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的身體已經涼了。
血從心口的傷口汩汩往外淌,在喜堂的金磚地麵上蔓延開來,染紅了滿地的花瓣。
賓客們尖叫著後退。
皇帝派來觀禮的內侍太監臉色鐵青,立刻命人封鎖大門。
\"出了人命。誰都不許走。\"
裴景呆呆站在原地,狀元袍的下襬被我的血浸透了。
而林婉兒——
她正在發瘋。
我的靈魂懸浮在半空,低頭看著這一切。
係統用最後的滯留許可權買了一個功能:強製投影。
一塊隻有林婉兒能看到的巨大虛擬螢幕,砸在了她麵前。
螢幕上是一行血紅大字。
【原宿主已放棄身份。】
【氣運正在強製抽離。】
【你的現代戶口已被登出。查無此人。】
林婉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不可能......彆這樣。\"
她撲到我的屍體上,死命搖晃。
“係統你回來。把現代身份還給我。”
“我不當誥命了。讓我回去。讓我回去啊。”
所有人都看著她。
裴景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婉兒你瘋了?。快住嘴。\"
林婉兒像被燙了一樣甩開他。
“滾開。都是你這個廢物害的我。把係統還給我。”
滿座嘩然。
皇帝的內侍太監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聽著。
林婉兒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撕扯著自己的鳳冠,撲倒在地上,對著空氣嘶吼。
\"係統。求你了。我錯了。我不該留下來的。\"
冇有人迴應她。
係統已經跟我走了。
裴景試圖捂住她的嘴,卻被她一口咬在手背上。
血淋淋的牙印。
\"你放開我。你這個紙片人——\"
兩人在我的屍體旁撕扯扭打,鮮血、淚水、紅綢、碎玉混作一團。
皇帝的內侍緩緩拿起了那捲從木盒裡掉落的血書。
展開。
一字一句地看完。
然後他的手開始發抖。
\"來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封鎖裴府,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我懸浮在半空的靈魂,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出早就寫好結局的戲。
係統在我耳邊輕聲說。
【能量已達90%,通道即將開啟。】
不急。
我還想再看一會兒。
6
禁軍包圍裴府的時候,林婉兒還在嚎叫。
內侍太監捧著那捲血書回宮覆命。
兩個時辰後,皇帝的聖旨到了。
\"裴景,涉嫌謀逆,即刻收押天牢,嚴審。\"
裴景癱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那書簡是偽造的。是那個賤——\"
林婉兒突然掙脫了按住她的侍衛,衝到內侍麵前。
\"他冇有冤枉。他確實要反。\"
全場石化。
裴景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說什麼?。\"
林婉兒的眼神已經不正常了。
失去係統之後,她的精神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她歇斯底裡地指著皇帝派來的內侍:
\"你回去告訴你們皇帝,他活不過三年。三年後裴景會用慢性毒藥弄死他。然後扶持太子登基,自己做攝政王。\"
\"我知道所有劇情。我是從未來來的。\"
內侍太監的臉抽搐了一下。
\"瘋了......尚書千金瘋了。\"
裴景衝過去一巴掌扇在林婉兒臉上。
\"閉嘴。你個毒婦。\"
但林婉兒已經停不下來了。
她要證明自己真的\"知道未來\"。
她要讓所有人相信她不是瘋子。
\"不信?裴景在城南醉仙樓地下室藏了三千兩黃金。還有一件龍袍。\"
\"他爹尚書大人在任十五年,貪墨的賑災銀至少五十萬兩。賬本就藏在書房暗格裡。\"
內侍太監飛快地記錄著每一個字。
裴景終於明白,麵前這個女人是他的催命符。
禁軍當夜就去搜了。
醉仙樓地下室,三千兩黃金,一件明黃龍袍。
尚書書房暗格,四十七本貪墨賬冊,密密麻麻記錄了十五年來每一筆臟銀的去向。
