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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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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站在陰虛宮山門外,看著溫觀瀾略有些單薄的背影,一步步沒入山下凡塵的喧嚷之中。

他沒有立刻跟上,隻是負手而立,青衫在山門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這張臉太過惹眼,即便是無心的一瞥,也可能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以及他此刻並無耐心去應付那些螻蟻般的癡迷目光。

晏清和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彈,一層極淡的光影術法便籠罩周身。從此凡人眼中,他不過是個麵目模糊、過目即忘的青衣路人。

俗世的街道確實比往日更顯擁擠。各色服飾的修士混雜在熙攘的人流裡,佩劍、符籙、奇形怪狀的法器,成為街市一景。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酒樓傳出的絲竹與劃拳聲……種種聲浪混合著食物、香料、塵土與煙火氣,撲麵而來,構成一種鮮活卻又嘈雜的“人氣”。

溫觀瀾在街口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那裏,背對著他,望著前方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更遠處層疊的屋舍、蜿蜒的街巷、以及天際線上淡青色的山巒輪廓,半晌沒有動彈。

“怎麼不走了?”

晏清和踱步到她身側,聲音散漫,帶著一絲慣有的事不關己的涼薄。

即便能感覺到她周身籠罩的低氣壓,他唇邊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也未曾消減,反而因她此刻顯而易見的茫然,生出點玩味的興緻。

“或者說,”他微微側頭,語氣裡的惡意幾乎不加掩飾,“你想轉身回去,追上剛才路上那幾個多嘴多舌的人,拔劍教教他們‘慎言’二字怎麼寫?”

溫觀瀾不理會他言語中暗藏的惡意,隻是望著茫茫人煙,從眼前的街道,到遠處的群山,再到天際,低聲道:“我不知道去哪”

過去十多年,她從未下過宗門,如今師父有意讓她散心,她卻不知該去何處。

以前她的世界幾乎隻有淩雲峰和宗門任務涉及的幾個固定地點。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味上的“下山”,踏入這無邊無際屬於“凡人”也屬於“廣闊人間”的領域,師父隻說“去散散心”,可心該往何處散,她毫無頭緒。

眼前的繁華喧囂,反而襯得她像個誤入的異客。

晏清和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是微微冷笑,他抬頭看過街道兩邊的店麵,忽而道:“那不如就去這家客棧吧,你不是要買酒嗎?”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斜前方一棟看起來頗為氣派的三層木樓,樓前旗招在風裏舒捲,露出“春來居”三個字。

他所指的客棧正是當初謝蘊下山招收新弟子所住的客棧,春來居。

“你不是要買酒麼?”他記得她下山時,特意帶上了那個空了的朱紅酒葫蘆。

春來居內也賣酒,生意很好。

踏入客棧,一股混合著飯菜酒香、木頭陳腐氣與人聲的熱浪便裹了上來。

櫃枱後,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正劈裡啪啦打著算盤,眼角眉梢透著生意人的精明與利落。

一個年輕的店小二窩在角落的條凳上,正捧著一本邊角磨損的舊書冊看得入迷,封皮隱約是某個粗淺劍譜的樣式。

“死小子!沒看見來客人了?眼睛長書上了?!”老闆娘一算盤敲在櫃枱上,聲音清脆,隨即一腳虛踢在店小二小腿上。

店小二“哎呦”一聲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將劍譜塞回懷裏,還小心地撫平書頁,這才堆起笑臉迎上來,躬身道:“兩位客官裏麵請!打尖還是住店?”

溫觀瀾晃了晃腰間的空葫蘆:“打酒。”

老闆娘聞聲抬頭,目光在溫觀瀾素凈的弟子服和略顯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又瞥過她身旁氣息莫測、麵容模糊的晏清和,臉上綻開熟稔熱情的笑:“哎喲,仙子可算來對時候了!今兒個中秋,店裏剛啟出一批窖藏六年的桂花釀,那滋味,甘醇清冽,往年連陰虛宮下來的仙長們都讚不絕口呢!”

