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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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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林間死寂的晨霧,幾道劍光如流星趕月,自天際疾馳而來,穩穩落在遍地狼藉的營地中央。

劍光斂去,現出數道身影,為首的一位身著青色道袍,他麵容清矍,目光如電,正是陰虛宮劍峰四係長老之一,清均。

天光終於大亮,初升的太陽照在焦黑的土地以及那兩具覆蓋著同門外袍的遺體上,更添幾分慘淡。

沈映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頭的沉重,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清均長老。”

清均長老的目光掃過眼前景象,尤其在看到弟子遺體時,眉頭驟然鎖緊,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瀰漫開來:“此地發生何事?為何如此慘狀?季扶風何在?”

沈映竹麵色蒼白,但聲音清晰穩定,將昨夜遭遇黑袍妖族襲擊、苦戰、季扶風被擄走的經過簡明扼要地稟報。

末了,她抬起眼,語氣雖竭力保持平靜,卻仍能聽出一絲壓抑的質詢:“弟子不明白。宗門早已頒佈對這股妖族的追殺令,各派協力清剿。為何他們仍能如此猖獗,於迷幻林中設伏,甚至精準掌握我等行蹤?”

此言一出,周圍倖存的懲事堂弟子皆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低下頭。質疑長老,質疑宗門號令的執行力度,沈映竹這話可謂極重。

清均長老卻並未動怒。他撫了撫頜下長須,眼中銳光更盛,緩緩道:“沈丫頭,你心中有氣,老夫明白。換做是老夫,親眼見同門罹難,師妹被擄,而早該被剿滅的敵人卻依舊逍遙,甚至設下此局……這口氣,也咽不下。”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冷硬如鐵:“但這不僅是你的恥辱,更是我陰虛宮立派千年來的奇恥大辱!追殺令下,各派響應,雷聲大,雨點小!圍剿的多是些無關痛癢的外圍據點,真正的核心妖眾,竟還能在我等眼皮底下,於迷幻林中行此猖獗之事!”

他目光如刀,掃視在場每一個弟子,“此事,宗門必會追查到底!給死去的弟子,給被擄的季扶風,也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沈映竹聽出了言外之意——追殺令執行不力,恐怕不僅是妖族狡猾,更可能牽扯到內部情報泄露甚至……更高層麵的阻力。

她心下一沉,不再糾纏於此,轉而問道:“清均長老,您親自前來,可是有要事?諸位長老的任務區域應在迷幻林更深處。”

清均長老臉色凝重起來,沉聲道:“老夫是來傳令的。所有在迷幻林中執行任務的弟子,無論任務完成與否,即刻中斷,全數返回宗門!不得有誤!”

“即刻返回?”沈映竹一怔。

長老們的主要任務是尋找太烏劍,如今突然下令全員撤回,難道是……“長老,可是尋得了太烏劍?”她試探著問,但看清均臉上毫無喜色,反而愈發沉重,便知絕非如此。

清均長老沉默片刻,視線投向迷幻林那幽深不可測的北方,聲音壓低了少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肅穆:“劍未尋到。但我們在林深處,發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

“嗯。”清均長老點頭,一字一頓,“一道正在緩慢擴張,並有精純魔氣源源不斷溢位的空間裂縫。”

沈映竹瞳孔驟縮,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意!魔氣裂縫?!天下魔氣盡封於封魔淵,乃是此界共識。

迷幻林雖因歷史緣由殘留魔物,但絕不該有自然生成且持續溢位魔氣的空間裂縫!這完全顛覆了認知!難怪……難怪晏清和之前提及“地底冒出魔氣”,原來並非虛言或錯覺!

