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
她暗暗發誓,往後一定要加倍努力修鍊。
早晚有一天,她要憑實力把這小瘋子按在地上摩擦,這種迫於武力值不得不低頭的滋味,實在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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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舟輕車熟路地帶他們拐過幾條街巷。小鎮上修士與平民混居,行人往來,對修士見怪不怪,倒是晏清和的容貌引來不少側目。
酒館藏在一條僻靜小巷的拐角處,門麵破舊,招牌都掉了一半,生意冷清得不像能有什麼好酒。
趴在櫃枱上打盹的小二聽見腳步聲,懶洋洋抬頭,一看見徐晚舟,立刻翻了個白眼:“徐晚舟,又是你?”
徐晚舟昂起下巴,理直氣壯:“沒錯,又是我!”
小二甩了甩手裏的抹布,作勢要趕人:“趕緊走!沒還清酒錢之前,別想再進來。你自己數數欠了多少壇?沒看見門匾上寫的字嗎?”
溫觀瀾抬頭,隻見門楣上掛著塊木牌,上麵八個大字格外醒目:概不賒欠,拒絕還價。
徐晚舟立馬軟了態度,扯了扯小二的袖子,賠笑道:“別別別,這次我真帶銀子了,保證不欠賬。看見我身後的人沒?我師妹!你不信我有錢,總該信我師妹吧?就憑我師妹這張臉,像是沒錢的樣子嗎?”
她指的自然是晏清和。
夥計抬眼一瞥,手上動作果然停了。非但沒再趕人,反而殷勤地在前頭引路,還不忘回頭賠笑:“幾位樓上請,臨街雅座給您留著呢!”
晏清和轉頭看向溫觀瀾,唇邊笑意明艷得晃眼。
他捏著她手腕更加用力了,動了動唇角,無聲道:第二次了。
溫觀瀾默默握拳,啥也不說就是扣緊他的手,生怕他當街暴起。
同時加倍修鍊的決心,更堅定了。
徐晚舟跟在後頭,搖頭嘆氣:“人比人氣死人。從前我來,他可從來沒這麼客氣過。”
夥計耳朵尖,回頭陰惻惻道:“您要是把欠的酒錢結了,小的把您當祖宗供著都行。”
徐晚舟麵色一正,義正辭嚴:“我這人吧,別人太客氣反而不自在。你現在這樣,挺好,特別好!”
夥計翻了個白眼,領他們上了二樓,選了個臨窗的好位置。
推開木窗,鹹濕的海風迎麵撲來,遠處碧藍的海麵與那座白骨議事院盡收眼底。
柳湘湘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過渡到現在的麻木。
溫觀瀾揉著眉心:“師姐,你怎麼會欠酒錢?”
徐晚舟拍開夥計送來的酒罈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抹去唇角酒漬,語氣無辜:“現在沒了供奉,自然沒酒錢了。”
——沒了供奉。
溫觀瀾心頭一緊。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正道聯盟已將徐晚舟徹底邊緣化,不讓她參與任何戰事,連前線都不得靠近。
她想說點什麼,可安慰的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
她不明白,既然處境如此難堪,師姐為何還堅持留在東海之濱,不肯回宗門。
徐晚舟卻看穿她的欲言又止,咧嘴一笑:“別這副表情。我自個兒樂意,不覺著委屈。”
溫觀瀾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隻是輕輕點頭。
“來,嘗嘗。”徐晚舟給每人斟了滿碗,挑眉道,“我說好喝的,從來差不了。”
柳湘湘抿了一小口,臉頰立刻飛上紅暈。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遊走四肢百骸,竟逼出一口沉積的濁氣。她驚訝地睜大眼:“這酒……”
“不一般吧?”徐晚舟得意挑眉。
話音未落,窗外天色驟變。
方纔還晴空萬裡,轉眼烏雲翻湧,雷聲由遠及近。街上行人彷彿早有默契,眨眼間散得乾乾淨淨,店鋪紛紛關門落鎖。
柳湘湘還在震驚於鎮上人的反應速度,徐晚舟已猛地站起,手中酒碗“哐當”落地。
樓下傳來夥計的罵聲:“徐晚舟!酒錢沒結還敢摔碗?!外頭就算妖族打上門,跟你有半個銅板關係?你都近不了海邊了!”
妖族來襲?
溫觀瀾心頭一凜,腰間令牌同時亮起——是進城時周禮發放的那枚。
令牌上浮現一行小字:妖族入侵,速至東三防區。
幾乎同時,柳湘湘和晏清和的令牌也亮了。
徐晚舟瞥了一眼那令牌,抬腳就要走。可就在她邁步的剎那,手腕腳踝上忽然亮起暗金色的紋路,數道藤蔓狀的光索憑空浮現,將她四肢牢牢捆住,再難前進半步。
溫觀瀾瞳孔驟縮:“師姐,這是……?”
徐晚舟來不及解釋。
空蕩的街道上,一道身影緩步而來。
是個小和尚。
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身素白禪衣,手持青玉佛缽。雷光劃過天際,照亮他清秀白皙的麵容,眉眼間透著股不染塵埃的澄凈。
他在酒樓下站定,雙手合十,聲音清淩淩的:“施主,前方已是禁地。”
徐晚舟頭疼地舉起被捆住的雙手,鐵索嘩啦作響:“和尚,我也沒說要去吧?還不是因為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頭念經,念得我腦仁疼,我才跑來喝酒的。”
“貧僧法號寂無。”小和尚語氣無波。
徐晚舟一噎,索性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晃了晃手腕:“行,寂無。你先把這千斤滕收了。捆著怪難受的。”
寂無垂眸看著佛缽中微漾的清水,聲音平靜無波:“施主若心中無此念,千斤滕自不會現形。”
千斤藤是種在她身上的禁製。平時隱於皮下,一旦她試圖靠近東海之濱超過一裡,便會自動觸發,將她牢牢鎖住。
這是那場事故後,正道聯盟加在她身上的枷鎖。
“這次不一樣!”徐晚舟腰間的長劍與彎刀同時嗡鳴震顫,她目光冰冷地望向遠方的海麵,一字一句道,“我感覺到那個人的氣息了。放開我,我要親手把他抓回來!”
寂無沉默不語。
這和尚年紀雖輕,卻比那些老和尚還要固執,油鹽不進。
僵持片刻,徐晚舟頹然垂下肩膀,對溫觀瀾擺擺手:“你們先去,不用管我。”
溫觀瀾點頭,將滿腹疑問壓下,帶著晏清和與柳湘湘匆匆下樓。
外頭已是風雨欲來,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
離開前最後一瞬,晏清和回頭,目光落在徐晚舟腰間懸掛的一枚舊香囊上,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酒館二樓,徐晚舟了無生趣地癱在桌上。樓下,小和尚的誦經聲悠悠傳來:
“心離其形,如鳥出籠。皎然清靜,譬如琉璃。內懸明月,身心快然。”
——《楞嚴經》。
“又來了又來了!”徐晚舟兩眼發昏,隻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當初就是為了躲開大師兄和師父的唸叨,她才跑來東海之濱。誰能想到,走了兩個愛嘮叨的,現在可好,來了一個更狠的和尚!
真是造孽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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