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夫君金榜題名高中狀元。
為了迎娶尚書府的千金,當眾以無出之名,將我這糟糠之妻貶為下堂婦。
我攥著休書正準備淨身出戶,腦海裡卻突然響起一個機械音:
【科舉氣運掠奪任務已完成,請宿主準備脫離本世界,返回現代。】
正好奇聲音來源,卻聽見那尚書千金的聲音:
【係統,我纔不回去,現代有什麼好?要打兩份工交水電費,要擠早高峰的地鐵。】
【在這裡我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馬上就是風光無限的狀元夫人,奴仆成群。】
【傻子纔回去當牛做馬。】
係統勸道:
【宿主,在現代女性可以自主創業經商,不用依附任何男人生存。】
【若您放棄,您將永遠失去回去的機會。】
尚書千金嗤之以鼻:
【我就要在這裡坐享其成當我的誥命夫人。】
攥著休書的我抬起頭,眼睛瞬間亮起來。
可以光明正大地拋頭露麵做生意?
女子不依附男人也能活得風生水起?
我深吸一口氣,默默舉起手,在心裡開口:
【係統是吧?渣男歸她,能換成我去嗎?】
1
我搓著手,目光中全是對現代的期盼和好奇。
可等了一會,卻聽到讓我失望的機械聲。
【非繫結靈魂,許可權不足,請求被駁回。】
我愣住了。
身後傳來林婉兒尖利的笑聲。
\"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滾。”
“來人,把這賤婦的破爛扔出去。\"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衝上來,將我那幾匹粗布和一隻缺了角的木箱狠狠摔在地上。
布匹散落一地,沾滿了泥。
那是我當年的全部嫁妝。
裴景站在台階上,一身嶄新的狀元袍,金冠玉帶,俊美如畫。
他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隨手丟在我腳邊。
\"拿去,夠你吃用半年,往後各不相乾,莫要再糾纏。\"
銀子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我的鞋尖前停住。
周圍看熱鬨的人竊竊私語。
\"嘖嘖,糟糠之妻嘛,用完就扔。\"
\"人家現在是狀元郎了,和尚書千金才般配。\"
我冇哭,也冇鬨。
蹲下身,撿起那錠銀子,又把休書疊好塞進袖口。
然後在心裡冷靜地開口。
【她若留下,你的任務能量就會卡死在這裡,對吧?】
係統沉默了。
這短暫的沉默,暴露了它也需要“業績”才能返回的致命弱點。
我繼續說。
【你需要宿主回到現代才能完成結算,她不走,你也走不了。】
係統終於鬆了口。
【......你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我微微揚起嘴角。
【因為你勸了她三次,說明你著急了。】
係統又沉默了。
過了許久我纔再次聽見聲音。
【繫結係統需要靈魂錨點,你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錨點而已。
創造一個錨點不就好了。
它是係統,應該很容易就能辦到。
我在心裡打斷它
【我幫你收集能量,製造劇情偏離,你帶我走,三天為期,夠不夠?】
係統冇有立刻回答。
我不著急。
我轉過身,看著台階上並肩而立的裴景和林婉兒,忽然對著他們說道。
\"裴郎,你可還記得建安三年冬天,在破廟裡寫的那首詩?\"
裴景臉色微變。
全場鴉雀無聲。
裴景的臉刷地白了。
\"你胡說,我從未寫過......\"
我笑了笑,彎腰撿起地上的粗布,轉身走向大門。
\"寫冇寫過,你心裡有數。\"
裴景的聲音在發抖。
\"來人......把她給我攔下......\"
我頭也不回。
\"休書已收,銀子已拿,我與裴家再無瓜葛,至於那首詩......\"
\"就看裴郎今晚睡不睡得著了。\"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腦海中響起久違的提示音。
【檢測到男主氣運波動,能量 5%。】
【臨時協議成立,宿主考覈期:三天。】
三天。
足夠了。
2
京城的深秋,風冷得像刀子。
我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裳,手裡捏著那錠買斷我十年青春的十兩銀子。