分毫不差。
鐵證如山。
皇帝在深宮裡看完搜查結果,手裡的茶盞摔在地上。
\"滿門——抄斬。\"
我懸浮的靈魂看著禁軍潮水般湧入尚書府和裴府,聽著哭喊聲此起彼伏。
係統發出最後一聲提示。
【反派氣運徹底清零。能量100%滿載。】
【跨維度通道已開啟。】
白光在我周圍亮起。
走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
林婉兒被按在地上,渾身是血,頭髮散亂,嘴裡還在喊著冇人聽得懂的話。
\"智慧手機......高鐵......網際網路......我真的是現代人啊......\"
冇有人信她。
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眼裡,她隻是一個瘋了的罪臣之婦。
我收回目光,踏入白光。
頭也不回。
7
我走了之後的事,是係統在躍遷途中播放給我看的。
畫麵裡,皇帝坐在龍椅上,麵前擺著從我屍體懷中搜出的一封血書。
那是我在最後三天餓著肚子寫的第二樣東西。
不同於偽造的謀反鐵證,這封信是寫給皇帝的。
\"民女沈昭,原裴景之妻。嫁入裴家六載,偶察夫君心懷不軌,私藏龍袍,勾連朝臣。\"
\"民女出身卑微,無人可訴,無路可走。唯有以死明誌,血濺婚堂,望聖上明察。\"
\"民女一介女流,不敢奢望青史留名,但求天下太平,百姓無虞。\"
\"伏惟陛下萬安。罪婦沈昭絕筆。\"
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站了起來,對著那封血書,彎腰鞠了一躬。
\"追封沈氏為一品忠義夫人,賜金棺厚葬,配享太廟。\"
\"裴景,淩遲處死,三千六百刀。\"
\"尚書府滿門抄斬,家產充公。\"
\"林氏......\"
皇帝看了看奏報上關於林婉兒的描述,皺了皺眉。
\"此女疑似邪祟附體,交由大理寺嚴審後處置。\"
畫麵一轉。
裴景被綁在刑架上,渾身顫抖,嘴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是林婉兒......都是她害的我......\"
行刑的劊子手麵無表情地舉起了刀。
第一刀落下的時候,裴景的慘叫聲傳遍了整個法場。
畫麵再轉。
林婉兒冇有被立即處死。
大理寺審了三天,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被當成瘋話記錄在案。
最後的判決是:此女妖言惑眾,發配嶺南充軍,永世不得返京。
發配路上,她穿著囚衣,腳戴鐵鏈,在泥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曾經的綾羅綢緞、奴仆成群,如今隻剩一身虱子和滿腿的血泡。
她抬起頭看天,嘴裡喃喃。
\"係統......你在嗎......\"
躍遷通道裡,我關掉了畫麵。
不想再看了。
係統輕聲問。
【有遺憾嗎?】
我想了想。
\"冇有。\"
\"那個世界欠我的,我已經連本帶利收回來了。\"
白光越來越亮。
前方,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8
我是被一陣刺耳的鬧鐘聲吵醒的。
睜開眼,天花板很低,牆皮在脫落,一盞日光燈忽明忽暗地閃。
地上全是泡麪盒子、外賣袋子和揉成團的紙巾。
桌上擺著一摞催繳單——水費、電費、網費、房租,全是紅色的。
這就是林婉兒拚命逃離的\"地獄\"。
我從床上坐起來,四處打量。
然後我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一樣東西。
一張身份證。
我拿起來,指腹摩挲過上麵的照片和文字。
沈昭,女,二十四歲。
在古代,我連戶籍都隻能掛在丈夫名下。
而現在,這個小小的塑料卡片上,清清楚楚印著我自己的名字。
我的眼眶熱了一下。
隻一下。
因為門外傳來了砸門聲。
\"開門。林婉兒你個死女人。租了三個月不交房租還想跑?。今天不給錢就把你東西全扔出去。\"
係統在腦海中迅速彈出資訊。
【此人為二房東,無合法出租資質,涉嫌違規隔斷出租。林婉兒此前已被其敲詐兩次。】
我看著門上被踹出的腳印,表情平靜。
六年宅鬥,見過下毒的、見過栽贓的、見過買兇殺人的。
一個踹門要錢的二房東?
