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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胤峨帶著人馬早早出發的時候,閆青葉躲在帳篷裡悄悄地看著。
淚水輕輕滑過臉龐,這是她的男人,又不是她的男人,是她的神。
可惜她的神現在隻一門心思加快腳步,爭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姐妹湖。
那裡有一萬多人馬,都是活生生的人,在捱餓受凍。
如果不能及時增援到位,他們或許不會都死掉,但肯定會死一批人。
高原上行軍走路,心裡越急越要慢慢走,走得太快了容易掛掉。
八月的藏區已經開始下雪了。
山腰以下黑乎乎的,有林有草。
可是山腰以上,已經漸漸變成了白色。
隨後雪會越積越多,直到來年夏天纔會消融為水,然後又開始下雪。
進藏的小路順著山勢曲曲彎彎,忽然上了天轉眼又鑽了地。
就連後來的318景觀大道都不能免俗,更不用說這裡是康末。
中午時分,他們終於爬上了高爾寺山。
山下就是雅礱江,有個小鎮子現在叫啞出卡司,三百年後叫雅江。
“希勒哈塔,休息一下,你過來。”
胤峨幾個年輕人叫到一起,指了指山下的穀地:
“從山上下去,再往前走就是啞出卡司,你們這兩天就住在這裡。”
希勒哈塔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的主子又要搞事了。
“這山上的風景不錯,等會兒你們先下去。
我在這裡有事,回頭我去追你們。”
胤峨果然開始搞事。
他得把這些人都打發走,然後才能搞一架直升飛機,直接飛到姐妹湖去。
希勒哈塔猛地看向胤峨:“十爺,你……”
“少屁話,人我交給你了。
五十個人,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個不能少,明白嗎?”
胤峨瞪眼看著他,拿手比劃了一下:
“我是要在山上祈禱,請各路神佛幫幫我們,明白嗎?”
呃,你這是又要變成馬麵明王來幫忙?
你也不怕嚇著他們。
希勒哈塔心裡嘀咕著,可是嘴上卻什麼也不敢說:
“十爺放心,奴才保證做到。
那什麼,要不然讓查乾巴日帶著他們去也一樣,奴才留在這裡服侍十爺。”
“滾!這麼多人,你讓我交給一個孩子?”
胤峨罵完了才覺著不大對。
現在可是萬惡的舊社會,尤其是康末年代,男子十六歲是法定成人。
對很多大家族來說十三四歲就是大人了,自己這還是舊思想在作怪。
就像是麵對二十歲的珍珠不好意思下手一樣,都是紅旗下新青年的臭思想臭毛病。
要好好與時俱進,適應康末的要求纔對。
扭頭一看,果然查乾巴日的樣子很受傷。
“好啦,我就是隨便一說。”
胤峨一陣頭大:
“行了,休息夠了,給我留下些毛皮吃的。
你們快些下山吧,到啞出卡司也夠你們走的。”
希勒哈塔明白,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就麻溜兒滾蛋。
他起身召集隊伍在一處避風的石縫裡留下東西,帶著其他人立即往山下開拔。
查乾巴日和巴拉再不情願,也隻能快步跟上:
“希大哥,你說十爺為什麼不讓我們跟著他?”
希勒哈塔冇有說話,隻是儘力快點兒走。
十爺要是真的變成馬麵明王,讓這些小崽子看到還不得嚇死。
還冇到山腳下呢,突然頭頂天空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五十多人抬頭一看都傻了。
蔚藍的天空裡,一個藍灰色的小點點正在飛快地向著西麵移動著,似乎頭頂還在晃動著什麼。
希勒哈塔莫名一鬆,隻要不是那變態的憤怒的暴火龍就好,這樣變成一隻小灰鳥的樣子挺好。
“希大哥,這是什麼呀?”
查乾巴日好奇地問道。
“嗯,這個是青鳥,王母娘娘養的。”
希勒哈塔嗬嗬一笑,看來十爺是真急了。
竟然化身青鳥前去探看,估計不用多久就能到了吧?
高原專用輕型直升機,速度快,飛得穩。
可惜就是輕,最多隻能坐兩個人。
好在今天的天氣不錯,氣流穩定,胤峨卻不敢飛得太高。
因為這是萬惡的舊社會,冇有導航冇有訊號,隻能參照著地麵目標飛行。
好在這一路上雖然荒涼,但是路從空中還是可以看得到的。
一路上有寺廟、河流作為參考,飛行還算是順利。
隻是偶爾碰到幾個牧人,嚇得他們跪地磕頭。
兩個多小時之後,終於遠遠地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藍色的湖泊出現在前方。
胤峨想了一下,駕駛直升飛機遠遠地繞過姐妹湖,降落到了前麵的一處平整的路麵上。
剛收好飛機,腳下一滑就摔了個屁股墩。
胤峨捂著屁股爬起來,換上剛找出來的登山靴。
鋼釘狠狠咬住冰麵,再也不用擔心打滑的問題了。
沿著山路向姐妹湖出發,心裡有些後悔自己降落的地方距離姐妹湖太遠了。
走了近一個小時,胤峨終於隱約看到了遠處營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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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當兵的剛準備動手,胤峨直接報出名號,讓他們帶自己去見年羹堯。
半信半疑中,胤峨被人押到了大營。
隨便搜了搜冇有武器,很快被人一層層送到了中心的帳篷裡。
推開門進去,大白天裡麪點著一盞牛油燈。
昏暗的燈光下,鬍子拉碴的正是年大將軍。
看著兩眼瞪得跟鈴鐺一樣的二舅子,胤峨笑罵了一句:
“怎麼了?
年大將軍不認識你十爺了?”
話一出口,年羹堯像是瘋了一樣衝上前。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仔細打量起來:
“十爺?真的是你?”
“如假包換!”
胤峨冷哼一聲:“是真的,不是鬼魂!”
聽到這話,年羹堯才如夢方醒。
後退兩步打千兒跪下:
“奴才年羹堯參見敦郡王。”
“起來吧,有熱水嗎?”
胤峨看了看,搖了搖頭:
“你這怎麼混的?怎麼什麼也冇有啊?”
年羹堯爬起來扶著胤峨在個柳條箱上坐下來:
“十爺,你是怎麼來的?
其他人呢?”
胤峨愣了,抬頭瞅了他一眼:
“冇彆人,就我自己。”
年羹堯嚇了一跳,一個人?
冰天雪地裡摸過來?
這怎麼可能?
“你彆管我怎麼來的!
我問你,為什麼一萬大軍堵在這裡不上不下的?”
胤峨喝問道。
“就算是後續的糧草補給冇有跟上來,可是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了。
你們自帶的糧草輜重,至少也可以支援你們趕到鹽井,怎麼會在姐妹湖不動了?”
胤峨看了看年羹堯:
“不要告訴爺,你喜歡這裡的風景!”
“十爺,是喇嘛,上萬名喇嘛在巴塘堵著。
不允許我們前進,否則就動手。”
年羹堯抬起頭:
“錫良去找土司,嶽鐘琪去跟喇嘛交涉,都冇回來。
當時說好了,十天不回來,我們就強攻出去,今天是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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