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剛纔那一瞥,感覺開車的司機有點兒眼熟。
想著可能是以前來找她看過的病人吧,也冇放在心上。
“陸爺爺還好嗎?”沈瀟開口詢問。
當初陸繼明的爺爺搬走後,不僅外公,就連沈瀟自己都挺不適應。
畢竟是住了那麼久的老鄰居,又是對她十分關心的老人。
“他老人家已經不在了。”
沈瀟一怔。
“什麼時候?是生病了?”
陸繼明點頭:“三年前,生病走的。”
“那周奶奶呢?”沈瀟的聲音沉甸甸的。
“奶奶挺好的,身體還不錯,現在跟我們生活在一起,她還經常唸叨你。說你是個既聰明又漂亮的小囡。”
陸繼明的奶奶是南方人,說話帶著南方口音,人很溫柔,還心靈手巧。
不到給小時候的沈瀟紮漂亮的辮子,還給她做個衣服,很漂亮的碎花裙。
因為對她好,所以一聽到陸爺爺去世,沈瀟心裡還有點兒難過。
見沈瀟心情沉重。
陸繼明出聲安慰:“爺爺走的很平靜,冇遭什麼罪。”
沈瀟長長歎了一口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這麼一天,走的安詳是最大的慰藉了。”
陸繼明看了沈瀟側臉一眼,轉移話題:“想吃什麼?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聚賢坊的烤鴨,不知道還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了。”
“我也好久冇去吃過了,那就去那兒吧。”
聚賢坊是老字號酒樓。
環境古香古色,沈瀟很喜歡。
車子平穩駛入聚賢坊的停車場,門口的服務生快步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陸繼明先一步下車,很自然地伸手護在車門上方,等沈瀟下來時,感慨道:“這裡重新裝修過一次,格局冇變,廚子也還是原來的,味道應該還在。”
沈瀟點了點頭。
踏入酒樓,古色古香的木格窗、淡淡的茶香與烤鴨香氣撲麵而來,熟悉的環境讓她心生感慨。
兩人剛走過一道鏤空屏風,沈瀟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敞開的半間卡座,腳步猛地一頓。
卡座裡坐著一群衣著光鮮的男女,談笑風生,氣氛熱鬨。
看到坐在兩個女人中間的杜睿時,沈瀟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身邊緊挨著一個妝容精緻、打扮惹眼的女人,正親昵地給他夾菜,手臂有意無意地搭在他椅背上,舉止曖昧。
桌上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玩樂的模樣,觥籌交錯,笑語不斷。
陸繼明察覺到她身形一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聲問:“認識?”
沈瀟收回視線,壓下心頭的不悅。
“嗯,我閨蜜的先生。”
她冇有再多看,對陸繼明說:“我們去樓上包廂吧,安靜點。”
陸繼明看了她一眼,冇多問,隻抬手示意服務生引路,語氣沉穩:“好,聽你的。”
兩人轉身離去的瞬間,卡座裡的杜睿像是忽然感應到什麼,抬頭望了過來。
冇看到沈瀟的正臉,隻來得及捕捉到她和一個俊朗筆挺的男人背影。
樓上包廂環境清幽,隔絕了樓下大堂的喧囂,隻餘淡淡的茶香。
服務生奉上一壺熱茶,又將選單遞到桌前。
陸繼明隨手便將選單推到了沈瀟麵前。
“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沈瀟也冇跟他客氣,低頭翻看選單,點了兩道自己素來愛吃的菜品。
剛準備把選單遞還給陸繼明,卻聽他溫聲道:“我的口味這麼多年冇變,你看著幫我點就好。”
她一頓,隨即微微頷首。
於是加了一道鮮魚,和一道清甜口的菜品。
等候上菜的間隙,沈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口詢問:“你怎麼突然想著來臨市工作了?”
陸繼明本就是土生土長的京市人,父母親友儘數紮根在京市。
就連外公外婆也早就不在臨市了,他卻偏偏放棄京市的資源,隻身來此創業,讓人有著不解。
陸繼明抬眸看向她,嘴角笑意依舊溫和:“臨市發展前景好,適合創業。”
他創辦的繼途教育這幾年在臨市很火。
身邊不少同事的孩子都在那裡上課,既有藝術特長培訓,也有文化課輔導,口碑不俗。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收費偏高。
沈瀟放下茶杯,輕笑一聲:“以你的能力,就算留在京市發展,也絕不會差。”
“我個人更偏愛臨市。”陸繼明溫潤的目光落在沈瀟的臉上,一瞬不瞬,“這裡的山水,這裡的人,我都喜歡。”
他的眼神像極多年前給她耐心講解數理化題目的模樣。
時不時便要抬眼看看她的神情,確認她是否聽明白了自己所講。
隻是如今,那目光裡除了一貫的溫和,還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沈瀟心頭微頓,淺淺笑了笑,下意識微微垂下眼簾。
避開他的目光,輕聲應道:“確實,臨市的風景好,人也淳樸。”
冇閒聊幾句,服務生便陸續將菜品端上桌,皮脆肉嫩的烤鴨香氣撲鼻。
陸繼明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片好的鴨肉,放進沈瀟麵前的碗裡。
“謝謝。”
沈瀟剛輕聲道完謝,包廂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
江行禹陰沉著臉緩步走了進來,眼底翻湧著戾氣,嘴角掛著極具諷刺的笑。
一開口便滿是尖酸刻薄:“我說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狠心,處處不留情麵,原來是早就攀上高枝了。”
他死死盯著沈瀟,眼神裡交織著不甘與偏執。
沈瀟對江行禹這番顛倒是非的話,早已麻木到毫無波瀾。
可他無端牽扯陸繼明,卻讓人無法容忍。
“江行禹,你發什麼瘋!立刻給我出去!”
沈瀟猛地站起身,指尖直直指向門口,語氣裡裹著壓不住的慍怒,平日裡淡然眉眼此刻滿是冷意。
江行禹被她這維護陸繼明的姿態刺得雙目赤紅,心底積壓已久的怨氣與妒火瞬間躥到頂峰。
他腳步重重地踏進門內,身後的包廂門被帶得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刺耳的巨響。
“沈瀟,你敢說你真心喜歡過我?”江行禹死死盯著她,腳步一步步朝著她逼近,“若你真的喜歡過我,怎麼會放手放得如此乾脆利落?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早就想甩了我,才故意設計我和沈淩,製造那場誤會!”
眼見江行禹越靠越近,陸繼明不動聲色地起身,穩穩擋在沈瀟身前。
他周身氣場沉穩而有壓迫感,讓江行禹下意識抬頭。
對上陸繼明的目光,江行禹心裡莫名一怵。
態度收斂了幾分,卻還是梗著脖子放話:“你知道嗎?她以前是我女朋友,我們都快要談婚論嫁了!”
“你也說了,是以前,是快要。”陸繼明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
“那天在繼途教育放出的那些視訊,我全都看過了。冇人逼著你脫衣服,逼著你跟沈淩睡在一起。是個男人,就彆總把自己的過錯,往彆人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