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是最好的凈化劑。
當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刺破叢林上空的煙塵時,坤沙經營了數十年的山穀老巢,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
沒有哀嚎,沒有屍體,甚至沒有完整的殘骸。
隻有被超高溫等離子體燒灼後,留下的一個個琉璃狀坑洞,和那些在烈火中被焚燒成灰燼的建築骨架。
風吹過,捲起黑色的灰。
蠍子站在山巔,麵甲下的雙眼沒有任何波動。他身後的十二名“幽靈”,如同十二座沉默的雕像,身上還殘留著戰鬥後的焦糊與血腥氣。
通訊器中傳來米哈伊爾的聲音,難掩敬畏之意。
“老闆的命令,執行完畢了?”
“完畢。”蠍子的回答永遠簡短。
“那些俘虜……”
“沒有俘虜。”
米哈伊爾在那頭沉默了。他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
一夜之間,盤踞金三角數十年的坤沙聯盟,連同其麾下三萬大軍,以及那支神秘的雇傭兵小隊,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連一個能講述那晚發生了什麼的人,都沒有留下。
除了……那些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臣服的“棋子”。
當林棟的命令通過加密頻道,傳遞到那些被安插在各個軍閥隊伍中的“信使”耳中時,他們所做的,隻是開啟隨身攜帶的錄製裝置,然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靜靜等待。
等待他們的舊主子,化為灰燼。
……
天亮了。
但對於金三角殘存的十幾個軍閥頭子來說,世界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瘋了!都瘋了!”
一個名叫巴坎的軍閥,將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狠狠砸在牆上。他雙眼赤紅,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桌麵上那個正在播放的視訊。
視訊的畫麵有些晃動,顯然是偷拍的。
內容卻清晰得令人窒息。
黑色的重灌機甲,如同地獄裏走出的死神,肩扛的炮口噴吐出藍色的等離子體,將一個個堅固的碉堡無聲地蒸發。
十二個更加迅捷的黑色幽靈,用手中的利刃,將那五台不可一世的灰色機甲乾淨利落地肢解。
最後,是那個男人。
那個叫林棟的男人,閑庭信步般走進坤沙的指揮中心。
然後,一個頂天立地的岩石巨人,將金三角的“眼鏡王蛇”,像捏碎一個番茄般,捏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
視訊到這裏,戛然而止。
但那無聲的、純粹的暴力,卻比任何炮火轟鳴都更具衝擊力。
巴坎癱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坤沙……死了。”
“三萬大軍,一夜之間,連個響動都沒有。”
“我們……我們惹上了一個魔鬼。”
會議室裡,其他幾個軍閥的臉色比他還難看。他們都是坤沙“反林同盟”的成員,雖然沒有派出主力,但也或多或少地參與了封鎖黑金穀的行動。
現在,坤沙被清算。下一個,會是誰?
“跑吧!”一個肥頭大耳的軍閥站了起來,聲音顫抖,“去西方,去哪裏都好!離開這個鬼地方!”
“跑?”巴坎慘笑一聲,“你覺得,我們跑得掉嗎?”
他指著視訊裡那個男人的臉。
“他能一夜之間平推坤沙的營地,就能在一小時內找到我們任何一個人。”
“躲起來,隻有死路一條。”
絕望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他們是這片土地的王,習慣了用槍和金錢解決一切問題。
可現在,他們引以為傲的軍隊和財富,在那種非人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像紙一樣。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一個最年長的軍閥,聲音沙啞地開口。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坤沙死了,是因為他選擇了反抗。”
“我們……可以選擇臣服。”
這個詞,讓在場的所有“王”都感到了莫大的恥辱。
但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們想活。
……
第二天清晨。
一支奇異的車隊,出現在通往黑金穀的公路上。
沒有士兵,沒有護衛。
隻有十幾輛插著白旗的豪華轎車。
車裏坐著的,是金三角所有叫得上名號的軍閥。他們脫下了軍裝,換上了最名貴的西裝,臉上卻帶著上刑場般的恐懼與忐忑。
每一輛車的後備箱裏,都裝滿了黃金、美金,以及他們所能拿出的最值錢的東西。
車隊在黑金穀的入口處被攔下。
沒有檢查,沒有盤問。
隻是讓他們下車,步行進入。
當巴坎和其他軍閥們踏上那平整、乾淨的水泥路麵時,他們徹底呆住了。
拔地而起的銀白色建築,在晨光中閃閃發亮。空中,有小型的無人機安靜地巡邏。遠處,巨大的橋墩已經初具規模,宛如神話中的造物。
穿著統一製服的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臉上沒有麻木,隻有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叫做“希望”的神情。
這裏是工廠?是城市?