“此事關係重大,已非尋常宗門任務範疇。具體情況,回宗後掌門與諸位長老自有定奪。”清均長老不再多言,揮袖道,“速速收拾,即刻啟程!老夫還需通知其他小隊。”

說罷,劍光再起,幾人身影瞬息消失在林莽之上。

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鎚,砸在剛剛經歷血戰、驚魂未定的眾人心頭。

魔氣裂縫……僅僅是這四個字,便足以讓人聯想到無數不詳的傳說與災劫。隊伍的氣氛愈發凝重,沉默地收斂了同門遺骸,處理了傷口,便朝著迷幻林外行去。

歸途比來時更加謹慎,也更加沉寂。

每個人都心事重重,除了必要的交流,幾乎無人說話。

昨夜的廝殺、同袍的死亡、季扶風被擄時的驚叫、還有那“魔氣裂縫”的陰影,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胸口。

走走停停,當日頭西斜,橘紅色的光芒為層林染上暖色時,隊伍停在了一處較為開闊的溪流邊歇腳。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偶有遊魚擺尾,濺起細碎銀光,與林間殘留的血腥氣格格不入。

溫觀瀾獨自坐在溪邊一塊平坦的巨石上,臉色比晨間更加蒼白。

昨夜她獨擋數名黑袍妖修,身上添了不下十道傷口,雖已敷藥包紮,但失血與靈力透支帶來的虛弱感依舊陣陣襲來。

溫觀瀾低著頭,手中握著一柄小刻刀,正對著另一截羊脂白玉料細細雕琢,神情專註,彷彿周遭的低語、嘆息、劫後餘生的壓抑都與她無關。

倖存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稍遠處,低聲談論著昨夜之戰,言辭間既有對妖族的切齒痛恨,也有對死去同伴的哀悼,更有對季扶風命運的憂慮。

沈映竹沒有像往常一樣約束他們,隻是獨自一人站在溪流上遊的一塊高石上,背影挺直,默默望著迷幻林深處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麼。

晏清和不知何時走到了溫觀瀾所在的巨石邊,卻沒有坐下,隻是倚在一旁樹榦上,姿態看似閑適,那雙灰眸卻如寒潭般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半晌,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近乎惡意的探究:

“你那嬌弱可憐、不惜透支本源也要救大家的季師妹,如今落在那群妖族手裏,生死未卜。溫師姐此刻……心情如何?”

溫觀瀾手中刻刀穩穩地劃過玉料,留下一道流暢的弧線,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沉默,讓晏清和眉宇間那抹冷意更深,幾乎凝結成霜。

刻刀稍頓,溫觀瀾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知道,昨天季扶風被拽走的時候,以你當時的位置和餘力,是有機會出手攔一下的。”

“但你不想救,在我看來,沒有需要責怪的地方,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

晏清和唇角勾起,那笑容艷麗卻毫無溫度。

他微微彎下腰,湊近她耳邊,氣息冰涼,帶著馥鬱卻危險的香氣,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

“哦?所以呢?”他輕笑,話語卻毫不客氣:“我的好師姐,你這是在……生氣?還是憤怒?因為我沒有像你期望的那樣,去救一個你或許覺得‘應該’救的人?看,我說你蠢,總是有道理的。”

他似乎從中得到了某種扭曲的樂趣,眼中晦暗的光芒流轉,映著天邊絢爛的晚霞,竟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妖異之美。

若是不知他本性的人見了,隻怕會以為這是個正在與師姐溫柔低語的貌美師妹。

他知道溫觀瀾,她也不喜季扶風,她在意的不是他有沒有救季扶風這個人,而是他有沒有“救”這個行為。

畢竟人類不都這樣麼?講兩句仁義道德,就真以為普渡眾生,勸惡從善了?

“你是不是覺得,”他繼續用那種輕柔而惡毒的語氣說道,灰眸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變化,“說幾句‘懲惡揚善’、‘同門之誼’的大道理,日復一日,就能像打磨頑石一樣,把我這身反骨磨平,把我變成你陰虛宮流水線上下來的、又一個‘正直善良’的傀儡?感動我?教化我?”

