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是怎麼回事?他今天一天都在生哪門子氣啊?還是說,單純的看她不順眼?
溫觀瀾深吸一口氣。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好歹今日他出了力,救了所有人。
她乾脆不答話,徑直去拉他的手。
晏清和沒躲,任由她握住。觸手冰涼,虎口處皮肉翻卷,血跡已乾涸發黑。她取出傷葯和乾淨布條,低頭處理。
他垂眸看著她。從這個角度,能看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因專註而抿緊的唇線,還有怕他疼而輕輕吹氣的動作——溫熱氣息拂過傷口,帶來細微的、陌生的酥麻。
看著看著,心底那片亙古冰封的荒原,竟悄無聲息地裂開一絲縫隙。
他有些迷惘。
真是奇蹟。
他竟然容許這個人在他眼前活蹦亂跳了這麼久。
她惹怒他的次數,早該夠死千百回了。不是麼?
如果這個人存在的意義隻是讓他心煩意亂、殺意翻騰,那還有什麼留下的必要?
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微曲,朝著她纖細的脖頸探去。
動作很慢,像在試探,又像在等待什麼。
“晏清和!”
記憶裡,鯤船墜毀那日混亂的人潮中,她也是這般急切地呼喊他的名字。臉上那份毫不作偽的焦灼,彷彿丟了什麼至關重要的寶物。
那時他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她像無頭蒼蠅般在人群中尋找,甚至在她快要靠近時,故意不著痕跡地挪遠幾步。
他看著她為他焦急,為他擔憂。
那感覺新奇而矛盾。既激起他更深的毀滅欲——想看看她更慌亂、更絕望的模樣;又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名為“憐憫”的情緒。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世上竟有這麼一個人,能讓他產生如此割裂的感受。
他想知道,這份“特別”能持續多久,能到什麼地步。所以他一次次容忍她,甚至……出手救她。
可就在方纔,看著她一路攙扶柳白,聽著她對那人溫和說話,那股熟悉的、暴戾的殺意再次席捲而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湧。
指尖懸在她頸側毫釐之處。
晏清和盯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第一次感到了猶疑。
溫觀瀾幾乎在他抬手的瞬間就察覺到了殺意。她對這小瘋子的危險氣息太過熟悉。她猛地抬頭,眼神銳利:“你想幹什麼?”
篝火劈啪炸開一朵火星。躍動的光影裡,他利落的下頜線在精緻鎖骨處投下濃重陰影。
晏清和眼底晦暗翻湧,唇邊笑意卻明艷如罌粟。他俯身靠近,幾乎與她鼻尖相抵,低啞的嗓音帶著蠱惑般的輕柔:
“我在想一個問題。你能替我解答麼?”
溫觀瀾一怔。難得他主動開口詢問。她尚未回答,他探出的手方向倏變,猛地扣住她手腕,往上一翻,露出她光潔的小臂。
然後低頭,一口咬了下去!
“嘶——!”
劇痛猝然襲來!晏清和下口極重,毫不留情,彷彿真要撕下一塊肉來。溫觀瀾能清晰地感覺到牙齒嵌入皮肉的鈍痛,溫熱血跡瞬間湧出。
她先是懵住,隨即勃然大怒,用力掙紮:“晏清和!你瘋了?!鬆口!”
推搡間,他紋絲不動,甚至咬得更深。
“你給我鬆口!!”溫觀瀾疼得眼前發黑,怒火衝垮理智,想也不想,低頭一口反咬在他鉗製她的那隻手背上!
她用盡全力,齒間立刻嘗到血腥味。
可晏清和像是感覺不到痛,隻是掀起眼皮,漠然地看著她咬他。
灰瞳深處甚至掠過一絲……興味?
片刻後,他終於鬆口。
溫觀瀾迅速抽回手臂,隻見小臂內側赫然兩排深深齒印,皮肉破損,鮮血淋漓,看著都疼。
晏清和目光落在那個傷口上,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背上被她咬出的印記。
他唇上還沾著她的血,殷紅一點綴在淡色唇瓣,妖異又靡麗。
“這是懲罰。”他輕聲說,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既然暫時下不了手殺她,那就留下印記。讓她痛,讓她記住。
思及此,心頭翻湧的黑色浪潮似乎平息了些許。
“懲罰你個頭!”溫觀瀾氣得臉色發青,真想劈開他腦袋看看裏麵裝的都是什麼,“我招你惹你了?!”
晏清和卻忽然湊近,與她呼吸相聞。
他垂眸看著她手臂上那個屬於他的印記,又抬起自己手背上的牙印看了看,竟低低笑了一聲。
“你在氣什麼?”他歪頭,神情純然無辜,“你也咬了我,不是麼?”
溫觀瀾:“……”
她那一口可沒留情!他是沒有痛覺的嗎?!
瘋子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就在她撐著地麵要起身,打算離這個神經病越遠越好時,洞口處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有人!”
所有人瞬間警醒,握緊兵刃,目光齊刷刷投向洞外。
夜色濃稠如墨,林影幢幢。片刻寂靜後,枝葉摩擦聲由遠及近,一道踉蹌身影跌跌撞撞闖入眾人視野。
不是妖族。
來人是個女子,身形纖細瘦弱,烏髮淩亂披散,遮住大半麵容。
她衣衫破碎,滿身血汙,最觸目驚心的是左臂——袖管空空蕩蕩,齊肩而斷。
柳湘湘第一個認出來,她瞪大眼睛,驚愕道:“季...季扶風?!”
來人聞聲抬頭,露出一張沾滿汙跡卻難掩清秀的臉。正是失蹤許久的季扶風!
她看見洞內眾人,眼中倏然迸發出狂喜與釋然,緊繃的身軀一軟,直直向前倒去。
柏知寒離得最近,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
“太……太好了……”季扶風抓住柏知寒衣袖,聲音嘶啞破碎,淚水混著血汙滾落,“我終於……逃出來了……”
眾人七手八腳將她扶進山洞。柳白遞過水囊和止血丹藥,蘇子幫她清理臉上血汙。
季扶風顫抖著服下丹藥,緩了好一會兒,才似找回神智。
她目光掃過洞內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最後落在溫觀瀾身上,眼中湧出困惑與希冀:
“溫師姐……你們怎麼會在這裏?是……是來救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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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溫觀瀾怒目:你屬狗的是不是?我要你賠償我!
晏清和微笑道:現在你身上有我的印記,我身上有你的印記,不好嗎?
至於屬不屬狗我不知道,但我可以…
溫觀瀾側目:你可以什麼?
晏清和:給你當狗。
溫觀瀾大驚失色:?我要的不是這種賠償!
晏清和眸色沉沉:那你想要誰當狗?柳道友?
溫觀瀾崩潰:我非得要個人當狗嗎?你要賠償我的話,給我天材地寶就可以了!
晏清和一口拒絕:沒有!
溫觀瀾:怎麼沒有,我明明看見……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什麼都沒有,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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