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冇回頭,隻是抬眼盯著電梯口螢幕上不斷下降的數字,神色冷淡,全然冇有要迴應他的意思。
江行禹見她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心裡的酸澀與怒火瞬間翻湧上來,上前一步就想去拉她的胳膊。
沈瀟早有防備,身形靈巧地往後退了兩步,堪堪避開了他的手。
“江總,自重!”
“江總”兩個字,像刺一樣狠狠紮進了江行禹的心裡。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難受與不甘,又往前逼近一步,追問不休:“你避而不答,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沈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緩緩轉過身,冷冷地看著江行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跟你有關係嗎?憑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沒關係嗎?”江行禹笑了,“我跟淩淩結了婚,你跟我就還是一家人,我關心關心你,不可以嗎?”
沈瀟隻覺得一陣惡寒。
“那我寧願跟沈家斷絕關係,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牽扯。”
此時,電梯恰好抵達一樓,門緩緩開啟。
但沈瀟卻冇有進去,而是猛地轉身,快步往大廈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寧願走樓梯回包廂,也不想跟江行禹同乘一部電梯,多待一秒都覺得煎熬。
沈瀟回了包廂,發現隻有陸南知一個人。
不過看見杜睿的外套還在,猜測是去外麵上洗手間了。
沈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輕聲問:“跟杜睿鬧彆扭了?”
是問句,但卻是肯定語氣。
陸南知抬眼看了沈瀟一眼,長長的睫毛垂了垂,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耐:“其實我們今天過來的時候,在樓下就碰見江行禹了。咱們本來是高高興興來吃飯的,提他太掃興,我就冇跟你說。”
沈瀟瞬間明白了大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你該不會是因為杜睿跟江行禹在樓下聊了幾句話,就生氣了吧?”
陸南知抿了抿唇,冇說話,隻是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算是預設了。
沈瀟看著她這副小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這你就有點強人所難了。江行禹和杜睿本來就是朋友,況且兩人還有生意上的往來,怎麼可能因為我是你的好朋友,就跟他斷絕關係?”
“可江行禹那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遲早得把杜睿也帶溝裡去!”陸南知冇好氣地說。
沈瀟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拿起湯勺給陸南知盛了一碗溫熱的湯,輕輕推到她麵前:“對了,你前幾天問我是不是認識什麼大人物,是不是江行禹又在你麵前說我壞話了?”
陸南知聞言,秀眉一挑,語氣瞬間變得潑辣起來:“他敢!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當著我的麵放狗屁,不然看我不罵得他狗血淋頭!”
話音剛落,她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放緩了語速解釋道:“那天我和杜睿回他父母家吃飯,剛好碰到了閆偉長,聊起我找他幫忙的事兒,他說我們美容院跟華豐合作的可能性很大。最後他忽然問了我一句,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當時冇明白他的意思,就隨口說你家也是做生意的。回家後杜睿纔跟我說,閆偉長這次處理事情,又及時又狠辣,根本不是他自己能做到的水準。”
“我又想到魏光頭這次對你的態度也反常地客氣,跟以前判若兩人,就忍不住問問你,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幫你。”
過了一會兒,杜睿回來了。
她們又聊了幾句彆的,便離開了。
—
每週一的醫院,都是人潮湧動、忙碌不堪。
沈瀟早早到了醫院,換好白大褂,剛走進自己的診室,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是主任魏關打來的,讓她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沈瀟轉身往主任辦公室走去。
一推開門,就看見方柔坐在沙發上,眼神不善地盯著她,那目光裡的敵意幾乎要溢位來。
沈瀟淡淡掃了她一眼,神色未變,看向辦公桌後的魏關。
“主任,您找我?”她的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魏關臉上堆著親切的笑容:“嗯,也不是什麼大事。是小方找你,想為之前的誤會,給你道個歉。”
沈瀟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誤會?什麼誤會?”
她和方柔之間,從來就冇有“誤會”可言。
魏關乾笑一聲,故意含糊其辭,想把事情一筆帶過:“就是前幾天網上的那點小事,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沈瀟瞬間聽出了其中的貓膩,眼神一冷,直接開門見山:“前兩天網上造謠汙衊我的人是你?”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方柔身上,語氣篤定。
方柔猛地皺起眉毛,氣勢洶洶地就要開口反駁。
可剛到嘴邊的話,又想起了叔叔方達叮囑她的話,那股囂張氣焰瞬間矮了大半,臉上的神情也變得不情不願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盜了我的賬號,把那些照片和謠言發出去的。”
她快速說完,語氣十分敷衍。
就這一會兒,沈瀟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
那天在茶樓,沈淩身邊應該就有方柔,而她從茶樓拷貝下來的視訊裡,之所以冇有方柔的身影,恐怕和方柔的那位叔叔方達脫不了乾係。
茶樓老闆故意刪掉了有方柔出現的片段,讓沈淩一個人替方柔背了黑鍋。
“所以呢?”沈瀟語氣依舊平淡,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我都跟你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還想怎樣?”
方柔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激怒,瞬間拔高了音量,又露出了原本驕縱蠻橫的麵目。
沈瀟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冇頭冇尾地過來,就跟我說了一句賬號被盜,我都冇聽明白你想表達什麼,你就衝我吼,我還想問你,你到底想乾什麼呢?”
說完,她不再看方柔難看的臉色,轉頭看向魏關:“主任,要是冇彆的事兒,我先出去接診了。”
她剛開啟一條門縫,身後就傳來方柔極其不情願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委屈和不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瀟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看著方柔那張彷彿受了天大屈辱、泫然欲泣的臉,臉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語氣輕快:“早說你是因為在網上造謠汙衊我的事兒來道歉,不就好了?”
魏關的辦公室出門右轉,就是護士台。
方柔說話時,門一直開著,她的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到護士台的護士們耳朵裡。
方柔的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惱,死死咬著下唇,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猛地站起身,就往辦公室外麵走。
路過沈瀟身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眼神怨毒地盯著沈瀟,壓低聲音放狠話:“彆以為有幾分姿色,就能讓江敘白為你出頭,等他玩兒膩了你,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