他嗤笑一聲,那笑容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殘忍:“溫觀瀾,你這想法,天真得令人發笑。我說你蠢,是癡心妄想、自不量力的蠢。”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唇邊的弧度冰冷而從容,“至於你心裏那點可笑的期盼,盼著我做個‘好妖’?省省吧。別說一個季扶風,就是現在這裏所有人,包括你,下一秒全死光了……”

“叮。”

一聲輕微的脆響。

晏清和後麵更惡毒的話語,被突兀地堵了回去。

溫觀瀾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和玉料,抬手,將一物輕輕而穩固地插入了他的髮髻間。

動作自然得彷彿隻是順手拂去他肩頭一片落葉。

晏清和整個人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突如其來的觸感,溫潤,微涼,貼著鬢角。他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到了一截光滑圓潤的帶著人體溫涼的物件。

是那支白玉竹節簪。方纔她一直在雕刻的,原來已是成品。

晏清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過簪身,線條簡約流暢,每一處轉折都打磨得圓滑古樸,竹節形態栩栩如生,甚至連竹節相連處的細微凹凸都精心刻畫,玉質在暮光下流轉著瑩潤內斂的光澤。

能清晰地感受到製作者投入其中的耐心與……用心。

他眼底翻湧的惡意與譏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罕見的、近乎空白的怔愣。

晏清和長長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中變幻的風暴,他低聲問,聲音裡沒了之前的尖刻,反而有點乾澀:“……這是什麼?”

溫觀瀾幾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耳朵終於得到瞭解脫。

天知道剛才那小瘋子劈裡啪啦一頓輸出,跟念經似的,吵得她腦仁疼。

“竹節簪啊,不然還能是什麼?”她雙手抱胸。

溫觀瀾向後微微仰身,仔仔細細、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後頗為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嗯,不錯,挺好看的。青衫白玉,很襯你。不愧是我做的東西,眼光就是好。”

暮色溫柔,溪流潺潺。

晏清和身姿頎長,一襲青衣被晚風拂動,腰間絲絛輕揚,烏黑如瀑的長發因那支素雅白玉簪的挽束,少了幾分平日的散漫不羈,倒多了幾分清冷出塵的韻致。

暖金色的餘暉勾勒著他的輪廓,竟真恍如畫中走出的九天仙人,隻是這仙人眉眼間凝著的,是化不開的寒意與複雜。

晏清和終於從那一瞬的恍惚中徹底抽離。寒意重新在眼底凝聚,審視與警惕如同冰層般覆蓋上來。

他緩緩拔出那支簪子,握在掌心,指尖用力,玉質的溫潤此刻卻顯得有些燙手。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找回之前那種遊刃有餘的諷刺:“溫觀瀾,你又想玩什麼把戲?發現講道理行不通,就換成這種……小恩小惠?我告訴你,無論你……”

“打住!”溫觀瀾果斷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臉上露出幾分貨真價實的頭痛和無奈。

“晏清和,拜託,你真的不用再一遍遍向我強調你有多冷酷、多無情、多視人命如草芥了。這點,我、非、常、清、楚。”她一字一頓,眼神平靜地回視他。

“至於這個簪子,”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在漸暗的天光裡顯得有些模糊,“是獎勵。”

“獎勵?”晏清和眉頭蹙起,隨即,某個記憶片段閃過:昨夜,人麵蠍潮湧來之前,篝火旁,她曾仰著臉問他,是否感知到妖氣。

『你回答我的問題,會有獎勵的。』

“我當時並沒有提前告訴你妖氣的事。”他捏著簪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冷寒下來:“而且,如你所說,季扶風被帶走時,我冷眼旁觀,甚至樂見其成。這樣,你還要給我‘獎勵’?”