中秋?

溫觀瀾微微一怔。她在刑堂思過,又心緒紛亂,竟完全忘了時日。

原來已是團圓佳節。

老闆娘朝店小二使了個眼色:“帶兩位貴客上二樓雅座,清靜些。”

“好嘞!二位樓上請——”店小二麻利地引路。

二樓果然比樓下清凈不少,但依舊坐了五六桌客人。有幾桌明顯是修士,服飾各異,低聲交談著什麼,氣氛略顯凝肅。

溫觀瀾和晏清和揀了臨窗的位置坐下,推開半扇木窗,街市的喧鬧和晚風一同湧入。

桂花釀很快送上,粗陶罈子,泥封拍開,一股清甜馥鬱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她看著碗中微微晃動的酒影,忽然問:“東海之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晏清和沒有接話,反而微微挑眉,灰眸中閃過一絲譏誚:“你不知道?”

“不知道。”溫觀瀾仰頭,飲下一大口。酒液入口甘甜,滑過喉嚨卻燒起一道灼熱的線,直抵腸胃。

“我隻知道大師兄和三師兄早年都曾奉命前去‘歷練’,回來時身上總是帶著一時難以痊癒的傷,卻絕口不提經歷。二師姐……一去八年,杳無音訊。”

她放下酒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碗沿,“他們不提,我便以為,那隻是世間另一個需要斬妖除魔的險地罷了。”和宗門任務冊上那些地名,沒什麼不同。

晏清和看著她因酒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鬱,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晏清和冷漠的看著她,笑意越發暢快,“現在你知道了,那裏是你們人族修士的埋骨地。”

溫觀瀾閉了閉眼,胸中那股被酒液點燃的灼熱,瞬間混雜了更多煩躁的鬱氣。

她很想把手裏這碗酒潑到對麵那張總是帶著惡意笑容的臉上,或者乾脆把碗砸過去。

但她什麼也沒做,隻是放下酒碗,默不作聲地從袖中取出一截未完工的青玉料和那柄特製的小刻刀,低頭專註地雕刻起來。

細碎的玉屑隨著她穩定的手勢簌簌落下。這已經是晏清和看她雕刻的不知道第幾支簪子了。

除了送他的那支竹節簪,她手邊完成的、未完成的,似乎還有好幾支,紋路各異。

“你是見人就送?”晏清和忽然開口,手指漫不經心地輕叩著桌麵,目光落在她飛舞的指尖和那支逐漸成型的玉簪上,灰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準備了這麼多,你的‘心意’和‘禮物’,倒是大方得很,也廉價得很。”

溫觀瀾指尖微頓,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這瘋子的腦迴路果然和常人不同,這也能挑出刺來?

她懶得深究他陰晴不定的情緒,隨口道:“我隻送重要的人。”

晏清和叩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長而密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眸中所有神色。桌下的另一隻手,指尖卻微微蜷縮,觸碰到了袖中那支溫潤的白玉竹節簪。

良久的沉默後,隻聽到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卻又意味不明的低笑。

“你之前做的事,讓我很不高興。”他重新抬眼,目光鎖住她,語氣冷淡而鋒利,“即便你現在這麼說,也抵消不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俗語,唇角彎起一個弧度,“就像你說的,做錯了事,就該立正受罰。疼了,才記得住。”

溫觀瀾皺眉,完全跟不上他跳躍的思路。她做什麼了?又哪裏惹到他了?正想開口問個明白——

“砰!!!”

對麵街市陡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桌椅翻倒、碗碟碎裂的刺耳聲響,以及陡然拔高的怒斥!

溫觀瀾倏然轉頭,透過敞開的窗戶望去。隻見斜對麵另一家客棧的二樓,臨街的窗戶被氣浪沖開。

好巧不巧,她還看到了熟悉的人,不懸宗的無我和無心。

無我一張清秀的圓臉,身著青衣,此刻卻麵色嚴肅,厲聲道:“我最看不慣你們這樣的人!”

