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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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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說不清此刻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的那股邪火,到底是從哪個角落裏燒起來的。

他抄著手,倚在淩雲殿冰涼的玉柱陰影裡,像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冷眼看著殿中跪得筆直的那道身影。

溫觀瀾跪在那裏。素白的弟子服早已被血和塵汙浸染得看不出本色,左臂的包紮處又有新鮮的紅色泅開,幾處衣料撕裂,露出下麵泛著青紫的皮肉。

她臉色白得透明,唇上幾乎沒有血色,連呼吸都放得輕緩,像是在忍耐著無處不在的疼痛。可她的背脊,卻挺得如同懸崖邊迎風的青竹,沒有絲毫彎曲。

這幅鬼樣子……晏清和眼皮跳了跳,無端端地,就和記憶深處某個模糊又鮮明的畫麵嚴絲合縫地重疊上了——她也是這樣跪著,一身破落狼狽,骨頭卻硬得硌人,懷裏還死死抱著個奄奄一息、來路不明的他,在陰虛宮那巍峨山門前,仰著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要拜師,要救他。

刺眼。當時就覺得刺眼,現在更是。

淩雲真人端坐在高台之上。青衣道袍,廣袖流雲,依舊是那位清冷孤高、令人仰望的劍道天才。

隻是此刻,淩雲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少了幾分慣常的冰雪之色,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他的目光落在殿下跪著的弟子身上,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喜怒。

“懲戒長老判下的六十打神鞭,你可認?”淩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金石般的清冽質感,在空曠的大殿內迴響。

溫觀瀾俯身,額頭觸及冰涼的地麵,聲音平穩:“弟子認。”

“那你可知錯?”淩雲的聲音微微沉下。

溫觀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沒有立刻回答。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有穿堂而過的風,拂動紗幔的細微聲響。

淩雲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輕輕叩擊了一下光潤的木質表麵,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溫觀瀾低垂的頭頂,語氣陡然轉厲:“我問你,知、不、知、錯?!”

這一聲喝問,彷彿帶著無形的壓力,連殿內光線都似乎暗了一瞬。

溫觀瀾終於抬起頭。她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委屈,隻有一片近乎平靜的坦然。

她望向高台上師尊那雙蘊含著怒意與更深邃情緒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弟子錯在,明知故犯,違反門規,聚眾鬥毆。此錯,弟子認罰。”

她頓了頓,背脊挺得更直了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執拗的堅定:

“但除此一條,弟子自認出手並無過錯。維護師門清譽,捍衛師長尊嚴,乃是弟子本分。即便違反門規會受責罰,此事,弟子依舊會做。這是弟子的……本心。”

本心。

陰影裡,晏清和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似有冰冷的黑霧無聲繚繞凝聚。

晏清和盯著溫觀瀾那蒼白卻寫滿“不悔”的側臉,舌尖無聲地抵了抵上顎,嘗到一點鐵鏽般的滋味。

真是……好一句“本心”。

哪怕一身是傷,跪在這裏領罰,哪怕即將麵對那足以讓金丹修士神魂震蕩的六十打神鞭,她也還是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

突然間,心底那簇無名火像是被潑了滾油,轟地一下燒得更旺!一股暴戾的殺意不受控製地竄起,衝擊著他冷靜的壁壘。

他當時就該再認真一點。就該讓不懸宗那三個蠢貨更瘋、更狠、更不計後果才對!

就該讓她真正嘗到瀕死的滋味,嘗到為這可笑“本心”付出慘烈代價的絕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這副遍體鱗傷卻依舊“不悔”的姿態,在這裏……礙他的眼,亂他的心緒。

淩雲緩緩站起身。身姿如孤峰峭拔,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小弟子。

“你的本心?”淩雲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明知故犯的本心?所以你隻為觸犯門規認錯,卻覺得出手本身……無錯?”

“是。”溫觀瀾答得沒有半分遲疑,目光清正地迎視著師尊,“即便重來一次,弟子……依舊會拔劍。”

淩雲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冷了些,殿內溫度驟降。“六十打神鞭,打的是神魂,傷的是道基。你現在,還敢說隻領罰,不認錯?”

溫觀瀾深吸一口氣,再次俯首,額頭重重磕在光可鑒人的玉石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弟子,不悔。請師尊……責罰。”

“咚!”

