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在現場停留太久，火光太顯眼，味道太衝，繼續待著就是等下一波人來收屍順便收我。
我拖著瘸腿鑽進林子，邊走邊在心裏問係統：“我殺了他們，會不會引來更強的？”
【判斷：會】
【原因：追兵未按時回報】
【建議：迅速離開黑風寨搜尋範圍】
“你還真是誠實。”我低聲罵了一句，隨手抓了把泥，抹在臉上，把血跡和麵板顏色弄得更髒一點。
走出一段路，我找了處小溪，簡單處理傷口，換上從追兵身上扯來的破布把裂開的衣服綁緊。
鏡麵倒影裏，一個瘦得像被抽幹的少年，眼神卻比我以前任何時候都凶。我盯著自己的眼睛，忽然有點陌生。
以前的我，遇事第一反應是逃避——能不社交就不社交，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現在的我，剛殺了三個人。我不知道這算成長還是墮落。
可我知道一點：我沒得選。這世界不給你喘氣的時間。我剛站起身，係統麵板忽然閃了一下。
【資訊檢索（低配）可用】
【是否開啟“仇敵定位”查詢？】
【消耗積分：5】
我眼皮一跳：還有這功能？“開啟。”
【檢索中……】麵板上浮現出簡陋的文字地圖，像遊戲裏最低畫質的小地圖，隻能標出大概方位。
【黑風寨搜尋隊：五隊】
【當前位置最近隊伍：東南方向，距離：一裏】
【趙家聯絡點：青石鎮】
我心裏一緊。一裏？也就是說——我剛才那點動靜，很可能已經被聽見了。我立刻轉身，朝相反方向加快腳步。腿疼得像被釘子紮，我不敢停。就在這時，前方霧氣裏隱約出現一條官道，通往山外。
官道旁有一塊石碑，刻著三個字：青石鎮。趙家聯絡點就在這裏？我心裏發冷。
如果我現在進鎮，可能會遇到趙家的人；如果我不進鎮，就隻能繼續在山裏耗，遲早被圍死。
左右都是坑。我咬牙，決定賭一把。宅男最擅長什麽？不是打架，是苟。我繞到官道旁的草叢裏趴下，盯著鎮口來往的人，像蹲點刷怪。
過了一會兒，一支小商隊慢悠悠往鎮裏走。幾輛木車，幾匹瘦馬，護衛隻有兩三個，氣息很弱。
最重要的是——他們車上堆滿了布匹和糧袋。我眼睛一亮，這不是搶劫，這是借資源。我等他們走近，悄悄從草叢裏爬出來，快步跟上，裝作一個落魄小廝。
護衛掃了我一眼，皺眉：“你誰？”我立刻低下頭，裝得比社畜還卑微：“大哥，我是山裏逃難的……能不能讓我跟著進鎮，給口飯吃。”
護衛罵了一句：“滾遠點，別添亂。”我沒滾，我堅持跟著，保持距離，不靠近。護衛煩得不行，正要拔刀嚇我，商隊中間的馬車簾子忽然掀開一角。
一道溫柔的女聲傳出來：“讓他跟著吧，進鎮就散，不礙事。”護衛立刻收刀：“是，小姐。”我心裏一動。小姐？我偷偷瞄了一眼馬車，簾子後麵隱約能看見一張側臉，幹淨、柔和，像霧裏的一束光。
商隊的人低聲交談，我捕捉到幾個字——“林家”“小姐”。原來她在這鎮上，是“林家小姐”。
可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反而更警惕了一點：這年頭，能在趙家地盤上掛著“小姐”名號還敢出行的，不會真這麽簡單。
係統麵板忽然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特殊繫結目標”氣息】
【匹配度：高】
【提示：該目標存在“身份遮蔽”】【本地稱謂：林家小姐】
我呼吸一滯。身份遮蔽？意思是——她的“林家小姐”可能隻是對外的身份。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鎮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名穿著華貴的青年堵在路中間，腰間佩玉，眼神囂張。
他們看見商隊，嘴角一挑。“喲，這不是林家的車嗎？”護衛臉色一變：“趙少爺，我們隻是過路……”趙少爺？我心裏咯噔一下。
一個青年走上前，伸手就要掀簾子：“聽說林家小姐姿色不錯，讓本少看看——”馬車裏那道溫柔聲音變得冷了一點：“趙公子，請自重。”
趙少爺嗤笑：“自重？你們林家那點產業早該歸趙家了，今天本少心情好，給你們留條路——把人留下。”
他身後幾個狗腿子鬨笑。我趴在商隊末尾，拳頭慢慢攥緊，我不是英雄，也沒資格英雄救美，現在連自己都快活不下去。
但我知道一件事——趙家的人，都是我的仇。我掌心發熱，火球術又要凝聚。可係統提示跟著彈出來：
【警告：宿主體力不足，連續施法可能導致昏迷】
【建議：優先保命】
我咬牙，硬生生把火焰壓下去。不能衝動。宅男式解決方案：製造混亂，借刀殺人。我突然想到一個詞：輿論。我深吸一口氣，猛地往前衝，衝到人群邊緣，扯著嗓子吼：“趙家少爺當街欺辱良家小姐！還要強搶民女！天理何在！”
我聲音不算大，但在鎮口這種地方，足夠炸。周圍路人一下子全看過來。趙少爺臉色一變：“你哪來的狗東西！”
我繼續吼：“趙家仗勢欺人！黑風寨殺人放火！官府不管嗎！”這句話像火星掉進油裏。路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往後退。
鎮兵終於有了理由，硬著頭皮上前：“趙公子……這裏是鎮口，不許鬧事！”趙少爺惱羞成怒，一腳踹飛我：“滾！”
我整個人摔在地上，肋骨疼得要裂開。我心裏反而笑了。夠了。我需要的就是——把水攪渾。趙少爺舉刀指我：“給我抓住他！敢汙衊趙家，打斷腿丟出去！”
他手下衝上來。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馬車裏那道聲音急促道：“住手！別傷人！”簾子掀開，一個少女跳下車。
她穿著素色衣裙，眉眼溫軟，卻倔強地擋在我前麵。她看著趙少爺，聲音發顫但堅定：“趙公子，今日之事若鬧大，趙家也不好看。”
趙少爺盯著她，眼神陰冷：“林小姐，你這是護著一個乞丐？”少女咬唇：“他隻是個逃難的。”我趴在地上，抬頭看她。那一刻，我忽然有點恍惚。看著她就像一塊還沒被汙染的白玉。
係統麵板在我視野角落閃爍：
【目標確認：蘇小小】
【提示：可觸發“特殊繫結”】【條件：救命/守護/共同生死】
我心髒猛地一跳。下一秒，趙少爺冷笑，忽然抬手——“既然你護著他，那你就一起滾。”他一巴掌朝蘇小小扇過去。我瞳孔一縮。身體比腦子快，我猛地撲起，擋在她麵前。
“啪——”耳光落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裏有血腥味。我抬起頭，看著趙少爺，眼神一點點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