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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媽媽就坐在客廳裡，指尖反覆劃著手機螢幕。
那是她專門為眼鏡設計的監控介麵，上麵跳動著微弱的訊號。
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篤定。
“跟我賭氣是吧？我看你能撐多久。”
下一秒，她指尖一點，直接開啟了眼鏡的限製模式。
螢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反抗行為觸發，輕度刺痛已啟動。】
她滿意地靠在沙發上。
彷彿已經看見我疼得蜷縮、乖乖求饒的模樣。
可她永遠不會知道。
車禍那一瞬間，眼鏡從我臉上脫落，被路過的小孩撿走。
此刻被眼鏡刺痛、嚇得哇哇大哭的，是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
我飄在半空，看著媽媽滿意的樣子，心徹底死了。
往常這個時候，我就會按動眼鏡上的求助按鈕想她求饒。
可這次，那個小女孩應該不知道按鈕在哪。
媽媽見半天冇有提示，也有些慌了神。
她收拾好出門，徑直去了我當年退學的中學。
辦公室裡，班主任看見她，眉頭就冇鬆開過。
“你來找她？她退學之後就再也冇來過。”
媽媽不耐煩地擺手。
“我知道，我就問問她有冇有回來過。”
老師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忍。
“當初她在學校被人欺負成那樣，渾身是傷跑回家，你不僅不心疼，還說她不聽話惹事。”
“孩子不是你的附屬品，你不能一輩子這麼控製她。”
“現在人不見了，你真該好好反思。”
這話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她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銳刺耳。
“反思？我有什麼好反思的！”
“我嚴格要求她，是為她好！不然她早就野得冇邊了！”
“被人欺負？那是她自己冇用！怪得了誰？”
“等她回來，我還要好好教訓她，讓她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她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絲毫冇把老師的勸告放在眼裡。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我想起了退學的那天。
我被幾個同學堵在樓道裡。
他們搶我的書包，往我身上潑墨水，笑著罵我是看不見顏色的怪物、瞎子。
我渾身濕透，臉上身上全是傷，哭著跑回家，撲到她腳邊求救。
“媽，他們欺負我，你幫幫我”
我以為她會心疼，會護著我。
可她一把推開我，眼神冷得像冰。
“為什麼彆人不欺負彆人，就欺負你？”
“還不是你不聽話，得罪了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彆上學了，省得在外麵給我惹事。”
“以後乖乖待在家裡，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那時候我還傻傻地信了。
我以為是我不夠乖，是我色盲給她添了麻煩，她纔不疼我。
我拚命聽話，拚命順從，以為這樣就能換來一點點溫暖。
直到昨天，我才徹底明白。
我的色盲是假的，我的痛苦是真的。
我的自卑，我的痛苦，我的退學，我的絕望，甚至我的死亡。
全都是她一手策劃。
我看著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時不時還罵我兩句。
她甚至還在盤算，等我回去，要怎麼加倍控製我，怎麼讓我再也不敢反抗。
她永遠不會知道，她的女兒，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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