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死寂的焦土上炸響。
那座名為“神賜·基因暴兵塔”的建築,與其說是在建造,不如說是在進食。
它像一株貪婪的魔植,根係粗暴地紮入泥土,瘋狂抽取著堆積如山的血肉。
白骨螺旋上升,塔頂那顆巨大的紅色眼球咕嚕轉動,每一次眨眼,都噴出一股肉眼可見的猩紅毒霧。
青鬆道長癱坐在地,手裏的桃木劍“噹啷”掉了。
他眼睜睜看著一具雇傭兵屍體被觸手捲起,塞進塔基那張開的“嘴”裡。
“咕嘰……哢嚓。”
咀嚼聲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塔身幽光一閃,一隻嶄新的食屍鬼從排泄口爬了出來,渾身掛滿粘液,仰天嘶吼。
“土木之變……白骨為祭……”
老道士嘴唇哆嗦,臉色慘白如紙。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闖北什麼髒東西沒見過?但眼前這一幕,直接把他的認知按在地上摩擦。
這特麼哪是妖術?這是把人間煉成修羅場啊!
“你……你竟敢煉製這等魔道邪器!”青鬆顫巍巍地抬手指著那個背影,嗓子都劈叉了,“就不怕遭天譴嗎?!”
林棟沒回頭。
他正盯著視網膜上瘋狂跳動的紅色彈窗。
【警告:半神之軀(一階段)能耗嚴重溢位!】
【警告:細胞飢餓度90%……95%!】
【建議:立即攝入高能生物質,否則機體將開啟自噬模式。】
餓。
一種要把胃袋燒穿的空虛感,瞬間席捲全身。
剛才那一波“重力操控”帥是帥了,但這具身體就像那V12引擎的超跑,油箱裏卻隻剩下一滴油。
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給我吃的!
林棟緩緩轉身。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泛著幽冷的綠光,因為極度飢餓,瞳孔微微擴散。
這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塊行走的五花肉。
“天譴?”
林棟邁步走向老道士,軍靴踩碎焦炭,發出哢哢的脆響。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他停在青鬆麵前,居高臨下,陰影直接將老道士籠罩。
“老頭,天如果敢收我,我就把天捅個窟窿當碗使。”
青鬆道長感覺心臟都被捏住了,這種壓迫感不是殺意,是**裸的食慾!
“你……你想幹什麼?”
青鬆本能地死死護住胸口的破布口袋,那是他最後的家底,
“貧道……貧道身上沒肉!全是骨頭!咯牙!”
林棟沒廢話,直接伸手。
動作不快,但在青鬆眼裏,這隻手遮天蔽日,根本沒地兒躲。
“拿來。”
“什……什麼?”
“你那袋子裏,有能吃的東西。”
林棟的鼻翼微動,嗅覺係統已經鎖定了那個布口袋,
“味道很沖,能量密度勉強能塞個牙縫。”
青鬆如遭雷擊,悲憤欲絕:
“這……這是貧道龍虎山一脈單傳的‘大還丹’!祖師爺留下的救命神葯!一共就剩三顆,那是用來起死回生……”
“廢話真多。”
林棟手指微勾。
重力牽引。
嗖!
破布口袋直接脫手飛出,穩穩落在林棟掌心。
林棟解開袋口,倒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黑藥丸。表麵封著暗淡的蠟層,散發著一股陳年葯香和淡淡的土腥氣。
“不要啊——!”
在青鬆道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林棟隨手捏碎蠟封,像扔花生米一樣,直接丟進嘴裏。
嘎嘣。
牙齒咬碎硬殼,聲音清脆悅耳。
青鬆道長白眼一翻,差點當場抽過去。
那是救命的神葯啊!那是需要沐浴焚香、化水服用的啊!這貨居然……當糖豆嚼了?
“唔……”
林棟皺眉,喉結滾動,硬吞了下去。
【叮!檢測到高濃度草本精華與異獸內丹混合物。】
【能量轉化中……飢餓度降低10%。】
【評價:製作工藝極差,雜質過多,口感類似過期巧克力。】
一股暖流炸開,那種要把內臟燒穿的飢餓感終於緩解了一絲。
“味道一般。”
林棟咂了咂嘴,點評道:“有點像放了五十年的黑巧克力,還帶點土腥味,差評。”
說完,他又倒出剩下兩顆。
仰頭,一口悶。
“暴殄天物!這是造孽啊!!”
青鬆道長捶胸頓足,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那是貧道的命根子啊!你這煞星……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
林棟嚥下最後一口,隨手把空袋子扔回老道懷裏。
接著,他從兜裡摸出一根沉甸甸的金條——這是之前在軍閥寶庫順手牽的,直接拋了過去。
噹啷。
金條砸在岩石上,發出金錢特有的美妙聲響。
“夠買你那幾顆過期藥丸了嗎?”林棟淡淡道,“不夠找林一結賬。”
青鬆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地上的大金條,又看了看滿臉冷漠的林棟,喉嚨裡發出“咯嘍”一聲。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金條塞進懷裏,變臉速度堪比川劇。
“咳……居士既然誠心求葯,貧道也不是不能割愛。”
老道士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心裏瘋狂盤算:
這煞星雖然凶,但出手是真大方啊!那幾顆葯放著也是發黴,換成真金白銀它不香嗎?