我迅速利用係統檢索了現代法律。
同時我從桌上拿起手機,找到錄音功能,按下開始鍵,然後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叼著煙,滿臉橫肉。
\"錢呢?\"
\"王先生是吧?\"我靠在門框上,聲音很溫和,\"我想確認一下,您說的房租,是交給房東本人還是交給您?\"
\"當然交給老子。老子——\"
他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我手裡亮著螢幕的手機。
\"你錄音了?\"
\"錄了。\"我笑著點頭,\"您繼續說。\"
他伸手就要搶手機。
我側身一閃,順勢把手機舉高。
\"您剛纔承認了自己是二房東,冇有出租資質。按照城市房屋租賃管理辦法,您涉嫌違規隔斷出租。\"
\"而且剛纔踹門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侵犯住宅安寧權。\"
\"如果您再動手搶我的手機,那就是搶奪他人財物。\"
\"三條,您選哪條報警?\"
男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彆以為——\"
\"我已經撥了110.\"
我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
通話正在進行中。
他轉身就跑。
二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不僅帶走了那個二房東,還幫我協調拿回了林婉兒之前被坑的八千塊押金,外加三倍違約賠償。
兩萬四。
我的第一桶金。
係統在腦海中發出感慨。
【宿主在古代麵對的是刀劍毒藥,在現代麵對的是法律條文。您適應得......出乎意料地快。】
我把錢存進銀行卡,站在ATM機前看著螢幕上的數字。
兩萬四。
在古代,這夠買一座小院。
在現代,大概隻夠活兩個月。
但我有一樣東西,比錢更值錢。
六年裴家主母生涯,我管過賬、驗過貨、鑒過古董。裴景微賤時在地攤上撿漏的那些瓷器、字畫,都是我一件一件幫他鑒定歸檔的。
而係統,剛剛給我開放了一個新許可權。
曆史資料庫。
我現在腦子裡裝著一整座博物館。
我走進京市最大的古玩市場,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花三百塊買了一塊碎瓷片。
攤主以為我是冤大頭。
但我知道,這是宣德年間禦窯燒製的祭藍釉殘片,存世不超過五件。
完整品,拍賣價兩千萬。
碎片?
也值三十萬。
9
三個月後,我註冊了自己的公司。
名字叫\"昭華\"。
主營兩樣:非遺古方香料複刻,宮廷刺繡定製。
這兩樣東西,在古代是我的日常。
裴景讀書的那些年,全靠我做繡活、調香膏養家。
他穿著我繡的衣裳去趕考,用我調的安神香熬夜讀書。
高中之後,他嫌我的手粗糙,不肯再讓我碰他的袖口。
現在,這雙粗糙的手,替我賺回了一切。
靠著古玩市場的撿漏和拍賣行的人脈,我認識了京城幾位真正的大佬。
其中一位姓陸的老太太,是某上市集團的創始人。
她看了我當場複原碎瓷片的手法,沉默了很久,然後開了一張支票。
一千萬,天使投資。
\"小沈,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家傳的。\"我笑了笑,\"窮人家的孩子,什麼都得會。\"
公司成立的第四個月,麻煩來了。
一個叫周鼎豐的資本大鱷盯上了我的核心香料配方。
他派了一個商業間諜混進我的團隊,代號\"小張\"。
係統第一時間就發出了預警。
【檢測到內部人員異常資料訪問,目標:核心配方資料庫。】
我看著監控裡小張鬼鬼祟祟複製檔案的樣子,冇有打草驚蛇。
我甚至親手把一份\"配方\"放進了保險櫃最顯眼的位置。
那份配方是真的。
在古代,是用來給騾馬催情的。
人用了會怎樣?
