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家？”
林棟嚼著這四個字，臉上沒笑，眼神比地底的凍土還硬。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懷裏的蕭鳳禾，直直撞上黑暗中那隻巨大的黃金豎瞳。
空氣像灌了鉛，又腥又沉。
那座名為“太歲”的肉山，每一次呼吸，整個地下空洞都在跟著抖。
粗大的血管像輸油管一樣插在它臃腫的身軀上，咕咚咕咚輸送著熒光色的液體。
這玩意兒太大了。
光是那隻獨眼，直徑就超過兩米。在那層層疊疊、像融化蠟燭一樣的腐肉底下，藏著一股子古老又暴虐的勁兒。
但這股勁兒，現在正越過林棟，貪婪又依戀地粘在蕭鳳禾身上。
就像迷路的小狗，終於聞到了主人的味兒。
“無量……那個大天尊啊……”
青鬆道長縮在林一的合金腿骨後麵，雙手死死捂著嘴，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
他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哆哆嗦嗦地從破布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師祖傳下來的“鎮屍符”。
但這玩意兒麵對眼前這尊龐然大物，就像拿創可貼去補鐵達尼號的漏水洞，純屬心理安慰。
“這哪是太歲……這是魔主下凡……地獄漏底了啊……”老道士牙齒打架，字都咬不清楚，
“居士……大仙……跑吧，這玩意兒打個噴嚏咱們都得成灰……”
“閉嘴。”
林棟頭也沒回，隻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直接把老道士的哀嚎凍回了肚子裏。
林棟鬆開捂著蕭鳳禾耳朵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肩膀，力道重了幾分，像是在宣誓主權。
“小禾。”林棟低頭，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記住了，它不是家人。”
蕭鳳禾仰起頭，那雙原本快被金色吞沒的眸子，聽到林棟聲音的瞬間，清明瞭幾分。
她困惑地指了指那隻黃金眼：“可是……它在哭。它說它很疼，身上插滿了管子，想讓我幫它拔掉。”
“疼就對了。”
林棟冷漠地看著那座肉山，眼底沒有半點憐憫，隻有資本家盤點資產時的冰冷算計。
“長得醜，還亂認親戚，這就是代價。”
嗡——！
似乎聽懂了林棟的嘲諷，又或者感受到了那種毫不掩飾的排斥。
黃金豎瞳猛地收縮。
一股肉眼可見的精神風暴，以太歲為圓心，轟然炸開！
“吼——！！”
那不是聲音，是直接往腦仁裡鑽的次聲波。
地麵的碎石憑空浮起，岩壁上的苔蘚瞬間枯死成灰。
“噗！”
青鬆道長首當其衝，一口老血噴在林一的金屬屁股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出去，狠狠拍在岩壁上，當場翻了白眼。
林一渾身的紅燈瘋狂爆閃，關節吱嘎作響，但他硬是像釘子一樣紮在原地，用那具殘破的身軀替林棟擋了一波。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棟，連頭髮絲都沒亂。
一道透明的、扭曲的力場屏障，在他身前三米處憑空張開。
所有的聲波、碎石、精神衝擊，撞在這道屏障上，就像泥牛入海，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係統技能：【絕對領域·斥力場】。
雖然隻是初級應用，但在這地底下，足夠教這位“土皇帝”做人。
“脾氣還挺大。”
林棟單手插兜，另一隻手依舊護著蕭鳳禾，甚至還有閑心幫她擋住飛揚的塵土。
他往前邁步。
每走一步，腳下的岩石就發出一聲崩裂的脆響，像是在給這頭巨獸敲喪鐘。
“既然醒了，就別裝死。”
林棟的聲音通過係統擴音，在空洞裏回蕩，直接壓過了怪物的咆哮。
“我也沒空跟你玩什麼感化遊戲。”
他走到懸崖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隻巨大的眼睛，像看一隻待宰的豬。
“要麼，跪下臣服。”
“要麼，變成肥料。”
林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虛握。
【神級獵殺係統·許可權覆寫】
【檢測到超S級生物能量源……基因序列比對中……】
【比對結果：98%相似度（源自“零號”殘缺樣本）。】
【判定：私有財產衍生品。】
“既然是私產，那就不客氣了。”
林棟眼底閃過一絲暴虐的紅光。
轟隆！
一股比太歲還要恐怖百倍的威壓，從那個渺小的人類軀體中爆發出來。
那不是生物層麵的壓製，那是來自“造物主”層麵的、絕對的階級碾壓。
原本還在咆哮掙紮的太歲，僵住了。
它感受到了。