溫觀瀾重新坐正,拿起之前未完成的另一截玉料和刻刀。手臂上那道最深的刀傷因動作牽扯,又有細微的血色滲過包紮的白布,她卻渾不在意。

鋒利的刻刀在玉料上留下細細的痕跡,她頭也不抬,聲音平靜無波:

“對啊,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晏清和重複著這四個字,暮色將他的神情籠罩得半明半暗,難以分辨。

溪水聲,遠處弟子壓抑的交談聲,柴火偶爾的劈啪聲,構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自我厭棄般的倦意:“可是我厭惡這樣。”

厭惡什麼?

厭惡這突如其來的“獎勵”?

厭惡她這種不按常理出牌、打亂他所有預想反應的方式?

還是厭惡……自己方纔那一瞬間,因這溫潤玉石和笨拙善意而生的、該死的怔忪?

溫觀瀾手中刻刀未停,聞言,反而放緩了動作。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他。溪水反射的最後一縷天光落進她眼裏,顯得那雙眸子格外清亮,甚至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知道我要獎勵你的是什麼嗎?”她問,並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

“我更希望你能早點提醒大家妖氣來襲,那樣或許能避免一些傷亡。但你沒有做到,那也沒關係。因為那是‘我’的希望。而我是我,你是你。我從來沒奢望過,能把你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掰正’成一個符合所有人期待的、正直又善良的‘好人’或‘好妖’。”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潺潺溪流,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陳述一個她早已認定的道理。

“這世間的正與邪,善與惡,從來不是簡簡單單一條線就能劃得清清楚楚。黑與白之間,有太多灰色。”她的視線轉回,重新落在他臉上,眼神堅定,“我要獎勵你的,是當那個銀麵黑袍故意分心襲向我時,你出手阻了他那一下。我要獎勵你的,是季扶風被妖族帶走,你雖有餘力卻選擇袖手旁觀,但至少——你沒有趁機落井下石,沒有反過來幫妖族一把,倒戈對付其他同門。”

她重新低頭,專註於手中的雕刻,聲音在漸漸響起的夜蟲初鳴中,顯得平和而有力。

“我從不要求你一定要做個‘好’人。因為很多時候,一輩子都能做到‘好’這個字,毫無瑕疵的,那不是一般的好人,那是聖人。‘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君子不救’,古人都明白的道理。”

“但我希望你能看見,這個世界,不是隻有你認定的‘惡’和‘更惡’。它有陰暗冰冷,也有光照暖陽。你可以選擇不去做捨己為人的‘善人’,那是你的自由。但至少,不要主動去做那個推人下深淵的‘惡人’。”

“就像昨天,你與季扶風有私怨,認識不久,談不上情誼,你選擇冷眼旁觀,在我這裏,不算錯。”

她手中的刻刀完成最後一筆,輕輕吹去玉屑,然後抬眼,直直對上他那雙已經斂去笑意、隻剩下深沉寒意的灰眸。

她甚至挑了挑眉,帶上了一點挑釁的意味。

“至於你說的,和我講道理這條路很難走通——”她拖長了音調,隨即露出一個近乎無賴的、明亮的笑容,“沒錯,我發現了。但我還是會繼續講。誰管你喜不喜歡、樂不樂意聽?反正我喜歡。我就愛看你明明氣得要死、恨不得掐死我,卻還得耐著性子聽我嘮叨的樣子!特別有意思!”

晏清和臉上那層慣有的、疏淡而冰冷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似有黑霧翻湧,殺意如針芒般時隱時現,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溫觀瀾,你、好、得、很!”

“我當然很好啦。”溫觀瀾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甚至還故作姿態地掏了掏耳朵,彷彿嫌他吵,“我說你啊,少生點氣。像你這樣動不動就殺意沸騰、肝火旺盛的,對身體不好。”

她忽然抬起頭,一臉“認真關切”地上下掃視他,目光尤其在他胸口處微妙地停頓了一瞬,然後煞有介事地道:“小心未老先衰,長皺紋。而且你看你,胸這麼平,脾氣又這麼壞,該不會就是因為你心眼小、愛生氣給氣的吧?晏、師、妹?”

