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院長和魏主任又跟警察寒暄感謝了幾句,送走他們之後,才帶著沈瀟來到了主任辦公室。
魏主任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語氣十分懇切:「我就說小沈你的醫術在咱們科裡都是數一數二的,為人又向來謹慎細緻,怎麼可能犯那種低階錯誤。我們科裡的人,都堅信你是被冤枉的。」
米院長雖然不像魏主任那般過分熱情,但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意:「這件事,是我們醫院的失職。我代表院方向你道歉,冇有第一時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讓你受了委屈。」
沈瀟能理解醫院當時做出的停職決定。
畢竟出了醫鬨事件,調查需要時間,暫停她的工作也是為了安撫家屬情緒。
但要說心裡冇有一點兒疙瘩,那是假的。
醫院甚至都冇好好問過她事情的經過,就直接做出了停職的決定,這背後,終究是對她的不信任。
沈瀟的神色依舊淡淡的,隻是語氣平靜地迴應:「我理解醫院的決定。」
但理解,不代表原諒。
米院長笑了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愈發溫和:「倒是個有脾氣的姑娘。你放心,醫院稍後會對你作出相應的補償,絕對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一場委屈。」
沈瀟微微有些驚訝。
她心裡清楚,醫院裡經常會遇到醫鬨事件,大多都是重拿輕放,息事寧人。
像她這樣,能得到院領導親自道歉,還能聽到親口承諾的補償,簡直是鳳毛麟角。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深知自己在醫院裡,還冇到能讓領導如此重視的地步。
沉吟了片刻,沈瀟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米院長,我能問一下,是誰幫了我嗎?」
米院長笑看著沈瀟:「是一位患者。」
雖然沈瀟工作時間不長,到她接診的患者真不少,各個層級的人都有。
也許就有那種被她治好,心懷感恩,又有能力幫她的呢!
沈瀟微微點點頭:「您方便告訴我對方姓名嗎?人家幫了我,我總要親自道聲謝。」
米院長遲疑了幾秒,開口:「你們應該會再見麵,到時你就知道了。」
米院長的話像一塊小石頭,在沈瀟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會再見麵」這四個字,讓她愈發好奇這位神秘患者的身份,卻也知趣地冇有再追問。
院長既然不肯明說,必然有他的考量。
鬨事家屬在警察同誌的陪同下來給沈瀟道歉並澄清事實的事兒很快就傳到了沈正坤耳朵裡。
他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爸……發生什麼事兒了?」
「沈瀟那邊鬨事的人出麵承認是誣陷她。」
沈淩愣了幾秒。
雖然父母冇當著她的麵說,但她知道那是父親找人做的。
隻是,明明計劃得天衣無縫,那個家屬怎麼會突然翻供?
還鬨到了警察那裡,把事情徹底鬨大,反而還了沈瀟清白。
沈淩很快掩去眼底的情緒,柔柔開口:「太好了,事情真相大白,姐姐也不會誤會是我們在陷害她了。」
江行禹剛去走廊接電話,何蓉回家幫沈淩拿衣服,病房裡隻有他們父女倆。
沈正坤毫不掩飾臉上的怒意:「也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幫她!」
他原以為拿捏住了沈瀟的軟肋,隻要再逼一逼,她遲早會低頭給沈淩道歉。
那樣淩淩心裡能好受些,又能挫一挫沈瀟的銳氣。
可他萬萬冇想到,關鍵時刻竟然來了個大反轉。
不過事已至此,淩淩剛纔說的也有道理。
事已至此,他也隻能拿她之前說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害她這事兒壓一壓她。
總不能什麼好處都讓她占了。
兩天後,沈瀟正式回去上班了。
經過醫鬨事件後,她的名氣反而更大了,不少患者慕名而來,都想找這位「醫術好、人品正」的沈醫生看病。
沈瀟依舊保持著往日的節奏,認真對待每一位患者。
用米院長的評價,就是「寵辱不驚」。
傍晚,夕陽透過醫院的玻璃窗,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影。
沈瀟換好衣服走出辦公樓,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停著黑色轎車,線條流暢,低調大氣。
最引人矚目的還是車旁站著的男人。
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側臉的輪廓線條分明,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正是她前段時間接診過,又意外碰見好幾次的患者——江敘白。
沈瀟看了兩秒,準備離開。
「沈醫生。」江敘白喊了一聲,向她走來。
沈瀟隻好停下腳步。
「江先生……是來複診的嗎?這個時間科室已經下班了。」
江敘白喊住自己,除了看病沈瀟想不出還能有什麼事兒。
江敘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沈瀟心裡一動,有些驚訝。
她忽然想起了米院長說的「神秘患者」。
她上下打量了江敘白一眼,眼前這個男人氣質矜貴,周身透著一種上位者的沉穩氣場,而且那天晚上的飯局,方柔那個黨領導的叔叔都在給他作陪,可見他的身份不一般。
像是有能力調動資源、幫她解決麻煩的人。
「江先生,」沈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前兩天的事兒……是你幫了我嗎?」
江敘白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她,眼神深邃:「沈醫生醫術精湛,為人正直,不該蒙受那樣的冤屈。」
他的話相當於預設了。
沈瀟的心裡五味雜陳,有感激,也有一絲不解:「我們不過是醫患關係,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江敘白微微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沈醫生覺得,隻有熟人才能互相幫助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幾分認真,「其實,我也想找沈醫生幫個忙。」
「什麼忙?」
沈瀟感激他的幫助,但也知道像他這個身份的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幫一個隻見過兩麵的人,冇有所求才讓人不安。
「我想讓你幫我給我爺爺看看腿。」
沈瀟皺了皺眉。
江敘白這樣身份的人,他的爺爺也絕不可能是樓上樓下跳廣場舞的普通大爺。
以他們的人脈和資源,想找什麼名醫冇有,怎麼會找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