又是一聲。

眼前的景象,荒謬而精準地與晏清和記憶裡另一幅畫麵嚴絲合縫地重疊——同樣是在這空曠冰冷的淩雲殿,同樣是她跪在這裏,同樣是這般倔強地不肯認“錯”,同樣是這句斬釘截鐵的“不悔”。

隻不過那次,是為了他這個來歷不明、渾身是謎、甚至可稱為“麻煩”的存在,硬闖山門。

晏清和垂在寬大衣袖中的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尖深深抵入掌心,帶來尖銳明確的刺痛,卻絲毫壓不住心頭那團越燒越亂的邪火。

她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不僅僅是對他晏清和。當初在山門前,她撿到的、拚死救下的若是不是他,是別的阿貓阿狗,隻要還有一口氣,隻要她認為“該救”,她是不是一樣會如此不管不顧?

就像此刻,她為了她那師父師姐的虛名,就能跪在這裏,一遍遍磕頭認罰,卻死不認錯一樣?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便像一根生了倒刺的荊棘,狠狠紮進心底最說不清道不明的角落,迅速泛起一陣混合著尖銳恨意與莫名抽痛的酸澀。

這感覺陌生而洶湧,讓他極度不適,卻又無法忽略。

他盯著溫觀瀾每一次叩首時微微顫動的單薄肩背,盯著她額前迅速紅腫起來的那一小片麵板,眉心間那縷冰冷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每磕一次頭,他周身的寒意便重一分。

淩雲沉默了許久。久到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他黝黑深邃的眼眸中,種種複雜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絲極淡、極沉的嘆息,悄然隱沒。

淩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慣常的冰封般的平靜。

“三十打神鞭。”他聲音冷澈,不容置疑,“下去吧。”

溫觀瀾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六十鞭減至三十?這幾乎是懲戒長老當眾宣判後,所能爭取到的最大的、也是近乎破例的減免了。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多問,隻是再次深深叩首:“弟子……謹遵師命。”

淩雲像是耗盡了力氣,或者是不願再看,逕自轉過身,麵向殿內懸掛的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圖,隻留下一個孤峭挺拔的背影。

溫觀瀾撐著地,有些踉蹌地想要站起。失血和疼痛讓她眼前發黑,身形晃了晃。

一直如影子般立在柱後的晏清和,在這一刻,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前傾了半分,腳尖微動,卻又硬生生頓住,重新靠回冰冷的玉柱,臉上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漠然。

溫觀瀾自己穩住了,慢慢轉身,朝著殿外走去。晏清和默不作聲地跟上。

就在兩人的腳步即將跨過高高的門檻時,淩雲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不高,卻清晰地送入耳中:

“你出手的緣由,我已知曉。”

溫觀瀾腳步一頓。

那清冷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夾雜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意味,繼續道:“即便如此,我仍下令罰你。觀瀾,你……可怨為師?”

溫觀瀾轉過身,麵對著師尊的背影。她沒有去看晏清和此刻是什麼表情,隻是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襟,然後,極其鄭重地,對著那背影,長揖到地。

“弟子,並無怨懟。”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歷經風波後的沉靜,“無論因何緣由,違反門規,便是錯了。錯了當罰,天經地義。師尊依法而斷,正顯公正。弟子……心服口服。”

背對著她的淩雲,似乎極輕地動了一下。

良久,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些許釋然與深沉的嘆息,融化在殿內穿行的風裏。

“有徒如此……是為師大幸。”

***

去往懲事堂的路,要穿過一片青鬆掩映的山道。

溫觀瀾走得有些慢,每一步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口。還沒走出多遠,前方鬆徑轉彎處,便見一人負手而立,似乎已等候多時。

那人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高冠博帶,身姿頎長,沐浴在穿過鬆針的細碎日光裡,周身彷彿自帶一層溫潤光暈。

眉目清俊,氣質儒雅,正是大師兄謝蘊。他身後,還跟著個探頭探腦,眼睛紅得像兔子,時不時怯怯偷看他的小姑娘,正是柳湘湘。

“大師兄!”溫觀瀾眼睛一亮,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加快腳步想迎上去,卻扯到傷處,疼得“嘶”了一聲。

謝蘊已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眉頭微蹙,屈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帶著無奈的笑意:“我與你三師兄在迷幻林深處,聽聞山下傳來的訊息,說是我們淩雲峰的小師妹,在山門前以一敵三,威風得很。原想著回來能見到個神氣活現的小英雄,怎的成了這般模樣?”