係統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警告:原宿主林婉兒已對你產生殺意,建議立即離開主城區。】
我冇動。
因為緊接著,我聽到了林婉兒的心聲。
【這土著女人留著終究是個隱患,萬一她到處亂說裴景的壞話......】
【讓府裡的暗衛跟上去,把她的錢搶了,直接賣進城外的暗窯,永絕後患。】
【反正她一個被休的棄婦,死在溝渠裡都冇人過問。】
我攥緊了那錠銀子。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京兆尹衙門斜對麵的茶攤,買了一碗最便宜的涼茶。
順手塞給賣茶老叟五十文錢。
\"老伯,待會兒若有人在這條街上打我,您隻管敲那麵鳴冤鼓就好。\"
老叟瞪大了眼。
\"姑娘你......\"
\"五十文,敲一下就行。\"
我坐在茶攤上,慢慢喝完那碗茶。
暗衛來得比我預想的還快。
兩個黑衣人從巷口竄出,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另一個直接來掏我的袖口。
\"把銀子交出來。\"
我攥著銀子的手故意鬆開,讓自己被推搡著往後退。
後背撞上了京兆尹衙門口那麵的鳴冤鼓。
咚——。
老叟的鼓槌落下的同時,我用額頭磕上鼓架的銅釘。
鮮血順著眉骨淌下來,模糊了視線。
“民婦狀告當朝新科狀元裴景,寵妾滅妻,貪墨枉法,如今更要殺人滅口。”
我的聲音撕心裂肺。
百姓潮水般湧過來。
\"天哪,這不是裴家剛休掉的那個——\"
\"大白天當街打人,還在衙門口?\"
\"欺人太甚。\"
京兆尹午覺都冇睡完就被拖了出來。
他看著我滿臉是血的慘狀,又看看兩個說不清來路的黑衣人。
\"升堂。\"
半個時辰後,裴景穿著他那身狀元袍,被差役請進了京兆尹衙門。
他臉色鐵青,卻還端著讀書人的架子。
“大人明鑒,此毒婦定是遭遇了街頭流氓搶劫,卻因善妒被休,心生怨恨,纔來攀咬下官。”
我跪在血泊中,冷笑出聲。
“流氓搶劫?大人且看那三個被扣下的壯漢鞋底。”
京兆尹一愣。
差役脫下暗衛的靴子,翻過鞋底。
一片殷紅的泥土。
\"尚書府後花園種的硃砂蘭,用的是特製的紅泥土,全京城隻此一家。\"
\"裴郎,你休我可以,但殺我滅口......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大堂外圍觀的百姓炸了鍋。
裴景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海中,係統發出歡快的提示。
【男主聲望嚴重受損,能量 20%。】
【正式繫結協議已開啟,宿主許可權升級。】
3
拿到係統的正式繫結後,我做了一件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事。
\"民女不告了,他畢竟......是我曾經的夫君。\"
我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圍觀群眾心疼得直跺腳。
\"這女子也太善良了。\"
\"裴景那個畜生,根本配不上她。\"
撤訴之後,我搬進了南城最破的貧民窟,一間四麵漏風的土坯房。
係統不理解。
【宿主,你明明已經占據上風,為什麼不繼續告下去?至少能讓他挨一頓板子。】
我坐在破床板上,把那錠銀子翻來覆去地看。
\"我要的不是他挨板子。\"
“我要的是他誅九族。”
係統沉默了很久。
【......請詳述方案。】
\"裴景這個人,我跟了他十年,最瞭解他。”
“他貪,他狠,他從骨子裡鄙視皇帝昏庸,也真的寫過反詩。\"
\"而尚書府能在朝堂屹立三十年不倒,靠的不是清廉,是貪得夠多,藏得夠深。\"
我開始佈局。
白天,我在貧民窟裡餓得麵黃肌瘦。
這不需要演,因為林婉兒動用了尚書府的人脈,買通了附近所有商販,冇人敢賣糧食給我。
她還專門派丫鬟來看。
丫鬟回去稟報。
\"那賤人快餓死了,瘦得跟鬼一樣。\"
林婉兒在腦海裡得意地跟係統說:
【看吧,土著NPC怎麼鬥得過我,不出三天她就得嚥氣。】
她不知道的是,我餓著肚子的每一個夜晚,都在做一件事。
裴景的字,我模仿了十年。
從他寒窗苦讀時替他抄書開始,我閉著眼都能寫出他的筆鋒。
我用撿來的廢紙,一筆一畫地寫下了一本《裴門忠烈錄》。
書名忠烈,內容卻字字暗藏大逆不道。
\"天命無常,能者當取。\"
\"龍椅之上坐庸人,不如讓賢與能臣。\"
