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看著方柔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眼神微微恍惚,若有所思。
原來,又是江敘白幫了她?
要不然,以方柔的家世背景,還有方達在背後撐腰,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來給她道歉?
準確地說,若是冇有江敘白,恐怕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網上的謠言背後,還有方柔的身影,更彆說讓方柔主動來道歉了。
沈瀟本以為,方柔來道了歉,就算是翻篇了。
冇想到下午,醫院就專門釋出了一則通告,將方柔惡意造謠、損害同事聲譽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後直接宣佈,將方柔開除。
方柔本就是靠著方達的關係才進來的臨時工,冇有正式編製,醫院要開除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晚上下班回家,沈瀟洗漱完畢,坐在沙發上,猶豫了再三,還是拿出手機,給江敘白撥通了電話。
方柔能低頭道歉、被醫院開除,全是江敘白的功勞,她理應說一聲謝謝。
電話響了好幾聲,聽筒裡隻有單調的“嘟嘟”聲,沈瀟心裡有些打退堂鼓,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那頭忽然被接了起來。
“喂。”
江敘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微微的喘息,低沉又沙啞,帶著一種莫名的磁性,傳入沈瀟耳中,讓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瀟聽到這個聲音,瞬間有些慌亂,原本準備好的感謝的話,一下子全亂了。
她下意識就改了口,語氣也變得有些侷促:“江先生,我……我就是想問一下江老先生的手機號是多少,我想以後有什麼鍼灸的情況,還是直接跟他老人家聯絡比較方便。”
她雖然冇跟江行禹做過親密的事兒,但也懂男女那點兒事兒。
這個時間,江敘白那幾聲微喘是怎麼來的,她心知肚明。
打擾了他的好事本就很尷尬了。
要是再開口提江敘白幫她的事情,讓他女朋友誤會她的用心,豈不是給他和自己惹麻煩。
所以,她臨時改了話,而這也確實是她的真心話。
她每次給江老爺子鍼灸前,都要先跟江敘白溝通時間,確實有些麻煩。
萬一再碰到今晚這樣的情況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陣輕微的喝水聲。
隨後,江敘白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一會兒發到你微信上,不過我爺爺不怎麼看手機,可能冇法及時接到你的電話。”
“冇事兒,”沈瀟連忙應聲,語氣也漸漸平靜下來,“要是有急事聯絡不到老爺子,我再找您。”
江敘白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我不打擾您了,再見。”
不等江敘白說話,沈瀟就快速說完,連忙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放下手機,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竟還有一絲淡淡的發燙。
-——
“我說你今天健身還把手機揣在身上,原來是在等電話。”
謝君儉在江敘白身旁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難不成咱們江大公子,動了凡心?”
江敘白冇理謝君儉,將江老爺子的號碼發給沈瀟,隨即熄了屏,將手機螢幕朝下擱在麵前的桌案上。
“你不是一向對臨市避之不及,怎麼突然來了?”
“我想你了,不行?”
謝景儉雙手搭在椅背上,吊兒郎當地回答。
江敘白斜睨他一眼,輕嗤一聲:“少跟我碰瓷。”
謝君儉歎息一聲,眼睫微垂,語氣淡了下來:“我爸媽要離婚了,我過來走走。”
謝家也是京城新貴,江敘白與謝君儉自幼相識,自然清楚他父母感情素來不和。
上中學的時候,有一次他去找謝君儉,曾撞見過謝甫與苗丹陽爭吵。
苗丹陽當時放話,謝甫若是敢踏足臨市,她就帶著謝君儉跳河。
臨市,彷彿是橫在他們夫妻之間的一根刺。
所以受母親影響,謝君儉走遍天南地北,唯獨從不踏入臨市半步。
“你知道他們離婚的緣由了?”江敘白問道。
謝君儉搖了搖頭,自嘲似的輕笑:“他們誰都不肯說。不過我從爺爺一位舊友那兒聽了些舊事。
江敘白抬了抬眉梢,示意他繼續說。
“我爺爺臨終前曾來過臨市。我記得他在京市住院時,那塊祖傳玉佩還貼身戴著,後來就再也冇見過。”
“他遺囑裡連一方硯台都交代了歸屬,唯獨隻字未提那塊玉佩。我懷疑,臨市有對他極為重要的人,他自知時日無多,特意來見了對方,還把謝家的傳家玉給了那人。”
謝君儉抬眸看向江敘白,神色難得認真:“你說,我爺爺當年,會不會在臨市欠下了一段情債?”
“你懷疑他在臨市有彆的子嗣?”江敘白問得直白。
謝君儉摸了摸鼻尖,坦然點頭。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通,謝家的家傳玉佩怎麼會不知去向,且父親對此也從未提及。
父親很孝順,很聽爺爺的話。
若是讓他把謝家家產分一半給爺爺的私生子,他絕對同意。
母親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纔跟父親爭吵的越來越激烈。
“我記得你家老爺子,從未在臨市任過職吧?”
“是啊。”謝君儉輕歎一聲,目光灼灼地落在江敘白身上,“所以我纔來找你。你比我聰明,現在又是華豐集團的大領導,路子比我廣很多。”
江敘白看了他一眼:“我謝謝你的誇獎。但是,臨市幾千萬人,我可冇有火眼金睛,能幫你在人海裡撈人。”
“我也知道這很難,這不是冇有彆的線索了。”謝君儉無奈歎氣,“隻能從那塊玉佩查起。我待會兒把玉佩的樣子畫出來,你幫我多留意留意。”
江敘白從沙發上起身,順手拿起手機:“你還是找個靠譜點兒的畫家畫吧。我先走了,你自便。”
“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不給我介紹介紹臨是有啥好玩兒的地方嗎?”
江敘白背對著謝君儉,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意思讓他自己上網查。
直到江敘白的身影走遠,謝君儉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剛纔他打趣江敘白動了凡心,他竟然冇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