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抱並不溫暖,甚至帶著夜雨的微涼,可那禁錮的力道卻滾燙灼人。
他貼著她耳畔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變得有些急促,可吐出的語調卻依舊冰冷平穩,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危險:
“你躲什麼?”
溫觀瀾徹底慌了。
這種超越她所有認知的親密與掌控,讓她方寸大亂。
她第一次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放開我,孟奎,孟道友!”
她下意識慌不擇口的喊了一聲孟奎。
可這聲呼喊,卻像是一滴冷水濺入了滾沸的油鍋。
晏清和環抱著她的手臂驟然僵硬。
他緩緩地、極慢地抬起頭,那雙總是迷離含霧的灰色眼眸,此刻徹底沉澱為一片不見底的青黑。
冰冷的厲光如有實質,越過溫觀瀾的發頂,直直刺向石室對麵角落裏,早已目瞪口呆的孟奎。
孟奎被那眼神鎖住的瞬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呼吸驟然停滯,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那目光中的殺意如此純粹、如此直白,他甚至毫不懷疑,隻要溫觀瀾再喊出第二個字,下一秒,自己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許久,或許是察覺到懷中人的掙紮因無力淡了下去,晏清和眼中那駭人的青黑才緩緩褪去些許。
他終於移開了釘在孟奎身上的視線,重新低下頭,將下巴擱在溫觀瀾的發頂,徹底擋住了她所有可能投向別處的目光。
孟奎直到這時,才猛地喘過一口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麵板上。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僵硬發麻的臉頰,試圖找回一點鎮定。
真是邪門了,麵對妖軍圍剿、生死一線時,他都沒這麼怕過,怎麼偏偏被晏清和一個眼神嚇成這樣?
而且……孟奎神色變得極其古怪,眼神複雜地偷偷瞥向那幾乎融為一體的兩道身影。
晏清和幾乎是將溫觀瀾整個包裹了起來,寬大的衣袖交疊,墨發與略帶捲曲的黑髮糾纏難分。
他低著頭,與她額首相抵,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親密,卻也帶著一種近乎獸類的、宣告所有權的獨佔意味,嚴密得不允許任何一絲目光從他圈出的領地中偷走屬於他的“所有物”。
這……這真的是尋常師姐妹該有的情誼?
孟奎活了這麼多年,不是沒見過女子之間交好親近,挽手貼麵也是常事。
可眼前這種……這種彷彿兩株生於絕壁,根係血肉都死死絞纏在一起,不容任何外力插足半分的依存與獨佔感——
實在太過詭異,超出了“親密”的範疇。
他還想再仔細觀察一下,黑暗中卻毫無徵兆地襲來一道淩厲氣勁!
“唔!”孟奎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被狠狠摜飛出去,撞在對麵石壁上,又滑落在地,眼前金星亂冒,喉頭腥甜。
溫觀瀾聽到動靜,不由動怒道:“你!你無緣無故又發什麼瘋?!”
晏清和微微側過臉,高挺的鼻樑幾乎蹭到她的臉頰,聲音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是他自找的。我已留了手。”
“你……!”溫觀瀾氣得語塞,偏偏被他禁錮著,推搡不動半分。
到了此刻,即便她再遲鈍,也清晰地意識到了兩人之間這種氛圍的“不對勁”。
那絕非尋常的同門之誼,甚至不是生死與共後產生的深厚信任。
那是一種更粘稠、更黑暗、更不容抗拒的……什麼東西。
若要她細想這份“不對勁”究竟是什麼?
溫觀瀾混亂的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荒謬的猜想:
難不成……是晏清和這朵黑心蓮,因為某些她不知道的童年創傷或心理扭曲,對她產生了類似“戀母”或者“戀姐”的情結?
就像剛破殼的雛鳥,會將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認作母親,產生強烈的依賴和獨佔欲?
這麼一想,他那些令人費解的親近、掌控等詭異舉動,似乎……都有瞭解釋。
即便依舊令人頭皮發麻,但至少找到了癥結。
一時間,溫觀瀾憂心忡忡,連之前被銀麵設計,同族相殘帶來的沉重陰霾,竟都被沖淡了許多。
但身體的本能反應依舊存在。
隻要一想起他方纔舔去她眼淚的舉動,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麵板下爬,恨不得立刻一腳把他從身上踹開。
“別動。”
晏清和似乎察覺到了她身體細微的抗拒,手臂收得更緊。
他低下頭,目光如同實質,一寸寸掠過她因激烈情緒和方纔掙紮而愈發嫣紅的眼尾
——那裏還殘留著她未乾的淚痕,濕漉漉地黏著幾根睫毛。
他的喉間一滾:
“你的眼淚……嘗起來是苦的。”
說著,他的唇停在了她微微顫抖的眼睫上方,溫熱的氣息拂過那片敏感的麵板。
“我想知道……”
他垂眸凝視著她,灰眸裡迷離著冷光,說出的話卻讓她瞬間僵直:
“你眼睫上懸著的這一顆……會不會,有什麼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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