不,這裏是一個正在蘇醒的鋼鐵巨獸。
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新世界。
他們被帶到了中央廣場。
廣場很大,足以容納上萬人。四周,一隊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士兵,沉默地佇立著,手中的電磁步槍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沒有一個人看他們,但那無形的壓力,卻讓這些平日裏殺人不眨眼的軍閥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被命令,在廣場中央,等待。
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太陽從溫和變得毒辣,汗水浸透了他們昂貴的西裝,但沒有一個人敢動,甚至不敢擦一下額頭的汗。
終於。
廣場一側的建築裡,走出了一個身影。
林棟。
他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色作戰服,神情冷硬,彷彿眼前的這群梟雄,和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但今天,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
蕭鳳禾。
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挽著林棟的手臂。
女孩的出現,讓這片肅殺的廣場,有了一絲不協調的柔和。
她的目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些噤若寒蟬的男人,她不認識他們,但她能感覺到他們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將林棟的手臂挽得更緊了些。
林棟感受到了她的動作,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冰冷的眼神,在與她對視的瞬間,融化了一角。
就是這個微小的動作,讓跪在地上的巴坎,心臟驟然一縮。
他明白了。
外界傳聞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殺神唯一的軟肋,就是他身邊的這個女孩。
“噗通!”
巴坎沒有任何猶豫,第一個雙膝跪倒在地,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滾燙的水泥地麵上。
“林先生!我們……我們有罪!”
“我們被坤沙矇蔽,冒犯了您的天威!求您……求您給我們一條活路!”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的悶響。
十幾位曾經在金三角呼風喚雨的“王”,此刻像一群最卑微的奴隸,跪伏在林棟的腳下,瑟瑟發抖。
他們捧上了地契,軍火庫的鑰匙,瑞士銀行的匿名賬戶。
獻出了他們的一切。
隻求,活命。
蕭鳳禾看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小手,緊緊攥著林棟的衣角。
林棟沒有理會那些跪伏的男人。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蕭鳳禾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後,他才將目光,投向腳下的那群“敗犬”。
他的聲音響起,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活路,可以給。”
跪在地上的軍閥們,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但,要守我的規矩。”
林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從今天起,金三角沒有軍閥。你們所有的軍隊,就地解散,由黑金穀統一整編。願意留下當兵的,按新兵標準考覈。不願意的,發一筆錢,回家種地。
第二,你們所有的土地、礦山、工廠、軍火,全部上交。黑金穀會根據評估,折算成‘積分’,存入你們的個人賬戶。以後,你們也和這裏的每一個人一樣,靠積分生活。
第三,你們,可以選擇成為黑金穀的公民,遵守這裏的法律。或者,成為外圍區域的管理者,幫我種地,挖礦,管理那些不願意進城的人。但記住,你們不再是王,隻是領薪水的僱員。
三條規矩。
每一條,都在剝奪他們過去擁有的一切。
權力,軍隊,財富。
這是**裸的吞併。
廣場上一片死寂。
那些軍閥們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因為他們知道,說“不”的下場,就是變成一撮骨灰。
**“聽明白了嗎?”林棟的聲音裡,多了點不耐煩。**
“明白!明白!我們願意!我們願意遵守您的一切規矩!”
巴坎帶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
“我們願意成為您的狗!”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在廣場上響起。
一代梟雄,終成走狗。
蕭鳳禾看著身旁的男人。
他隻是站在那裏,說了幾句話,就讓這片混亂了近百年的土地,徹底換了主人。
這比任何史詩都更震撼。
她的眼中,沒有對這些軍閥的同情,也沒有對這血腥權力的恐懼。
隻有滿滿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驕傲與安心。
她知道,隻要有這個男人在,天就塌不下來。
她伸出另一隻手,與他交握的手,十指緊扣。
林棟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柔軟與溫暖,臉上那萬年不化的堅冰,似乎又融化了一絲。
他一手重塑版圖,一手緊握著他的全世界。
就在這時。
米哈伊爾的身影,匆匆出現在廣場邊緣。他快步走到林棟身邊,神情凝重,遞上一個加密的戰術平板。
“老闆,緊急情報。”
林棟的目光從平板上一掃而過。
那是一份來自西方頂級情報販子的資訊。
資訊很短。
【代號‘奈克瑟斯’的軍工集團,對黑金穀的‘技術資產’表現出強烈興趣。】
【一支由A級執行官帶隊的‘商業代表團’,已於一小時前,從歐洲啟程。】
【目的地:黑金穀。】
【任務:洽談合作,或……強製回收。】
林棟關掉平板,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他抬起頭,看向西方的天空,那裏的雲層,似乎也染上了一絲不祥的金屬色澤。
“奈克瑟斯……”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坤沙臨死前的詛咒,應驗得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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