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外的光線,被門口那個黑色的修長身影徹底割裂。
坤沙看著他。
這個摧毀了他所有驕傲,粉碎了他幾十年基業的男人。
一個舊時代的梟雄。
一個新時代的暴君。
在血與火的背景下,終於,正麵相遇。
坤沙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恐懼擠壓的嘶吼,連滾帶爬地後退,手中那把象徵身份的黃金手槍終於被他拔了出來。
“林棟!”
槍口劇烈地顫抖,對準了門口那個漠然的身影。
“你別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
他色厲內荏的威脅,在空曠的指揮帳篷裡顯得格外無力,甚至透著可笑的哀求。
林棟沒有理會他。
甚至沒有將他納入視線的主要焦點。
他隻是平靜地向旁邊側過半步,讓開了身後的空間。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蔑視,彷彿坤沙和他手中的槍,都隻是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帳篷的金屬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道龐大到不合常理的陰影,擠了進來。
是亞當。
他那超過三米的身軀幾乎要撐破帳篷,岩石般堅硬的肌肉塊壘分明,暗色的麵板在火光下反射著金屬的質感。
他彎著腰,才能勉強進入這個狹小的空間,那雙赤金色的瞳孔,瞬間鎖定了帳篷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坤沙。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亞當的胸腔中滾出。
那不是野獸的威嚇,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捕食者對獵物的審判。
坤沙幾十年來在刀口舔血生涯中建立起的所有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啊——!”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理智斷線,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黃金手槍噴吐著火舌,子彈精準地射向亞當的胸膛和頭顱。
沒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子彈撞入亞當的麵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就像石子砸進深潭。彈頭扭曲變形,深深嵌入肌肉半寸,卻連一絲血跡都未能帶出。
那些冒著青煙的彈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轉眼間就恢復如初。
坤沙的動作僵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自己那把能打穿鋼板的定製手槍,又看了看毫髮無傷的亞當。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
這不是人!
這不是科技!
這是魔鬼!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亞當動了。
沒有複雜的戰術動作,隻是簡單地伸出了他的右手。
那隻比坤沙的腦袋還大的手掌,帶著一股無可抵擋的颶風,瞬間跨越了數米的距離。
坤沙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腰腹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將他整個人從地麵上提了起來。
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麵,在半空中無力地蹬踹。
那把沉重的黃金手槍,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毯上。
一代梟雄,此刻就像一隻被捏住脖子的雞。
與此同時。
帳篷之外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叢林裏,五道灰色的“遊騎兵”外骨骼,正與十二道黑色的“幽靈”絞殺在一起。
“鐵鎚”作為雇傭兵的隊長,正操控著他那套昂貴的裝備,與蠍子纏鬥。
他的機甲在機動性上確實更勝一籌,腿部的微型噴口讓他在樹榦與岩石間高速折躍,手中的電磁速射炮不斷噴吐出致命的金屬流。
蠍子卻像一塊黏上來的牛皮糖,無論鐵鎚如何閃避,他總能如鬼魅般跟上。
又一次側向噴射閃避後,鐵鎚抓住了一個他自認為的絕佳時機。
蠍子的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就是現在!
