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觀瀾想退,想逃,可方纔硬接樹魔一擊的傷勢此刻全麵爆發,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靈力涓滴不剩,四肢百骸沉重得不聽使喚,她連挪動一下都困難。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陰影,帶著濃鬱的血腥氣和未散的魔息,籠罩下來。
她在心底瘋狂尖叫,戳刺著係統:“係統!係統!!晏清和是不是失控了?!他是不是要殺我?!現在怎麼辦?!”
係統也沒法判斷現在的晏清和是什麼狀態,她一身的殺意,唇角卻帶著笑,看溫觀瀾的眼神彷彿是看到了殺欲裡極致美味的東西。
而晏清和也的確是這麼想的,你看,溫觀瀾就在他麵前,她甚至連躲開的力氣都沒有,他隻要將手放上去,輕輕一掐,溫觀瀾就死了,被他殺死了。
這個念頭隻出現了一秒,就讓他快活得渾身顫抖。
他伸出手,修長如玉的手指搭在她的脖子上,連同他手上的鮮血也流到了她的鎖骨上。
可是。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的劇痛和窒息並沒有到來。
那隻手就那麼搭著,沒有再用力,也沒有移開,像一個冰冷的裝飾品。
溫觀瀾從極致的恐懼中,生生熬過了一段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發現,晏清和眼中的殺意雖然依舊駭人,但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焦距似乎並不完全在她臉上,而是在透過她,看向某個虛空。
晏清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極快,卻沒能逃過溫觀瀾死死盯著的眼睛。
那是一種…困惑?
一種連施暴者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遲疑。
為什麼…下不去手?
晏清和迷茫了,冷灰色的眼眸漸漸散開焦距,他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手。
心臟在瘋狂叫囂著殺戮,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望著她的死亡帶來的終極愉悅。可他的手指,他的手臂,卻像是被另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違揹著他洶湧的意誌,僵持在那裏。
“晏清和”溫觀瀾忽而叫她。
對上晏清和那樣失神的神色,溫觀瀾心中的恐懼奇異了褪了下去。
她看著他,幾乎是用氣音,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兩人之間、也盤旋在晏清和自己心底的巨大漩渦:
“你…要是真想殺我…”
溫觀瀾頓了頓,脖頸上的手指似乎幾不可察地鬆了一毫。
“那剛才,為什麼…要救我呢?”
轟——
彷彿一盆冷水從頭頂澆灌,徹底將他心中的殺意和興奮澆滅。
他猛地收回了手,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指尖還殘留著她脖頸麵板的溫度和脈搏的觸感。
他看著自己的手,也在問自己,“是啊,為什麼會救她呢?”
因為溫觀瀾還有用?因為她能幫他遮掩妖氣?這個理由,在過去或許成立。
但就在剛才,在他魔氣爆發、凝氣成劍的那一刻,這個理由就顯得如此蒼白可笑。溫觀瀾死了,他難道找不到第二個有遮掩法寶的弟子?陰虛宮最不缺的就是人。
那麼,那一瞬間,驅使他不顧一切伸手的…到底是什麼?
是一種習慣了她在身邊煩人的…不適應?還是…別的什麼,更深、更難以啟齒的東西?
他拒絕深想。這念頭比失控的殺意更讓他煩躁。
“啪”
一顆圓潤的東西被彈入他口中。
晏清和渾身一僵,倏地抬眼,灰眸中寒光四射,戾氣再次上湧:“你幹什麼?!”
溫觀瀾卻已經湊近了些。她臉色依舊慘白,嘴角還有血痕,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她真的好像完全不怕現在的晏清和了,她笑道:“是獎勵!”
晏清和一怔。
溫觀瀾眼睛亮的十分璀璨,“我上次說的給你吃柚子味的糖,謝謝你剛剛救我。”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一時竟忘了反應。口中的甜,手心的痛,心底未散的殺意和更深處那團亂麻般的困惑,交織在一起,讓他生平第一次,有些無所適從。
溫觀瀾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晏清和的神色,心底對係統感嘆:“終究還是有點作用的,她居然會救我,那慢慢相處下來,小瘋子就不會動不動要殺我了吧。”
係統異常的沒有回復她。
身體上的傷勢爆發,再加上剛剛那一場晏清和差點想要掐死她的鬥智鬥勇,溫觀瀾終於是抵擋不住,要昏了過去。
垂下的身軀被晏清和接住。
溫觀瀾在意識消弭的最後一秒,她勾了勾手指,將腰間僅剩的糖袋放到晏清和的手中,含糊不清道:“都...都給你...糖”
下一瞬,她徹底的閉上眼。
晏清和冷漠的看著她的麵容,盯著手中的糖袋很久,沒有動。
直到旁邊的季扶風嚶嚀一聲,即將醒來。
晏清和才將糖袋收了起來,抱起溫觀瀾的身體。
灰色的眼眸沉如寒鐵,沒人看得透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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