與他對峙的人,佩戴陰虛宮弟子樣式的長劍,正是劍鋒四係之一混元長老的座下弟子,一男一女分別叫張青雲和鹿鳴。

張青雲一身灰色長衫樣式,五官俊美,即便被人這般大聲嗬斥,仍是坐在長凳上,端起酒杯,道:“不懸宗?閣下雖是不懸宗的弟子,也不能如此無所顧忌的行事吧,我們師兄妹二人,好好的在喝著酒,你突然竄出來,是覺得我們混元一脈像淩雲長老那般,被人欺負了都不怪罪?”

鹿鳴挑眉,笑嘻嘻道:“師兄,你拿我們與淩雲那一脈比,師父會不高興的,不知道的人聽了去,還以為我們這一脈的人裡也出徐晚舟那樣的人物呢。”

無我嗤笑一聲,“我看你們還比不得淩雲真人座下弟子!”

此言一出,張青雲和鹿鳴臉色同時一沉。張青雲放下酒杯,眼神陰鷙下來:“無我師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說錯了嗎?”無我挺直背脊,聲音朗朗,竟傳到了街對麵,“我厭惡徐晚舟,是因她昔日所為。但她那師妹溫觀瀾,至少知道何為同門之誼,何為護持師尊嚴!那日山門前,她為維護師門聲譽,不惜帶傷應戰,劍出無悔,光明磊落!”

“再看看你們,隻會躲在暗處,搬弄是非,詆毀同門前輩!難怪陰虛宮近年聲望屢跌,今日竟惹得五大宗門掌教聯袂登門問責!養出你們這等弟子,何愁宗門不衰?他日若真同赴東海之濱,誰敢將後背交給你們這等連自己人都能背後捅刀的東西?!”

晏清和好整以暇的看著,還不忘對溫觀瀾補充道:“之前混元長老座下兩個弟子小聲的在說你師父和你師姐的壞話,比如‘陰虛宮今日丟的臉全賴淩雲一係’,再比如‘淩雲長老如何比得上他們師父,一百年不見絲毫長進,如何能壓在他們師父頭上’,更比如‘昨日宗門山下,溫觀瀾若是死在那無我劍下就好了,徐晚舟也死在東海之濱,如何還有今日五大宗門登門問罪’。”

他頓了頓,轉回頭,看向溫觀瀾,眼中漾開一絲戲謔的波光,“‘如何?比起外人的非議,同門師兄弟的詛咒,是否更誅心些?”

溫觀瀾捏著刻刀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她沒有看晏清和,目光依舊鎖在對麵的衝突上,眼底彷彿結了一層冰,又像有闇火在冰下燃燒。

晏清和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酒杯,眼神幽暗,想起離開淩雲殿前,淩雲真人說的那句話,“有徒如此,大善。”

道心?無暇道心?

他倒要看看,今日這般情境之下,這顆被淩雲珍視的“道心”,是否還能紋絲不動,光風霽月。

對麵,鹿鳴腰間的佩劍已然出鞘,她站起身,對著張青雲道:“師兄何必與他們多費口舌,不如直接打得他下跪求饒!”

無心站在一旁,罕見的沒有阻攔無我。

無我抬起下顎,眼神冷定道:“那你試試看!”

張青雲喝了一口酒,笑道:“何須如此麻煩。”

話音剛落,他指尖在酒杯沿口極其隨意地一抹。

下一瞬——

“轟!!!”

對麵整座客棧,毫無徵兆地,自內部猛地爆發出衝天烈焰!那火色呈詭異的幽藍,溫度奇高,幾乎在眨眼間便吞沒了二樓,並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向下層及相鄰店鋪蔓延!

“走水啦!!!”

“救命啊!”

“我的孩子!孩子還在裏麵!”

淒厲的慘叫、驚恐的呼救、絕望的哭嚎瞬間撕裂了中秋夜前的祥和!街上行人呆立一瞬,隨即炸開鍋般四散奔逃,推搡踩踏,亂成一團。

火勢蔓延極快,幾乎隻是眨眼之間,不僅是那一家客棧遭了殃,街道上一排連在一起的店麵都被大火吞沒。

“走水啦!走水啦!”