溫觀瀾聽他語氣輕鬆,心下稍安,吐了吐舌頭:“大師兄和三師兄沒事吧?我回山時沒見著你們,還擔心來著。”

“我無礙,鷺洲受了些傷,不過不致命,將養幾日便好。”謝蘊溫和道,目光落在她手臂和衣袍上的血跡,笑意淡了些,“隻是沒想到,我們不過晚回來一步,你就鬧出這般動靜。你三師兄聽了,在榻上躺不住,直嚷著要來看他的‘英雄師妹’,被我按回去了。”

一旁的柳湘湘立刻皺了皺鼻子,小聲嘀咕:“躺回去纔好,省得來聒噪人。”

柳湘湘可還記得白鷺洲那傢夥總笑話她是謝蘊師兄的小尾巴,煩人得緊。

溫觀瀾卻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師尊責罰,她認;但大師兄的“教誨”……那纔是真正的“酷刑”。

大師兄奉行君子之道,從不疾言厲色,但若是他覺得你錯了,能引經據典、循循善誘,從日出講到日落,直到你真心實意、痛哭流涕地認識到錯誤為止。那過程,比捱打神鞭還讓人頭皮發麻。

“師兄,我錯了!”她當機立斷,搶先認錯,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謝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還沒開口。

旁邊一直沉默的晏清和,卻忽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涼意的嗤笑。

他撩起眼皮,掃了溫觀瀾一眼,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玩味:

“怎麼?方纔在淩雲殿,對著師尊,可是寧受六十鞭也不肯鬆半句口,咬死了‘不悔’。現在見到你大師兄,認錯倒是快得很。”

溫觀瀾身體一僵,求助般地看向柳湘湘。柳湘湘在一旁拚命對她使眼色,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溫觀瀾肩膀垮了下來,像隻被戳破的氣球,老老實實地小聲道:“好吧……除了違反門規那條,我還是不覺得我出手錯了。”

說完,她認命般地低下頭,準備好迎接大師兄春風化雨、卻又讓人無處遁形的“道理”洗禮。

然而,預想中的長篇大論並沒有到來。

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帶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力道,揉了揉她有些淩亂的髮絲。

溫觀瀾詫異地抬起頭,撞進謝蘊含笑的眼眸裡。那目光清澈溫潤,如同山間最乾淨的泉水,沒有絲毫責備。

“你既說出手無錯,”謝蘊的聲音平穩柔和,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既然無錯,又何須我來與你講什麼道理?”

溫觀瀾怔住了,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師兄……你不覺得我做錯了?”

謝蘊與她並肩,沿著鬆徑緩緩前行。天光透過鬆針,灑下斑駁跳躍的光點,落在他清雋的側臉上。

謝蘊微微側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欣慰,一種慨嘆,還有一種不易察覺的驕傲。

“我的師妹,自然無錯。”他語氣篤定,隨即又輕輕笑了笑,“若說有什麼做得不好……”

溫觀瀾的心提了起來,仔細回想:“是我不該託大,以一敵三?還是不該口出狂言,說什麼‘隨時恭候’?”

“都不是。”謝蘊搖了搖頭,停下腳步,正色看她,眼底笑意加深,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認真,“是你該早些傳信於我。這般為師父、為師姐出氣的事,怎能讓你一人承擔?若我在,何須你贏得這般……慘烈。”

溫觀瀾徹底呆住了,微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她從未想過,一向最重規矩、最講風度的大師兄,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謝蘊看著她傻愣愣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柔軟的懷念,抬手,極輕地拂去她肩頭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鬆針。

“一轉眼,我們觀瀾也長大了。”他聲音裏帶上了些許悵然,更多的卻是暖意,“都能獨當一麵,為師長拔劍了。可我總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才那麼一點高,”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腰間,“躲在我身後,扯著我的袖子,看什麼都好奇,又怕生。”

溫觀瀾鼻尖驀地一酸。方纔在殿上挨訓領罰都硬撐著沒露怯,此刻被大師兄這般溫和地肯定著,心頭卻像是被最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激蕩起層層疊疊的暖流,沖得她眼眶發熱。

她慌忙別過臉去,不想讓師兄看見自己突然軟弱的模樣。

“其實,師父心裏亦是欣慰的。”謝蘊溫和的嗓音繼續響起,如清泉滌過心間,“所以,才會讓我在此處等你。”

溫觀瀾聞言,疑惑地轉回頭:“師父讓師兄在這裏等我?”

“嗯。”謝蘊頷首,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色澤沉鬱的朱紅酒葫蘆,遞到她麵前,“師父吩咐,讓你下山一趟,去替他買壺酒。至於懲事堂那三十鞭……待幾日後,你再回來領受不遲。”

溫觀瀾更加茫然了,下意識接過那還帶著師兄體溫的酒葫蘆,入手沉甸甸的,觸感溫潤:“買酒?現在?”

這跟她受罰有什麼關係?

