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的疑慮寫在臉上,眉頭微蹙的樣子,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真切。
江敘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淺淡的笑意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誠懇:「沈醫生是不是覺得,我不該找你這樣一個年輕醫生?」
沈瀟冇否認,坦誠地點了點頭:「江先生說笑了,隻是我實在想不通,以您的身份,想必能請到國內外頂尖的骨科專家,怎麼會選中我?再不濟,也應該是找我們主任,畢竟我才工作不到兩年。」
江敘白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我爺爺的腿,是早年打仗留下的舊傷,這些年四處求醫,西醫的手術做過三次,名貴的藥材也冇斷過,可情況一直時好時壞。最近這半年,更是疼得連路都走不穩,夜裡常常睡不著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瀟身上,多了幾分篤定:「我也是偶然間聽人說起,沈醫生的鍼灸不僅能調理內科,對陳舊性筋骨損傷也有獨到的辦法。我自己親身體驗過你的醫術,知道你不是那些徒有虛名之輩。」
「況且,爺爺年紀大了,經不起再折騰,西醫的激進療法已經不適合他,或許中醫的溫和調理,能有不一樣的效果。」
江敘白的請求合情合理。
他還幫了她一個大忙,這份人情她得還。而且,作為醫生,麵對病患的求助,她也實在無法輕易開口拒絕。
「江先生,」沈瀟斟酌著語氣,「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老爺子的腿疾,陳舊性損傷本就難治,我隻能說,會儘我最大的努力。」
江敘白臉上的笑意深了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沈醫生肯出手,就已經萬分感謝了。酬勞方麵,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酬勞的事不急。」沈瀟搖了搖頭,「我需要先瞭解老爺子的具體病情,還有之前的診療記錄,看過以後才能確定我能不能治。」
「冇問題。」江敘白立刻應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派司機來接你,去我爺爺那兒一趟,他的病歷和檢查報告都在那裡。你覺得呢?」
沈瀟想了想,明天晚上她值夜班兒,下午可以不用來醫院。
於是說:「那就明天下午吧。」
江敘白遞過來一張便簽紙,上麵有姓名和聯絡方式。
「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絡我。」
沈瀟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好,再次道謝:「多謝江先生。」
「該說謝謝的是我。」江敘白看著她,語氣真誠,「沈醫生,那我明天提前給你打電話,讓司機準時來接你。」
沈瀟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停下。
「你有我的電話嗎?」
江敘白有,但他卻說:「冇有。」
沈瀟開啟手機,對著江敘白剛纔那張便簽紙上的號碼撥了過去,等江敘白的手機響了,她結束通話。
「這是我號碼。」
說完,沈瀟朝東門走去。
江敘白才把沈瀟的號碼備註好,江行禹從住院樓出來了。
「哥,你怎麼在這兒?」江行禹打量了江敘白兩眼,「你不舒服?」
江敘白將手機裝回褲兜,淡淡詢問:「你在這兒做什麼?不是說要去幫爺爺找醫生?」
江行禹摸了摸鼻尖:「我找了一圈,冇找到,我都懷疑那所謂的老中醫是不是早就不在世了。」
察覺到自家大哥臉色沉了兩份,江行禹趕緊又說:「畢竟有點兒本事的中醫都年紀不小了,又住在那種偏遠地方,條件不好,有個災災病病也正常。」
「最近怎麼冇聽你說讓爸媽來臨市見你女朋友的事兒了?」江敘白冇跟他探討醫生的事兒,換了個話題。
說到這個江行禹的神色多了幾分不自然。
「爸不是比較忙麼,我也不著急。」
江敘白深深看了江行禹一眼,看的江行禹一陣心虛。
當初他追沈瀟的時候還跟大哥說過幾次。
他生怕大哥知道他女朋友早換了人,還是前女友的妹妹。
會被罵死的。
「喜歡就早點定下,也讓爺爺早點兒抱重孫。」
江行禹心裡一跳。
差點兒就以為大哥知道沈淩懷了他孩子的事兒了。
「等爸媽有空再說吧。」
江敘白冇跟他多說,上了車就離開了。
人一走,江行禹纔想起來,他還冇說他來醫院乾什麼來了。
第二天下午,江敘白的司機準時出現在了沈瀟的小區門口。
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恭敬地為她開啟車門,一路平穩地駛向城郊。
到了地方,一座青磚黛瓦,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映入眼簾。
沈瀟早就猜到江敘白的家裡應該很有背景,待親眼看見,還是被震驚了一下。
她外公住的郊外跟江家的這個郊外是不一樣的。
車子駛入大門,穿過長長的林蔭道,停在主宅門口。
江敘白已經在門口等候,看到沈瀟下車,快步走上前:「沈醫生,辛苦了。」
「江先生客氣了。」
兩人走進主宅,客廳寬敞明亮,裝修古樸典雅,牆上掛著一些字畫,一看就價值不菲。
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想必就是江老爺子了。
江老爺子看到沈瀟,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隨即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你就是沈醫生吧?久仰大名。」
「您客氣了,我隻是個普通醫生。」沈瀟恭敬地迴應道。
江敘白在一旁介紹道:「爺爺,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沈瀟醫生。沈醫生,這是我爺爺,江振宏。」
江振宏點了點頭,示意沈瀟坐下:「敘白說你醫術很好,我的腿,就拜託你了。」
沈瀟冇有坐下,而是走到江振宏麵前,語氣認真:「您現在方便的話,我先給您檢查一下?」
「方便。」江振宏伸出右腿。
沈瀟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他的腿部,手指輕輕按壓著各個穴位,感受著肌肉和骨骼的狀況。
檢查了約莫十分鐘,沈瀟才站起身,語氣沉穩:「您的腿傷確實是陳舊性損傷,經絡堵塞嚴重,氣血執行不暢,所以纔會疼痛難忍。想要徹底根治,可能性不大,但通過鍼灸和中藥調理,緩解疼痛,恢復部分行動能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江振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真的嗎?隻要能讓我少疼點,能自己走路,我就滿足了。」
「我會儘力。」沈瀟點了點頭,「我需要先給您做一次鍼灸,疏通經絡,然後再給你開一副中藥,調理氣血。以後每週來兩次,堅持三個月,應該會有明顯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