奔逃的人群與聞訊趕來得知親人在其中的人撞在一起。

洶洶火舌中,依稀還能看見幾個全身被火燃燒的凡人,麵色扭曲,喪命於此。

“爹孃!”

街道外,無數老弱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啊,我的兒啊,快救救我的兒,我們一家今後可怎麼辦啊。”

仙人鬥法,凡人罹難。景象慘不忍睹。

無心在火焰竄起的瞬間已掐訣試圖滅火,然而那幽藍火焰竟絲毫不受水行法術影響,反而遇靈氣則燃,更顯暴烈!

“這火不對!是‘幽泉磷火’!”他臉色大變。

無我猛地轉頭,死死盯住依舊端坐窗邊、甚至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的張青雲,目眥欲裂:“你們陰虛宮弟子……竟敢當街對凡人動用此等陰毒術法?!視人命如草芥?!”

張青雲瞥了一下街上的震天哭喊,輕聲道:“不過螻蟻而已”

“況且,”他隨手佈下結界,微笑的看向無我和無心,眼神像在看兩隻掉進陷阱的獵物,“隻要你們死在這裏,誰又知道這火是我放的,還是你們不懸宗弟子鬥法失控所致?”

“即便查到我頭上又如何?區區幾十條凡人性命,抵得上宗門幾鞭?三鞭?五鞭?用這點代價,換你們兩個不懸宗精銳弟子的命,實在是……太劃算了。”

“轟——!”

幽藍火海彷彿聽懂了他的話,火勢陡然再漲數倍,化作數條猙獰的火龍,咆哮著,以焚盡萬物之勢,朝著被困在中央的無心、無我,以及那些尚未逃出的無辜凡人噬咬而去!

晏清和看向漸暮的天色,月大如盤,光輝潔亮,音色清淡道:“今日中秋,真是可惜了,這些凡人不過是想在中秋上酒家吃頓佳肴而已,卻命喪於此。”

他低眸看向溫觀瀾,笑得莫測,“你就坐視你陰虛宮弟子肆意大開殺戒?何況不懸宗的那兩人還是為你仗義執言,你不幫他們嗎?”

溫觀瀾瞥了他一眼,心中一沉,收起手中的玉簪,霍然起身!

她知道他不懷好心,可是他說的對,她沒辦法坐視這一切,既然看到,便不能沒有作為。

然而,她身形剛動——

晏清和手腕看似隨意地一翻,指尖在空中劃過一個極其玄奧的軌跡。

溫觀瀾頓時感到周身一緊,一股無形卻堅韌無比的力量將她牢牢禁錮在原處,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她額角青筋跳動,一字一句道:“你在幹什麼?快把我放開!”

“別急。”晏清和灰色的眼眸光彩變幻,唇角的笑意冰冷又淺淡,“在你去救人或者送死之前,我還有件事,覺得應該告訴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腰間那個朱紅酒葫蘆上,語氣悠然:“你以為,你師父今日特意讓你我下山,真的隻是讓你‘散心’?”

溫觀瀾瞳孔驟然收縮。

晏清和點了點頭,肯定了她心中瞬間升起的那個可怕猜想:“沒錯。五大宗門掌教聯袂登門,聲勢浩大,問的……正是你師父淩雲真人的‘管教不力’之罪。他們要你師父,就徐晚舟昔日之事,給出交代,嚴加懲處。”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體貼:“但你師父的性子,你會不瞭解?他信徐晚舟,更護短。要他迫於壓力交出弟子,或是自認有罪,絕無可能。那麼,麵對五位同級別甚至更高層次的一宗掌教,拒不妥協的下場是什麼?”

他無需再說下去。溫觀瀾腦中已是一片轟鳴。她想起離開時師父平靜的眉眼,想起他囑咐“好好散心,不必急著回來”時那深藏的一絲複雜……原來是這樣?