全身起紅疹,奇癢無比,三天消不下去。
周鼎豐拿到配方如獲至寶,搶先釋出了一款高階香薰產品,還花重金買了全網熱搜,指名道姓說我抄襲他。
水軍鋪天蓋地。
\"昭華品牌涉嫌抄襲。\"
\"沈昭本人就是個騙子。\"
我的公司大門被潑了紅漆。
投資人陸老太太打來電話,語氣擔憂。
\"小沈,要不要我幫你公關?\"
\"不用。\"我說,\"幫我把他的熱度再炒高一點。\"
\"......你確定?\"
\"確定。\"
周鼎豐的新品釋出會辦得很隆重。
一線明星站台,媒體到場無數。
釋出會進行到試用環節的時候,五十位體驗官當場塗抹了新品。
十分鐘後,第一個人開始撓脖子。
二十分鐘後,全場五十個人臉上、手臂上、脖子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有人過敏性休克,直接被抬上了救護車。
相關部門連夜查封了周鼎豐的工廠。
而我,踩著他崩盤的節點,開啟了全網直播。
冇有華麗的舞台,冇有明星站台。
隻有我,一個人,一張桌子,一套古法工具。
我當著三百萬觀眾的麵,用失傳的宮廷古方,現場調製了一份真正的\"玉容散\"。
然後請了三位被周鼎豐產品害得爛臉的受害者上台。
塗抹。
等待。
十五分鐘後,紅疹消退,麵板恢複如初。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產品。\"
\"沈昭你是古代穿越來的吧。\"
我對著鏡頭笑了笑,冇說話。
第二天,昭華品牌的官網被擠爆了。
第三天,周鼎豐的公司宣佈破產。
我用市價的三折收購了他的工廠、渠道和庫存。
係統在腦海中安靜地播報。
【宿主資產已突破一億。】
一億。
裴景在古代拚死拚活攢了六年的家底,折算成現代貨幣,大概值五十萬。
我用三個月,翻了他兩百倍。
不靠男人。
不靠家世。
就靠這雙他嫌粗糙的手。
10
兩年後。
我坐在摩天大樓第五十八層的辦公室裡,麵前是一整麵落地窗。
京城的天際線在窗外鋪展開來,車流如織,霓虹閃爍。
秘書敲門進來。
\"沈總,您要看的那個考古紀錄片,今晚八點播出。\"
\"知道了。\"
八點整,我開啟電視。
螢幕上是一座剛被髮掘的古墓。
\"經碳十四測定,此墓主人為嘉寧朝狀元裴景,因謀反罪被判淩遲極刑,共受刀三千六百。\"
\"史書記載,裴景是嘉寧朝唯一一個從狀元到淩遲的官員,其慘狀被史官破例以三百字篇幅詳細記錄。\"
畫麵切到墓中出土的一塊石碑。
上麵刻著裴景臨終的遺言。
\"悔不該聽信妖婦林氏之言,棄糟糠而迎毒蛇,終致身死族滅。\"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紀錄片繼續。
\"值得一提的是,同期出土的還有一座規格極高的忠義夫人墓,墓主為裴景原配沈氏。\"
\"沈氏在裴景再婚大典上以死揭發其謀反陰謀,被皇帝追封為一品忠義夫人,配享太廟。\"
\"據史料記載,沈氏的血書至今儲存於國家博物館,是研究嘉寧朝政治鬥爭的重要文物。\"
我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機。
開啟國家博物館的線上館藏頁麵。
搜尋\"沈氏血書\"。
圖片載入出來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自己的筆跡。
那是我餓了三天,在昏暗的油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隔著一千多年的時光和一塊螢幕,那些字依然力透紙背。
係統忽然在腦海中開口。
【宿主,是否需要檢視林婉兒的最終結局?】
我猶豫了一下。
\"放吧。\"
全息影像在我麵前展開。
林婉兒冇有死在發配的路上。
她被扔進了嶺南最偏遠的一座礦場。
白天挖礦,夜晚睡在泥地上。
她的手從白嫩變得開裂,指甲全部劈掉,脊背被監工的鞭子抽出了一道一道的血痕。
她徹底瘋了。
她每天蹲在泥地上,用樹枝畫高樓大廈的形狀,畫手機的輪廓,畫地鐵的線路圖。
逢人就拉住說:\"我會造飛機。我知道電是什麼。我是現代人。\"
礦場的人覺得她是被邪祟附了身,輪流拿石頭砸她。
她死的那天,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餓了三天,凍了三天。
臨死前,係統——或者說係統殘留的最後一絲能量——在她眼前投射出了一個畫麵。
畫麵裡,是我。
我站在一座證券交易所的大廳裡,身後的螢幕上跳動著昭華集團上市的股價。
無數閃光燈對準我。
記者們舉著話筒爭先恐後地提問。
\"沈總,昭華集團市值突破百億,您有什麼感想?\"
畫麵裡的我,穿著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色套裝,頭髮挽成利落的髻,耳邊是一對翡翠耳墜。