就在這時。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蕭鳳禾突然動了。
她赤著腳走到一塊凸起的岩石邊,手裏拿著那個順來的舊羅盤。
此時,羅盤上的指標不再亂轉,而是死死釘在了一個方向——垂直向下。
針尖顫抖得厲害,彷彿下麵有什麼巨大的磁場在瘋狂拉扯。
“林棟。”
蕭鳳禾回過頭,那雙恢復黑色的眸子裏滿是困惑。
她指了指腳下的地麵。
“下麵有東西。”
女孩的聲音軟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很大。他在睡覺。呼吸聲很重,像打雷。”
蕭鳳禾歪了歪頭,似乎在組織語言:“而且……他身上有和我一樣的味道。”
林棟眼神瞬間一凝。
和你一樣的味道?
零號基因?
他幾步走到蕭鳳禾身邊,開啟【鷹眼視覺】。視線穿透厚重的焦土岩層,一直向下延伸。
一百米、兩百米、五百米……
視網膜上,是一片刺眼的深紅。那不是單一的生命體,而是一個龐大到足以覆蓋整個山穀地下的高能反應源。
“無量天尊……”
青鬆道長湊了過來,看著那個指向地底的羅盤,臉色比剛纔看到骨塔還要難看。
“別……別動下麵。”
老道士聲音都在抖,“那是地龍脈!是這方圓百裡的風水陣眼!貧道師父說過,這下麵鎮壓著一頭‘太歲’!”
“太歲?”林棟瞥了他一眼。
“對!每隔六十年,地動山搖,龍脈翻身。”
青鬆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就會有‘仙使’從天而降,進入地底,去採摘‘龍元’。若是凡人誤入,必死無疑!那是神仙的養殖場啊!”
六十年。
仙使。
採摘。
這幾個詞在林棟腦海裡迅速組合,真相呼之慾出。
什麼狗屁神仙。
這分明是那個名為“神國”的組織,利用這片特殊的地理環境,圈養某種巨型生物兵器,定期收割生物能!
所謂的“仙使”,就是博士那一類人。
所謂的“龍元”,大概率就是高純度的基因提取液。
“格局開啟了啊。”
既然是博士養的豬,那就到了該出欄的時候了。
剛吃了幾顆藥丸,不過是餐前甜點。地下這頭大傢夥,纔是真正的主食。
“林一。”
“在!”
林一機械臂一震,雖然機體破損嚴重,但隻要主子一聲令下,他敢手撕高達。
“阿九,留在上麵看家,守著這座塔。”
阿九用力點頭,抱著那把比她人還高的狙擊槍,像隻警惕的小獸縮排陰影裡。
林棟轉過身,一把拎起青鬆道長的後衣領,像拎一隻小雞仔。
“哎哎哎!居士!大仙!你要幹嘛?!”老道士四肢亂蹬,桃木劍在半空畫圈。
“既然你懂門道,那就帶個路。”
林棟語氣平淡,不容置疑,“帶我去見見那頭‘太歲’。”
“不去!打死也不去!”青鬆嚇得魂飛魄散,“那是要命的地方!貧道還沒活夠……”
“帶路,這根金條歸你。”
林棟另一隻手又摸出一根金條,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道士的掙紮瞬間慢了一拍。
“帶到地方,我保你不死。”林棟補充了一句。
“成交!”
青鬆道長咬牙切齒地答應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煞星看起來比下麵的太歲還凶,跟著他未必是死路。
“入口在哪?”
青鬆顫抖著手,指了指剛才被【夜魔】撞塌的一處岩壁裂縫。
“那是‘生門’,也是‘死門’。每逢大亂,地氣外泄,那裏就是通往龍腹的咽喉。”
林棟把老道士扔給林一。
“看好他,別讓他跑了。”
說完,林棟彎腰,將蕭鳳禾抱在懷裏,用那件破軍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小禾,怕黑嗎?”
蕭鳳禾搖搖頭,小手緊緊抓著林棟的衣領,把臉貼在他的胸口:“有你在,不怕。”
“好。”
林棟一步跨出,身形如電,直接沖向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林一拎著慘叫的老道士緊隨其後。
……
黑暗。
絕對的黑暗。
進入裂縫後,彷彿連光線都被這無盡的深淵吞噬了。空氣濕冷,帶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味和腐爛的腥氣,像是巨獸的口腔。
腳下的路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天然溶洞,岩壁上掛滿了那種令人作嘔的肉質苔蘚,踩上去滑膩不堪,像是踩在內臟上。
越往下走,那種巨大的心跳聲就越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是在耳膜上擂鼓,震得心臟生疼。
“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青鬆道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極度的壓抑和恐懼,“就是這……龍抬頭的地方。”
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大得幾乎能裝下一座城池。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盤踞著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黑影。它就像是一座活著的肉山,靜靜地趴伏在地底深淵之上,身上連線著無數粗大的鎖鏈和管道,如同被囚禁的神魔。
就在林棟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或者是感應到了同類的基因。
那座“肉山”緩緩動了。
嗡——!
黑暗中,兩盞金色的燈籠毫無徵兆地亮起。
不。
那不是燈籠。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直徑超過兩米的、純金色的豎瞳。
它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站在懸崖邊緣渺小如塵埃的林棟一行人。那眼神中沒有野獸的渾濁,反而透著一種古老、冰冷、且充滿智慧的……神性。
而在那一瞬間。
林棟懷裏的蕭鳳禾,猛地抬起頭。
她眼中的金光瞬間暴漲,與那巨大的豎瞳隔空對視,彷彿跨越了千萬年的時光。
“林棟……”
蕭鳳禾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她死死抓著林棟的手臂,指節發白。
“它在喊我。”
“它說……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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