那個男人懷裏的女孩身上，有著令它靈魂顫慄的本源氣息。而那個男人身上，有著能隨時抹殺它的恐怖力量。
巨大的黃金豎瞳裡，暴虐褪去，隻剩下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開始顫抖，龐大的身軀往後縮，帶動鎖鏈嘩啦啦作響，像一隻遇到天敵的軟體動物，拚命想把自己塞回地縫裏。
“想跑？”
林棟冷笑一聲。
“晚了。”
他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了那張剛剛建造完畢的【神賜·基因暴兵塔】的控製核心——一顆散發著幽綠光芒的水晶球。
“林一。”
“在！”
林一推開身上那個累贅老道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
“把它扔下去。”林棟隨手把水晶球拋給林一，“讓它知道，誰纔是這裏的老大。”
林一接過水晶球，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下麵是一座活著的肉山，哪怕那個深淵深不見底。
他助跑兩步，機械臂掄圓，像扔手雷一樣，用盡全力將那顆水晶球砸向了太歲那隻巨大的眼睛。
嗖——！
水晶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綠色的拋物線。
精準命中。
噗嗤。
沒有爆炸。
水晶球在接觸到太歲表皮的瞬間，直接融化了進去，像水滴進了海綿。
下一秒。
太歲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一聲慘叫。
“嘰——！！！”
無數道綠色的光紋，以那個落點為中心，瘋狂地在它那臃腫的肉身上蔓延。
那些原本用來囚禁它的鎖鏈和管道，此刻變成了傳輸能量的導體。
地麵上的【神賜·基因暴兵塔】，突然光芒大盛！
這頭盤踞地底百年的龐然大物，正在被強製轉化為暴兵塔的“超級生物電池”。
它的血肉，它的能量，它那恐怖的生命力，統統充公。
“林棟……”
蕭鳳禾看著那頭痛苦翻滾的怪物，眉頭皺起，手指下意識抓緊了林棟的衣襟。
“它好像……很難過。”
林棟伸手，輕輕蓋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乾燥溫暖，帶著淡淡的煙草味，隔絕了眼前那血腥殘酷的一幕。
“它不難過。”
林棟聲音平穩，說著連鬼都不信的瞎話。
“它隻是找到了……更有價值的工作崗位，喜極而泣。”
幾分鐘後。
震動停了。
那座原本佔據了半個空洞的肉山，縮水了一大半。它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而是變成了一種半透明的、像水晶果凍一樣的質地。
它老實了。
極其溫順地趴在深淵底部，那隻黃金獨眼也閉上了，隻剩下一道縫隙，討好地透出一絲微光。
【叮！S 級生物能源核心（太歲）連結成功！】
【神賜·基因暴兵塔等級提升！】
【當前產能：每小時/100單位（一階食屍鬼）或每小時/1單位（二階黑武士）。】
【解鎖新兵種：自爆毒蛉（消耗低，傷害高，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
林棟看著麵板資料，滿意地點頭。
這一波，血賺。
不僅白撿了一座礦，還附贈了一條全自動生產線。
“林一，把那老頭弄醒。”
林棟轉身，不再看那頭已經淪為電池的可憐蟲，“收工，回家。”
林一走到牆角，看著昏死過去的青鬆道長，簡單粗暴地抬起機械腳，對著老道士的人中就是一下——當然，收著力，隻是輕輕一點。
“哎喲我去！”
青鬆道長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捂著嘴痛呼，“無量天尊！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偷襲貧道？！”
他一睜眼，就看到林棟正往回走，而那深淵底下……一片死寂。
老道士愣住了，顫巍巍地探頭一看。
剛才那頭要把天都捅破的魔主呢？
下麵那個趴在地上，像個乖寶寶一樣發著綠光的果凍是個什麼玩意兒？
“這……這……”
青鬆道長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成了渣，拚都拚不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林棟的背影。
此刻，在他眼裏，這個年輕人的背影比那頭太歲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哪裏是人？
這分明是把閻王爺踹下去，自己坐了那把交椅啊！
“居……居士！等等貧道！”
青鬆道長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之前的恐懼全拋到了九霄雲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那把桃木劍也被他當成了柺棍。