最後三個字,她刻意咬得清晰又綿長。

這純屬胡說八道,夾帶私貨,明目張膽的報復他之前的口不擇言。但她眉眼彎彎,說得理直氣壯,暢快極了。

果然,“晏師妹”三字入耳,晏清和周身氣息驟冷,眉宇間的寒氣幾乎能凝出冰碴,眼底翻騰的殺意瞬間濃烈了數倍!

溫觀瀾清晰無比地感知到了那股針對她的尖銳惡意。她一直很費解,晏清和為何對女性稱謂如此敏感抵觸,但這不妨礙她拿這個來精準踩雷,噁心他。

然而,出乎意料地,那洶湧的殺意竟在幾息之後,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雖然並未消失,卻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晏清和甚至扯動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冰冷而古怪。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遠處沈映竹孤挺的背影,語氣恢復了那種慢條斯理的諷刺:

“溫觀瀾,你這副市井無賴的嘴臉,裝乖賣巧的本事,真是修鍊到家了。你那端方正直的沈師姐,你那把你當寶貝疙瘩的師父師兄,知道他們眼裏乖巧懂事的小師妹,背地裏是這般模樣嗎?還是說,你慣會在他們麵前演戲,人前人後,兩副麵孔……真是,虛偽得令人作嘔。”

溫觀瀾還是笑眯眯的,對他的譏諷全然免疫,甚至點了點頭:“是啊,我這個人呢,沒什麼優點,就是實在。見人說人話,見鬼嘛……自然就說鬼話咯。別人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別人。”

她歪了歪頭,眼神意有所指,“所以,你現在看到的,就是你自己‘掙’來的。”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你晏清和是什麼德性,就別指望我對你溫言軟語,體貼入微。

而對於季扶風被擄,她已盡了同門之誼,奮力相護直至力竭,如今並不願沉溺於無用的焦慮或自責。

話說到這裏,她見好就收,不再繼續撩撥那隻隨時可能炸毛的凶獸,自己抱著未完工的玉料和刻刀,往巨石最邊緣挪了挪,給他留出大片空間,擺明瞭“劃清界限,各自安好”。

天色徹底暗沉下來,星辰漸現。有弟子指尖燃起靈火,點燃了篝火。

躍動的火光映照著溪水,也映照著晏清和晦暗不明的側臉。他獨自立於巨石旁,暮色與夜色交織成的陰影將他大半身形吞沒。

他握著那支白玉竹節簪,指尖用力,玉質堅硬,卻並非不可摧毀。隻需稍稍灌注妖力……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將其折斷的瞬間,目光無意間掃過簪尾——那裏,在極其不起眼的位置,藉著篝火跳躍的光暈,他看到了極其細微的刻痕。

不是裝飾花紋,是字。

八個極小、卻筆畫工整、鐵畫銀鉤的小字,深深鐫刻在溫潤的白玉之中,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君子如玉,溫潤而澤。

晏清和的動作徹底僵住。

指尖傳來的,不再是玉石的冰涼,而是一種灼人的溫度。

那八個字,像八根細小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眼底,紮進他一片荒蕪混亂的心湖。

風穿過林梢,帶來遠處弟子壓抑的咳嗽聲和柴火的劈啪。

他站在那裏,握著簪子,手指幾度收緊,骨節泛白,又幾度緩緩鬆開。

那些殺意、沸騰的厭棄、刻意維持的漠然,在這一刻,彷彿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柔軟屏障,進退失據。

火光將他身影拉長,投在潺潺的溪麵上,破碎搖曳,一如他此刻眼中那劇烈動蕩、最終歸於一片深沉暗湧的眸光。

他最終,沒有掰斷那支簪。

也沒有將其戴上。

隻是用力地攥緊在手心,任由那堅硬的稜角抵著掌心尚未癒合的傷口。

他分不清心底這種突然湧動的感覺,究竟是源自於傷口的刺痛還是……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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