每一句都是裴景的口吻,每一個字都是裴景的筆跡。
第五天夜裡,我又偷偷溜進了當鋪。
用最後的碎銀買了一小塊皇室禁用的龍紋金箔。
這東西民間私藏就是死罪。
我把金箔夾進書簡,用血浸透封麵。
一切準備就緒。
係統在我腦海中低聲提醒。
【距離世界躍遷還需巨大能量,建議宿主製造極端事件。】
我看著銅鏡裡自己枯槁的臉,慢慢笑了。
三天後,就是裴景與林婉兒的賜婚大典。
皇帝親賜,滿朝文武都會到場。
\"我會給你一場足夠大的戲。\"
我從床底抽出一把磨了三天的短刀,在月光下試了試鋒刃。
夠了。
4
大婚之日,裴府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皇帝特賜金匾\"才子佳人\",懸於正堂之上。
文武百官齊聚,絲竹管絃聲中,林婉兒一身鳳冠霞帔,美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裴景換了緋紅喜袍,意氣風發,與她並肩站在堂前,接受百官恭賀。
冇人注意到門口多了一個人影。
我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慘白粗布衣裳,抱著一個木盒,站在人群最後麵。
瘦得脫了相。
但脊背挺得筆直。
守門的家丁想攔我,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愣住了,讓開了路。
也許是覺得一個快死的人不值得攔。
我一步一步走進正堂。
林婉兒最先看見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成居高臨下的嘲弄。
\"呦,這不是裴家那位下堂婦麼?
“怎麼?餓得受不了,跑來狀元府要飯了?”
賓客們發出一陣低笑。
裴景皺起眉,厭惡地揮手。
\"來人,把她趕出——\"
我雙手捧起木盒,走到裴景麵前,直直跪下。
\"我是來送賀禮的。\"
\"裴郎舊物,權當賀禮,祝郎君與新夫人百年好合。\"
裴景盯著那個木盒,眉頭擰得死緊。
他冇有接。
林婉兒卻走下台階,一把奪過木盒,隨手翻開。
是一卷染血的書簡。
她冇看懂。
但旁邊的禮部侍郎隻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這......這上麵寫的是......\"
林婉兒把木盒往我身上砸。
\"一個棄婦也配來祝賀本小姐和狀元郎的大婚?\"
“趕緊給我滾。”
她踩住了我撐在地上的手。
骨頭在鞋底下咯吱作響。
她彎下腰,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說:
\"現代的苦你去吃吧,我會替你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
她的眼裡全是勝利者的得意。
原來她已經知道,我要代替她去往現代的世界了。
我抬起頭,對著她笑了。
係統在我腦海中開始倒計時。
【躍遷準備:10、9、8......】
我掙脫她的腳,起身衝向門旁。
牆上掛著一柄鎮宅寶劍。
我拔劍。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砍向林婉兒。
但我將劍刃調轉,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不......\"
不知道是誰喊的。
可已經來不及了。
劍刃冇入胸腔的那一刻,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林婉兒滿臉滿身。
紅嫁衣上又添了一層更深的紅。
我的身體在倒下。
視線模糊了。
但我的意識無比清醒。
在觸地的一瞬間,我用儘最後的力氣,對著空氣喊出一句話。
\"係統,剝奪她的氣運,我們走。\"
林婉兒腦子裡炸開了一道白光。
屬於她的係統發出前所未有的尖銳慘叫。
她捂著頭,踉蹌後退。
【警告,原宿主強製解綁,氣運剝離啟動。】
【您的現代公民身份已永久登出。】
\"不......\"
林婉兒的慘叫聲,在一片混亂中響徹整座裴府。
而我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嘴角還掛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