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成為開天闢地以來第一位魔神的機會。”
對於這樣的事,係統當然樂見其成,但在這之餘,它也感到了不小的震撼和驚異,他居然輕而易舉的就做出了這個決定。放在前世,晏清和不可能為了任何一個人放棄力量。
或者說,他最大的追求就是顛覆此界。
溫觀瀾捏住袖口的手發緊,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月光落在她半透明的身體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心底突然冒出一道細小的聲音問她:“你後悔了嗎?”
溫觀瀾說:“是。”
那道聲音停頓了一秒,似乎很意外她的答案,不禁追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後悔?你在後悔什麼?你明明連魂燈盡滅的時候,都不曾後悔過。
溫觀瀾說:“我的代價,不應該由他來付。”
那道聲音不解:“可你一開始和係統的目的,不就是不想讓他與滄海珠融合嗎?現在,不正好如你所願?”
如我所願?
溫觀瀾細細咀嚼這四個字,像嚼一片苦澀的葉子,汁液在舌尖漫開,苦得她皺了眉。
她所願的是這個麼?
不,她從一開始希望的就不是這個。她隻是不願他的一生被仇恨和自毀之慾吞沒,隻是想阻止他毀滅此界。
她從來不是要他親手毀了自己的本命珠,元氣大傷。她想要他活著,好好地活著,不是這樣——
不是把自己拆成碎片,去補她的窟窿。
“所以這就是我討厭你的地方,溫觀瀾。”
那道聲音陡然變得冷銳起來,像一把刀,帶著壓抑許久的不甘和憤怒,終於找到了出口。
“你不該隨意給予善意的,你明明看透了我們的一切,卻又隻是像水一樣流過,不肯停留,不肯過分的橫加乾涉。”
溫觀瀾怔住了。
我們?這道聲音說的是“我們”。
“你不是我?”她蹙眉道,“你不是我心裏的聲音?你是誰?”
“不,我當然不是你。”它輕笑了一聲,語氣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冷肅和堅定:“我也永遠不會是你。”
溫觀瀾有些失神,不僅是為這些話裡透露出的資訊,更為這句話下隱藏著的強烈情感,像一隻孤鳥飛躍萬裡大洋,清醒、決絕而又自我。
那麼,這道聲音,究竟是誰?
她還想再問,係統的聲音卻陸陸續續地響了起來,把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即便有了滄海珠,也不可能修復你神魂與肉體的裂痕。”係統說,“它隻是能讓你五感退化得慢一些,活死人狀態來得晚一些。你沒發現嗎?你又看見顏色了。”
顏色?
溫觀瀾睜開眼,她早該發現的,月光是銀白的,山巔的霧是乳白的,遠處有一片不知名的花,開在崖邊,花瓣是淡紫色的,在風裏輕輕搖晃。
不僅僅是顏色,她聞到了花的香氣,感覺到了風拂過麵頰的溫度,聽見了遠處溪水潺潺的聲音。
她的五感,暫時都回來了。
但她的心裏卻沒有任何的喜悅之色,相反,像一塊石頭沉重的壓在她胸口。她並不希望晏清和知道她五感盡失,隻餘五十年壽命的事。
“滄海珠已無法交給柏知寒了,它和你融合在一起,又因為你身體本就是界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係統的話像水滴入海,沁入她的心間。
溫觀瀾眼睫一動,黑白分明的眼底劃過一道閃電,像是迷霧中亮起的燭火:“什麼意思?”
係統嘆了口氣:“你本身已具備抑製魔氣的功效了。”
抑製,但不是清除。
溫觀瀾:“那要清除有什麼方法?”
係統的語氣第一次有些遲疑:“最確切的方法就是晏清和捨命散道。”
她想也沒想:“除了這個。”
係統沉默了許久,才吐出兩個字:“殉道。”
溫觀瀾:“什麼意思?”
係統猶豫了一下:“你的身體是界石,又融合了滄海珠。若再將一件兼具功德的大造化寶物相融,就相當於昔日的滄海珠一樣,具備三種不同屬性的能量。”
“但這需要你殉道——不是死後留下肉身就行,要你活著的時候,用自己的神魂之力,清醒地控製著三種力量融合成功。”
“否則三種不同屬性的力量很容易發生爆沖排斥現象,這也是為什麼鮫人一族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獻祭族長。”
更確切地說,這種不像殉道,反而像殉劍。
“兼具功德的大造化之物,”溫觀瀾冷靜地問道,聲音平穩得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是功德塔嗎?”
係統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
它隻是說:“但這種方法從來沒人試過,也隻是我的一絲猜測,無法百分百確定是否有效。即便有效,隻怕效果也不會有晏清和散道那麼立竿見影。”
溫觀瀾眉眼一動,唇角剛要張開——
她還有問題要問,還有很多問題要問。
但係統沒有給她機會,它道:“你的神魂穩固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
剎那間,山巔的霧氣開始翻湧,月光開始模糊,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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