“居士神威蓋世！貧道剛才那是……那是被您的霸氣震暈了！絕對不是嚇暈的！”
“貧道掐指一算，居士印堂發亮，紫氣東來，這是要成大事的麵相啊！貧道不才，願為居士……不是，願為大王牽馬墜鐙！”
這就是條金大腿啊！必須抱緊！
林棟腳步沒停，隨手扔過來一顆從商城兌換的【初級體力藥劑】。
“喝了。”
青鬆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裝著藍色液體的小玻璃瓶，也不管有沒有毒，拔開塞子就是一口悶。
大腿給的，毒藥也得喝出瓊漿玉液的架勢。
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遊走全身，剛才被震傷的五臟六腑竟然奇蹟般地不疼了，連多年的老寒腿都感覺暖洋洋的。
“神葯！這是仙家玉露啊！”青鬆眼睛綠了，看著林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金佛。
隻要大腿抱得緊，成仙得道不是夢！
……
重返地麵的過程比下來時快得多。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那片焦黑的隕石坑上時，林棟抱著蕭鳳禾走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青鬆道長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荒蕪的焦土上，此刻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數百隻……怪物。
它們長得像剝了皮的人類，四肢著地，脊椎隆起，渾身覆蓋著白色的骨質鎧甲。沒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獠牙的嘴，正不停地滴落著腐蝕性的口水。
一階食屍鬼軍團。
整整齊齊，像是一支沉默的死神衛隊。
看到林棟出現的瞬間。
唰！
數百隻食屍鬼同時低下頭顱，前肢彎曲，做出了一個整齊劃一的臣服姿勢。
那種場麵，比任何人類軍隊都要震撼，都要令人窒息。
“主。”
阿九依舊抱著那把大狙，蹲在最高的岩石上。看到林棟，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生動的神采。
她像隻輕盈的貓，跳到林棟身邊，仰起頭，手指快速比劃。
——*好多。都聽話。很乖。*
“嗯，幹得不錯。”
林棟掃視了一圈自己的新部隊。
雖然單兵作戰能力不如林一，但勝在量大管飽，而且悍不畏死。
不管是當炮灰，還是清理雜兵，都好用得很。
“林一。”
“在。”
“挑二十隻看起來機靈點的，帶上。剩下的，散佈到周圍森林裏，進入休眠模式，當暗哨。”
林棟目光投向遠方，那裏是金三角的腹地，也是“極樂城”的方向。
“博士應該已經收到那份大禮了。”
林棟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玩味。
“現在，該去接收戰利品了。”
“走吧，小禾。”林棟將蕭鳳禾放在一隻體型最大的精英食屍鬼背上——這隻顯然經過變異，背部平坦，還貼心地長了一層軟毛。
蕭鳳禾好奇地摸了摸身下怪物的骨甲，覺得很有趣。
“我們去哪？”她問。
林棟翻身上了另一隻食屍鬼，目光如刀，指向南方。
“去收賬。”
“順便教教那些不守規矩的軍閥們，這片土地的新規矩。”
晨風捲起他的大衣衣角。
身後，是沉默的亡靈軍團。
身旁，是懵懂的神明少女。
還有一個雖然嚇得腿軟、但還是死死拽著食屍鬼尾巴不敢掉隊的猥瑣老道士。
這支怪異而恐怖的隊伍，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踏入了這片混亂的叢林。
而幾千公裡外的深海之下。
巨大的全息螢幕前。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人，看著剛剛熄滅的監控畫麵，手中的紅酒杯“啪”地一聲，被捏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流下，像極了某種不祥的預兆。
“林……棟……”
博士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刻骨的寒意。
“你竟敢……把它當成電池……”
“很好。”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生物改造，那我就送你一份……真正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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