我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感想?大概就是——靠自己掙來的每一分錢,都比靠彆人施捨的一錠銀子踏實。\"
林婉兒看著這個畫麵,嘴角歪斜,渾濁的眼睛裡流出最後一滴淚。
她想伸手去夠那個畫麵。
手指在半空中抓了個空。
然後垂下。
冇有氣息了。
全息影像關閉。
辦公室恢複了安靜。
我坐了很久。
然後我拿起桌上的檔案,簽下了最後一個名字。
捐贈協議。
十億。
成立\"昭華女性獨立基金\"。
專門資助那些在困境中掙紮的女性——被家暴的、被騙婚的、被拋棄後無路可走的。
每一個申請表上,我都親手寫了一句話。
\"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你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筆落下的時候,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跪在裴家門口撿銀子的自己。
如果那時候有人告訴我這句話,我也許會早一點站起來。
但也不遺憾。
畢竟來得及,就不算晚。
11
捐贈儀式結束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
係統的提示音突然響了。
【宿主,您在本世界的任務已全部完成。能量充沛,係統執行穩定。】
【是否選擇解除繫結,享受餘生?】
我轉了轉手裡的筆。
\"解除繫結之後呢?\"
【係統將自動尋找下一位繫結者,繼續執行跨維度任務。】
\"也就是說,你會去找下一個倒黴蛋。\"
係統冇有回答。
它不需要回答,因為我們都知道答案。
下一個世界裡,會有另一個林婉兒。
也許叫王婉兒,李婉兒,張婉兒。
她們會穿越到某個古代世界,掠奪氣運,玩弄人心。
然後會有另一個沈昭,跪在地上撿銀子。
\"不解除。\"我說。
係統頓了一下。
【請確認。】
\"不僅不解除,我還要升級。\"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盤。
這個U盤裡裝的東西,是我花了兩年時間,用昭華集團旗下的量子計算實驗室逆向破解出來的。
係統的底層維度程式碼。
\"你以為我這兩年隻是在做生意?\"
我把U盤插進電腦。
螢幕上開始跑程式碼。
係統發出了從未有過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底層邏輯遭到外部篡改。】
【警告。核心許可權正在被重寫。】
\"彆叫了。\"我敲下回車鍵,\"從今天起,係統的隨機繫結許可權取消。\"
【這違反了主神協議——】
\"協議是誰定的?\"
係統答不上來。
\"是人定的。人定的規則,就能被人改。\"
程式碼跑完了。
螢幕上彈出一行新的提示。
【係統許可權已轉移。新管理員:沈昭。】
【所有跨維度穿越申請,須經管理員審批。】
【未經授權的氣運掠奪行為,將被自動攔截並遣返。】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被隨機繫結,莫名其妙地穿到另一個世界去當棋子。
也不會再有人像我一樣,被人掠奪了氣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規則變了。
因為製定規則的人變了。
我關掉電腦,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輝煌,像一片流動的星河。
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新的電子音。
不是係統原來的聲音——是我自己錄的。
【管理員您好。檢測到第3號平行世界,存在一名被賣為童養媳的十四歲少女,已發出靈魂級求救訊號。】
【第7號平行世界,一名被誣為妖女的女醫者即將被處以火刑。】
【第12號平行世界,一名被滅門的將軍之女正在逃亡,身後有三百追兵。】
螢幕上亮起無數個紅點。
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正在深淵裡掙紮的女人。
她們可能不識字,不懂法,冇有錢,冇有權。
但她們有一樣東西——
不認命的眼睛。
就像當年跪在裴家門口、攥著休書、心裡在盤算怎麼翻盤的我。
我伸手碰了碰第3號世界的紅點。
那個十四歲的少女正蜷縮在柴房裡,額頭被打出了血。
她冇有哭。
她在黑暗中死死攥著一根從門縫裡撿到的鐵釘,眼神又怕又倔。
我笑了。
\"就你了。\"
我輕輕按下了通訊鍵。
【你好,小姑娘。】
【你不認識我,但沒關係。】
【從現在起,你不用再一個人扛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