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棟轉過頭,看著女孩那雙不染塵埃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再也藏不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條一直保持著靜默的通訊頻道,再次亮起。
螢幕上,奈克瑟斯集團董事長阿爾弗雷德那張蒼老的臉重新浮現。
這一次,他不再坐著。
這位曾經執掌舊世界金融權柄的帝王,正站在他那間象徵著巔峰的辦公室裡,身後是依舊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微微躬著身子,那是一種發自骨髓的,對新主人的謙卑。
“林先生。”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出,乾澀而恭順。
“您名下的離岸控股公司,‘修羅國際’,已經收到了奈克瑟斯集團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
所有的交割程式,已經完成。”
林棟沒有回應,甚至沒有回頭。
他隻是牽著蕭鳳禾的手,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彷彿在欣賞屬於自己的夜景。
這種極致的無視,讓阿爾弗雷德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催促,不敢打擾,隻能像一個等待主人發落的僕人,僵硬地站著。
“另外,”阿爾弗雷德鼓起勇氣,繼續彙報,“這是我們為您準備的,第一份‘貢品’。”
他側過身,一個助手立刻將一份被黑色金屬外殼包裹的資料板,雙手呈上。
阿爾弗雷德親自接過,對著螢幕,用一種獻祭的姿態,展示給林棟。
“這裏麵,是關於‘瓦爾哈拉’的所有情報。
包括我們能夠收集到的,它的外部防禦體係、能量供應模式,以及過去三年內所有的異常訊號記錄。”
米哈伊爾上前一步,準備接收資料。
林棟卻抬起了另一隻手,製止了他。
在阿爾弗雷德不解的注視下,林棟緩緩抬起頭,看向指揮中心的天花板。
“伊甸園。”
他輕聲呼喚。
指揮中心內沒有任何視覺上的異變,但林棟的意識深處,無窮的資料洪流已然卷過。
那份被層層加密的情報,在他腦海中被瞬間拆解、分析、重組。
這不是技術。
這是神隻的視角。
蕭鳳禾好奇地仰頭看著林棟,她看不見那資料洪流,卻能通過共生連結感受到他精神力的劇烈消耗。
她踮起腳尖,小聲問:“林棟,你在看星星嗎?”
林棟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那股源於靈魂深處的撕裂感一閃而過。
他低頭,聲音裡含著笑意:“嗯,在看一顆不怎麼亮的星星。”
三秒鐘後。
林棟的意識回歸現實。
一份全新的三維立體模型,直接在他麵前的控製檯上生成。
上麵,有幾個區域被標記上了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
其中一處,甚至是一個被巧妙偽裝過的,錯誤的能量節點引數。
如果按照這份情報去製定突襲計劃,先遣隊會在接觸到“瓦爾哈拉”外層防禦的瞬間,就被引誘進一個能量陷阱,化為宇宙塵埃。
林棟看著那幾個灰色區域,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沒有點破這個致命的陷阱,也沒有質問。
他隻是將視線,重新投向螢幕上那個姿態謙卑的老人,用一種閑聊般的口吻,隨意地問道。
“阿爾弗雷德。”
“在,林先生。”
“我看到,你們的情報顯示,‘瓦爾哈拉’在北緯七十一度附近,有一個持續性的空間曲率異常點。
你們的分析團隊,把它歸結為地磁影響。”
林棟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
“可是,我很好奇。
為什麼你們的‘天眼’衛星,在過去三年裏,有十七次主動規避了對那個區域的深度掃描?”
他的聲音很平,卻讓阿爾弗雷德的瞳孔猛然收縮。
“是不是你們的技術,還無法準確區分地磁擾動和引力透鏡效應的區別?”
林棟放下水杯,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小小的學術疏漏,對嗎?”
阿爾弗雷德的心理防線卻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徹底碾碎。
他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手下意識地扶住了身後的辦公桌,才沒有當場倒下。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昂貴的襯衫後背。
他最後的,也是最隱秘的一點僥倖心理,被林棟用一種雲淡風輕的方式,徹底擊碎。
他沒有憤怒地指責,沒有冰冷地審判。
他隻是像一個寬厚的老師,指出了學生作業裡一個“不小心”的筆誤。
但這種“寬厚”,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恐懼。
它意味著,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計,在對方麵前,都如同孩童的把戲,清晰,且可笑。
“林……先生……”阿爾弗雷德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啞聲。
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語言在絕對的洞察力麵前,都蒼白無力。
“我……我們……的技術部門,確實存在……疏漏。”
他艱難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承認了自己的“無能”。
“我會親自……對他們進行最嚴厲的審查。”
“親自?”
林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不,不用那麼麻煩。”
他抬起手,對著那份三維模型,輕輕一點。
那幾個被標記為灰色的區域,瞬間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把這份‘修正版’發給你的人。”
林棟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命令。
“讓他們,看著這份標準答案,重新學習一下,什麼叫‘情報分析’。”
“我希望,下一次的‘貢品’,不要再有這種……影響我們合作心情的‘疏漏’了。”
“是……是!林先生!”
阿爾弗雷德幾乎是吼著應承下來,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羞辱?
不,這是恩賜。
是新神對自己這位舊日帝王,最後的,也是最仁慈的一次敲打。
林棟不再理會他,目光在那份被修正過的情報上掃過。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了情報檔案的一個邊角。
那是一個被列為“低價值”、“待覈實”的附錄檔案。
檔案裡,記錄了越戰期間,一個代號為“銜尾蛇”的秘密專案的零星資訊。
而“銜尾蛇”這個詞,在不同的段落裡,一共出現了七次。
林棟的指尖,在那個詞上輕輕敲擊著。
他沒有抬頭,隻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這個‘銜尾蛇’,是什麼?”
螢幕那頭,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阿爾弗雷德,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冰封!
他的身體,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卻無法抑製的顫抖。
那張剛剛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臉,再一次,“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對某個禁忌被重新提起的驚駭。
這個細微的變化,沒有逃過林棟的感知。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林棟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再次鎖定了阿爾弗雷德。
“說說看。”
沒有逼問,沒有威脅。
隻是平靜的三個字。
但在阿爾弗雷德聽來,這比魔神的低語更讓他無法抗拒。
他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彷彿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將那個塵封了數十年的名字,從喉嚨裡擠出來。
“‘銜尾蛇’……不是一個專案。”
老人閉上眼,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它是一個……人。”
“一個……我們親手創造出來,又失去了控製的……魔鬼。”
林棟的眼神沒有變化,隻是牽著蕭鳳禾的手,微微用力。
女孩感覺到了,也回握住他,一股純凈的暖流通過連結注入,撫平了他剛剛消耗精神力後的些許不適。
“繼續。”
林棟的聲音依舊平穩。
“它……是奈克瑟斯集團在越戰期間,與一個代號為‘神國’的神秘組織,秘密合作的最高成果。
我們的目標,是打破基因的枷鎖,創造出真正意義上的……‘不死士兵’。”
“我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我們創造出了一個擁有近乎無限自我修復能力,並且能夠吞噬其他生物基因進行自我進化的完美‘原型體’。”
“但我們也釋放了一個,想要把自己變成‘神’的瘋子。”
阿爾弗雷德猛地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悔恨與恐懼。
“那個專案的首席科學家,‘銜尾蛇’計劃的總設計師……”
他停頓了一下,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了那個讓整箇舊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名字。
“在叛逃之後,他給自己取了一個新的代號。”
“博士。”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