謝蘊看著她懵懂的樣子,不由失笑,那笑容裡滿是瞭然與溫情。

“傻觀瀾,這是師父說不出口的疼惜。”他輕聲解釋,目光落在她傷痕纍纍的手臂上,“你身上帶傷,此刻去領打神鞭,如何熬得住?師父讓你下山,便是想讓你找個安穩處,將養幾日,待傷勢稍愈再說。況且……”

他頓了頓,眼神望向山下雲霧繚繞處,彷彿能看見那熙攘人間:“你自上山以來,除卻上次陪扶風師妹匆匆一行,何曾真正下山遊歷過?師父他……是覺得,你也該去看看那山下的煙火人間了。上回扶風歸來,曾無意提及你陪她看雜耍、買竹蜻蜓之事,師父聽後,沉默了很久。”

謝蘊看向溫觀瀾,目光柔和:“我猜,師父或許是後悔,又或許是心疼。後悔將你拘在山上這般久,心疼你連近在咫尺的山下小鎮都未曾好好逛過。他覺得,你或許也是想去的。”

溫觀瀾握著那冰涼酒葫蘆的手指,微微收緊。葫蘆身上細膩的紋路硌著指尖,一種酸澀而又滾燙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堵在喉嚨裡。

她垂下眼睫,盯著葫蘆口拴著的深紅穗子,一時無言。

謝蘊的目光轉向一直靜立旁側、彷彿置身事外的晏清和,溫聲道:“清和,此番下山,便勞你與觀瀾同行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晏清和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

他迎上謝蘊清正平和卻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心底掠過一絲異樣。

溫觀瀾這位大師兄,看似溫潤如玉,與世無爭,但那雙眼睛……彷彿能看透許多表象之下的暗流。

晏清和什麼也沒說,隻是極淡地點了點頭。

溫觀瀾將酒葫蘆仔細係在腰間,謝蘊又取出幾個小巧的玉瓶,塞進她手裏,細細叮囑:“這些都是上好的丹藥,內服外敷皆可。山下魚龍混雜,各派弟子雲集,萬事小心,莫要再強出頭。”

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卻字字清晰,“記住,無論你長到多大,遇到何事,你始終是師父的弟子,是我的師妹。若真遇難處,即刻傳信。”

溫觀瀾握著尚有餘溫的玉瓶,心頭暖意更甚。她抬起頭,忽然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得意的笑,伸手指了指謝蘊身後一直眼巴巴看著他們的柳湘湘:

“大師兄說得對。不過……也有些不一樣了。”

她挺了挺胸脯,儘管牽動傷口讓她暗自吸了口氣,但笑容卻明亮起來:“現在,我也是別人的‘師姐’了呢。”

謝蘊先是一愣,隨即朗笑出聲,笑聲清越,驚起了鬆枝間幾隻雀鳥。

“是啊,”謝蘊含笑點頭,眼中滿是縱容,“以後走在門中,怕是要時常聽到有人喚你‘溫師姐’了。我們的小觀瀾,是真的長大了。”

行至半山腰的岔路,溫觀瀾便不再讓謝蘊相送。她站在石階上,迎著山風,用力搖了搖腰間沉甸甸的酒葫蘆,朝著佇立鬆下的白衣青年,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高聲喊道:

“大師兄——!我下山去啦——!”

聲音在山穀間清越地回蕩。

謝蘊站在原處,青鬆白衣,豐神如玉。他澄澈的目光,久久地追隨著那道青影沿著蜿蜒石階,漸漸融入蒼翠山色之中,直至再也看不見。

最終,他輕輕搖了搖頭,唇角泛起一絲混合著欣慰與悵惘的溫柔弧度,低聲自語,又像是說給身旁的柳湘湘聽:

“聽到別人喊她師姐,總覺著有些不真實。明明在我眼裏,她還是那個需要人看著、護著,有時倔強得讓人頭疼,有時又調皮搗蛋的小丫頭……怎麼一轉眼,就能為人師姐了呢。”

山風拂過,鬆濤陣陣。

柳湘湘站在謝蘊身後半步,仰頭看著青年被天光勾勒出的清雋側影,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疼惜與驕傲,聽著他那一聲輕若嘆息的感慨。

這一刻,少女心中並未升起往常那點因為被比下去而生出的、細微的醋意,反而被一種更為浩大、更為溫暖的羨慕與觸動所填滿。

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這樣深沉綿長的關愛,這樣自然而然的驕傲……原來,真正的師門,真正的兄妹之情,是這樣的。

這一幕,連同此刻山間清朗的風,鬆針搖曳的光,以及心中那份酸澀又明亮的感動,一起深深烙進了柳湘湘的心底。

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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