鐵鎚獰笑一聲,裝甲引擎超頻運轉,右臂的合金臂刃劃出一道寒光,直取蠍子毫無防護的脖頸。
然而,蠍子那看似力竭的身形,卻以一個違揹物理常理的姿態,猛地向下一沉。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用身體作為誘餌,用生命作為賭注的陷阱。
合金臂刃貼著蠍子的頭皮削過,帶起幾根斷髮。
而蠍子下蹲的同時,手中的高頻振動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沉默而致命的漆黑弧線。
嗡——
細微的振動聲一閃而過。
鐵鎚的突進姿態,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懸停了一秒,然後低頭。
一道纖細的、散發著高溫紅芒的切線,從他機甲的腰部浮現,完美地貫穿了整個駕駛艙。
下一秒,他連同昂貴的“遊騎兵”機甲,上半身從腰部平滑地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切口光滑如鏡。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外四個方向,也傳來了戰鬥結束的訊號。
“幽靈”小隊用悍不畏死的打法和手術刀般精準的團隊配合,以兩人重傷的代價,將這支不可一世的雇傭兵小隊,徹底從這片土地上抹除。
坤沙營地中,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士兵,親眼目睹了他們最後的希望——那五台神兵天降般的雇傭兵機甲,被十二個黑色死神乾淨利落地肢解。
一個站在哨塔上的士兵,顫抖著放下瞭望遠鏡。
他轉過頭,看向營地中央那頂燈火通明的指揮帳篷。
透過被撕裂的篷布,他清楚地看到,他們的王,金三角的統治者坤沙,正被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捏在手中,像一條瀕死的狗。
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魔鬼……他們是魔鬼!”
那名士兵發出一聲絕望的哭喊,扔掉手裏的步槍,轉身從高高的哨塔上一躍而下。
他的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跑啊!”
“將軍被抓了!”
“我們打不過的!”
恐慌,如病毒般瞬間傳遍了整個營地。
坤沙麾下所謂的幾萬大軍,在此刻顯露出了烏合之眾的本質。他們扔下武器,哭喊著,咒罵著,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而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原本還算有序的陣地,瞬間化作一片混亂的人間地獄。
指揮帳篷裡,外界的喧囂逐漸遠去。
隻剩下敗者的喘息和勝利者的沉默。
林棟緩步上前,一腳將那把黃金手槍踢開。
他走到被亞當單手按跪在地、動彈不得的坤沙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半生梟雄。
“你輸了。”
平淡的陳述,不帶任何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審判的威嚴。
隻是在訴說一個既定的事實。
坤沙渾身骨頭彷彿都被捏碎了,他抬起頭,滿是血汙的臉上,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血沫。
“你殺了我……‘公司’也不會放過你!‘普羅米修斯’計劃不允許失敗……咳咳……你的技術,他們會回收……你的城市,會變成他們的實驗室!你的‘極樂凈土’……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試圖用預言來詛咒眼前的這個男人。
林棟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我知道。”
這個回答,比任何嘲諷都更讓坤沙絕望。
林棟像是完全認可了他的說法,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陳述著自己的解決方案。
“但他們來一個,我殺一個。”
“來一群,我殺一群。”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瘋狂與霸道。
“直到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敢反對我為止。”
坤沙愣住了。
他看著林棟那雙漆黑的眼睛,那裏麵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將一切都視為工具和障礙的絕對理智。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野心家,不是一個軍閥。
而是一個要用血與火,為整個世界重新製定規則的……暴君。
林棟不再多說一個字。
對一個死人,無需浪費時間。
他對著亞當,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坤沙眼中的怨毒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他張開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慘嚎。
亞當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
沒有揮拳。
隻是緩緩地,合攏。
像是在捏碎一個喝空了的易拉罐。
哢嚓——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與內臟被壓縮到極致的複合聲響,在帳篷裡響起。
坤沙的慘叫被硬生生扼斷在喉嚨裡。
他整個人,在亞當的巨掌中,被迅速地擠壓、變形,最終變成一團無法分辨形狀的、模糊的血肉。
舊時代的最後一個梟雄,被新時代的鐵拳,以一種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徹底碾碎。
亞當鬆開手,那團爛肉混合著碎骨,“啪嗒”一聲掉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汙濁了上麵繁複華麗的花紋。
林棟轉過身,對這血腥的一幕視若無睹,彷彿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他抬手,按住耳邊的通訊器,冰冷的聲音切開硝煙瀰漫的夜色。
“蠍子。”
“在。”
通訊器裡傳來蠍子一如既往的簡短回應。
林棟的目光越過燃燒的營地,投向遠方無盡的黑暗。
“把這裏燒乾凈。”
“一個活口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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