土上,發出噗嗤的濕響。
路邊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長得極陰間。
樹榦中間隆起一個巨大的肉瘤,五官扭曲,像極了一張慘叫的人臉。
林棟拔出戰術匕首,對著“人臉瘤”隨手一紮。
噗嗤!
沒有木屑。
一股暗紅膿液噴湧而出。
“啊——”
那聲音是從樹榦芯子裏擠出來的,淒厲,微弱,卻真真切切。
“嘔——!”
白鴉這回真吐了,SAN值狂掉。
“這特麼是什麼陰間玩意兒?!”
“神國計劃的廢料場。”
林棟看著刀刃上還在蠕動的肉絲,眼神平靜得像在看菜市場的豬肉。
“當年的失敗品太多,那個精打細算的博士就把半成品埋在這裏當肥料。”
“幾十年了,屍體沒爛,反而和森林長在一起了。”
話音未落。
嗖!嗖!嗖!
周圍的叢林像是聽懂了嘲諷。
無數根暗紅藤蔓像毒蛇一樣從樹冠垂下,帶著破風聲抽向車隊。
藤蔓頂端長著吸盤,吸盤裏是一圈圈細密尖銳的牙齒。
“敵襲!!”
林一反應最快。
機械臂抬起,掌心炮轟鳴。
轟!
火光炸裂,酸液飛濺。
但這片森林太大了。
這是植物的主場。
斷了幾根,湧出來幾百根。
藤蔓不知疼痛,前赴後繼地纏住卡車,防彈鋼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開火!快開火!”
白鴉尖叫著,聲音變了調。
子彈打在藤蔓上,就像打在橡膠輪胎上,毫無卵用。
林棟沒動。
他看著一根粗大的藤蔓卷向一隻落單的食屍鬼,瞬間將其勒成兩截,內臟灑了一地。
“有點意思。”
林棟眯起眼。
目光鎖定了藤蔓根部那朵正在噴吐紫色毒霧的巨型霸王花。
生命力比單純的喪屍強多了。
如果是以前,一拳碾碎了事。
但現在,要做生意,得講究成本。
“林一,抓一隻食屍鬼過來,要活的。”
“是!”
林一衝進藤蔓群,硬生生扯斷幾根藤蔓,抓起一隻斷腿食屍鬼扔到林棟腳邊。
林棟單手按住食屍鬼的腦袋。
另一隻手,對著那朵霸王花虛空一抓。
重力場爆發。
那株囂張的變異霸王花直接被連根拔起,根須斷裂,發出嬰兒般的啼哭,飛入林棟手中。
“別動,給你升個級。”
林棟雙手猛地合攏。
沒有花哨的光效。
隻有令人牙酸的骨肉重組聲。
滋滋滋——哢嚓!
那是把兩個物種強行揉捏在一起的聲音。
食屍鬼發出淒厲嘶吼。
麵板迅速潰爛,結痂,變成墨綠色的角質層。
脊椎骨隆起,炸開,硬生生鑽出三朵含苞待放的肉質花苞。
幾秒後。
一隻全新的怪物趴在林棟腳邊。
渾身散發著劇毒惡臭,背後的花苞如同心臟般搏動。
【叮!嫁接成功!】
【獲得新兵種:毒爆屍鬼】
“去吧,展示一下你的新才藝。”
林棟鬆手。
毒爆屍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鳴,像顆綠色肉彈沖了出去。
它根本不防禦,任由無數藤蔓纏住自己。
就在藤蔓收緊的瞬間。
砰——!!
背後的花苞猛地炸開。
濃烈的紫色毒霧瞬間覆蓋方圓五十米。
那些連子彈都不怕的藤蔓,沾染毒霧的瞬間,像遇到了強酸,迅速枯萎、發黑,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整片區域的攻擊,瞬間啞火。
“效率不錯。”
林棟拍了拍手上的粘液,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白鴉。
“這就叫環保。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白鴉看著那個站在毒霧邊緣的男人,突然覺得。
比起這片吃人的森林,這個男人纔是真正的怪物。
“繼續走。”
林棟坐回車裏,重新點燃那根還沒抽完的雪茄。
“前麵就是終點站了,別讓主人家等急了。”
……
車隊再次啟程。
這一次,沒有藤蔓敢再靠近。
有了初級意識的變異植物似乎也怕了那隻“毒爆屍鬼”,紛紛退避三舍。
一小時後。
視野豁然開朗。
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五彩斑斕的沼澤。
水麵漂浮著厚厚的油脂和孢子,美得妖艷,毒得致命。
沼澤中央,沒有陸地。
隻有一株樹。
一株由無數根人類和野獸脊椎骨交錯編織而成的白骨塔。
垂下來的氣根,是一條條還在蠕動的腸道,滴落著黃色消化液。
樹冠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果實”。
那是一個個被半透明薄膜包裹的人。
有的死了,有的還在抽搐。
像風乾的臘肉。
“唔……”
車頂上的蕭鳳禾突然捂住嘴,小臉煞白。
“林棟……”
她指甲深深陷進林棟的衣袖裏。
“好噁心。它不是活的……它是拚湊起來的垃圾。它想……吃掉我的腦子。”
林棟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霸道地傳遞過去。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林棟看著那株名為“巨靈”的肉樹,眼神冰冷。
就在這時。
咕嘟。咕嘟。
平靜的沼澤像煮開的火鍋,沸騰起來。
一個巨大的陰影從水下浮起。
那是一個隻有上半身的“人”。
穿著破爛白大褂,下半截已經和爛肉融為一體。
臉上戴著隻剩一片鏡片的金絲眼鏡,手裏甚至還拿著一本被泡爛的筆記本。
他抬起頭。
灰白渾濁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鎖定了岸邊的林棟。
然後。
那僵硬的嘴角,被臉部肌肉生硬地向上拉扯,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化微笑。
“歡迎來到二號實驗室。”
聲音像是從沼澤底下傳來的重疊音,帶著濕漉漉的迴響。
“博士讓我向您問好,林先生。”
那人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早已不存在的胃部,像個老派紳士。
“另外……”
“我們餓了很久了。”
“您帶來的這些點心……看起來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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