溫觀瀾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她寒聲道:“放開我!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想回宗門?回去了,然後呢?”晏清和歪了歪頭,眼中帶著純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憑你元嬰期的修為,在你師父和五位掌教麵前,你能做什麼?擋下一道餘波?還是喊一聲‘師父住手’?”

“你什麼都做不了。回去,除了讓你師父多一份顧忌,讓自己可能被隨手碾死之外,毫無意義。”

他的語氣甚至算不上嚴厲,隻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匕首,狠狠紮進溫觀瀾的心口。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上來。

“但這纔是你,我理解。”他收斂起漫不經心,淡漠道:“你把他們看得這般重要,哪怕是死,肯定也是要站在他們身邊。”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哢嚓!”

東南方向,正對著陰虛宮宗門那邊,千尺山峰之上,厚重的雲霧散開,陡然降下粗壯的雷電,山尖若隱若現,彷彿就要被砍去一截,這樣奇異的景象俗世渾然不覺。

溫觀瀾死死的看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停止跳動。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劍意,那是......她師父的劍意。

“果然出手了”晏清和微笑,隨即又轉為冰冷的譏誚,“當然,那五位掌教不會真的殺了他。但拒不認罪,總得付出代價。‘替徒受過’……你猜猜看,你師父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平息五宗之怒,保住徐晚舟,也……保住你們這些剩下的弟子?”

溫觀瀾猛地轉回頭,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

晏清和轉過頭,平靜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窗外,一街之隔的煉獄火光映在他完美的側臉上,跳躍不定,如同深淵中凝視人間的魔神。

他的聲音清晰而冷酷,帶著一種將人心放在火上炙烤的殘忍耐心:

“我要你選。”

“是立刻掙脫我的束縛,拋下這滿街正在被焚燒、哭嚎的凡人性命,拋下為你仗義執言、此刻身陷火海的無心無我,不顧一切地趕回宗門,去到那註定無力改變什麼、卻‘應該’站在那裏的師父身邊?”

“還是,留在這裏,想辦法撲滅這‘幽泉磷火’,救下你能救的人,眼睜睜看著、感知著宗門方向傳來的一切動靜,‘順從’你師父將你支開的好意,做一個‘明智’的、‘懂得權衡利弊’的旁觀者?”

他甚至還體貼地,為她看似“合理”的後一個選擇,提供了理由:“如果你選留下,其實也無可厚非。你去了確實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掣肘。你師父明顯不願你捲入,留下,正是成全他的心意。很‘聰明’的選擇,不是嗎?”

當然不是。

對別人或許是這樣。

但對溫觀瀾,絕非如此。

有些事,明知不可為,明知徒勞無功,甚至可能將自己搭進去,也一定要去做。

因為那關乎本心,關乎道義,關乎她與師父師兄師姐之間,超越利害算計的羈絆。

去與不去,是一回事。

有用與無用,是另一回事。

刀山火海在前,強敵環伺在側,隻要他們在那裏,她就一定會去。

晏清和太清楚溫觀瀾是什麼樣的人了。她看似隨和,實則骨子裏有種近乎執拗的“正”與“義”,最易被這些枷鎖困住,最講究問心無愧。

道心無暇?光風霽月?

那麼今日,他便要將她置於這兩難的絕境,親手撕開那看似完美的表象。

他要看看,當“護師”與“救無辜”、“全義”與“守心”尖銳衝突,不可兼得時,這顆被淩雲珍視的“道心”,會如何抉擇,又會崩裂出怎樣的裂紋。

選擇放棄眼前烈火中的生靈,選擇背對無心無我可能的死亡,那一刻,她的道心是否會蒙塵?

她日後午夜夢回,是否會想起今日的“取捨”?

想到此處,他灰色的眼眸深處,蕩漾起奇異而冰冷的瀲灧波光,如同寒潭投石。他微微前傾,聲音輕緩,卻字字千鈞,叩問著她的靈魂:

“那麼,溫觀瀾——”

“你的選擇,是什麼?”

(後麵兩章女主會揍他揍回來,可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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