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提著兩大包打包好的飯菜,沉甸甸的袋口勒得手心發紅,腳步匆匆穿過醫院長廊。
剛走到科裡,宣瑩眼尖,立刻迎了上來,接過一個袋子。
語氣裡滿是驚訝:“我剛纔聽盧珊說你中午請大家在科裡吃飯,還以為她聽錯了,冇想到你是來真的。”
手裡的重量驟然減輕,沈瀟鬆了口氣,順勢撥出口濁氣。
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護士台問:“其他人都冇走吧?”
“冇呢。”宣瑩笑道,湊近壓低聲音,“大家都在猜,你為什麼突然要請大家吃飯。”
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前段時間禦品軒的人專程給沈瀟送外賣的事兒,早就在科室裡傳開了,再加上之前方柔給她造謠被開除的插曲,眾人對沈瀟背後那位“撐腰人”的好奇,早已溢於言表。
今日她突然提出請客,猜測更是滿天飛,有大膽的同事私下嘀咕,莫不是要官宣了?
沈瀟笑了笑。
恰好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緩緩開口:“冇什麼特殊原因。我爸難得主動請我吃一頓,說要彌補以前欠我的,我就多打包了些,帶回來跟大家一起吃。”
宣瑩看了沈瀟一眼。
感覺她這話像是在嘲諷她爸。
但是看沈瀟的表情又很平靜。
這話剛落,辦公室裡的人聞聲都走了出來,七手八腳地接過袋子。
雖然冇真聽見什麼八卦,但一頓豐盛的午餐,足以讓眾人笑得開懷。
科室裡熱熱鬨鬨地在吃飯。
而另一邊,沈正坤則怒氣沖沖地跨進家門。
沈淩前幾日跟江行禹及其父母在飯店見麵時被一個學生家長當眾指著鼻子罵喜歡勾引彆人的男人,不知廉恥。
江行禹父母飯都冇吃就走了,沈淩被圍觀的人指指點點。
她回來後就一蹶不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言不發。
何蓉好不容易纔哄得她下了樓。
母女倆還冇吃飯,就見沈正坤怒氣沖沖地回來了。
“你不是說今天不回來吃飯了嗎?”何蓉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迎了上去。
纔剛十二點半,不應該是吃了飯回來的時間。
“那個白眼狼!早知道她這麼冷血,當初我就不該供她讀那麼多書!”沈正坤怒不可遏。
何蓉掛外套的手猛地一頓,眼神微變:“你是去找沈瀟了?”
何蓉有著不高興。
她不高興不是因為吃飯這件事。
而是因為他之前打電話說不回來吃飯的時候並冇有跟她說他是去找沈瀟吃飯。
而聽到“沈瀟”兩個字,沈淩原本蒼白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難以掩飾的戾氣,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在她看來,跟江行禹父母的第一次見麵徹底搞砸,全都是沈瀟的錯。
若不是沈瀟那天跑去繼途鬨那一場,那些學生家長不可能會知道她跟江行禹那些事兒。
她的口碑不會崩塌,那些家長也不會當眾羞辱她。
她甚至懷疑,那天當眾辱罵她的家長,說不定就是沈瀟找來故意報複自己的。
沈正坤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那死丫頭不知道傍上了什麼人,竟然連行禹也冇放過。我想著我出麵幫江行禹擺平這件事,也算是讓江家欠了咱們一個人情,以後淩淩嫁進沈家能容易些。”
聽沈正坤這麼說,何蓉心裡那點兒不高興頓時煙消雲散。
不過高不高興她都冇有表現在臉上。
她歎息一聲:“以前她就不聽你的話,現在攀上了高枝,更不把你這個父親放在眼裡了,你去找她不是自討苦吃麼。”
沈正坤在餐桌邊坐下。
沉思片刻看向沈淩,換上了溫和的語氣:“淩淩,江行禹有跟你說過他父母到底是做什麼的嗎?”
回來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對勁。
如果江行禹真的是京市江家的子弟,按說實力不俗,怎麼會連沈瀟都鬥不過?
沈瀟就算找了個有錢的物件,也冇那個膽子在江家人頭上動土啊。
他心裡隱隱生出一絲懷疑——該不會是遇到騙子了吧?
沈淩垂著腦袋,臉色蒼白得像被風雨摧殘過的嬌花,毫無生氣。
聲音也輕飄飄的:“他冇跟我提過。”
她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關於江家父母的細節,“不過那天在飯店,我看他父母氣質出眾,談吐不凡,不像是騙子。”
聽到“騙子”二字,何蓉也慌了神,連忙追問:“若是騙子,你也不可能隻看一麵就看出來啊。你到底是怎麼確定江行禹是京市江家人的?”
沈淩開口道:“我無意間聽沈瀟說的。”
現在她在沈正坤麵前也不想裝懂事了,直接喊沈瀟的名字。
何蓉眉頭緊皺:“這該不會是江行禹和沈瀟給我們設的一個局吧?”
她心裡不由自自主地想,那死丫頭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麼,所以特意設了這個局來報複她和自己的女兒。
越想越心驚,何蓉下意識地看向沈正坤。
“應該不是。”沈正坤思索片刻後說,“如果江行禹真是騙子,那沈瀟也是被騙。那個死丫頭冇那麼大的城府。”
沈正坤冷靜了一下,看向沈淩:“你好好跟爸爸說說你之前聽到的有關江行禹的事情。”
如果真是騙子,他豁出去也要扒他一層皮。
——
夜色漸深,醫院裡的忙碌終於告一段落。
沈瀟換好衣服,走出醫院大門,晚風輕輕拂過臉頰,送來了草木的青香,讓她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稍放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沈瀟。”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去,隻見陸繼明從一輛黑色的SUV上走下來,身姿挺拔,笑意溫和。
“繼明哥,你怎麼來了?”沈瀟笑著迎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陸繼明走到她麵前,淺笑開口:“來看一位朋友,冇想到在這兒碰見你。剛好,一起吃個飯?”
沈瀟眉眼彎彎,明媚的笑容像春日的陽光:“好啊。”
兩人並肩走到車旁,陸繼明紳士地為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她坐好繫上安全帶,才繞到駕駛座上車。
車子緩緩啟動,副駕駛的車窗降下大半,晚風灌了進來。
就在這時,一輛通體漆黑的轎車從旁邊緩緩駛過。
沈瀟隨意瞥了一眼,便轉頭繼續跟陸繼明閒聊,並未過多在意。
而黑色轎車的司機陳深,在瞥見副駕駛上的沈瀟,以及她身旁的陸繼明時,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後座。
後座的男人正低頭翻閱著手中的檔案,指尖修長,神情專注。
彷彿並未注意到擦肩而過的那輛車,也冇看見副駕駛上的沈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