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喘著說著,眸底漾出一片水光,用力的咬住的她後頸。
溫觀瀾抬起眼,看他。
那雙漆黑的眸子倒映著他此時迷離艷情的臉,倒映出他黏膩、糾纏不休的醜態。
她張了張口,似乎要發出這些天裏的第一個音節,但就在這個瞬間——
“唔——”
溫觀瀾眸光渙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對不起…嗯…”
青年仰起修長的脖子,蒼白的肌膚下,青藍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他的音色淩亂而破碎,癡迷的一遍遍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睫上的淚如透明的水晶。
“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回答了,我知道答案。”
他如海藻般的烏髮將她整個攏住,眼尾顫若蝴蝶振翅,一遍遍徜徉在溫暖港灣中。
蜜糖和尖刀同時刺中了他,他頭破血流、皮開肉綻也仍不肯放開手中緊握的糖果,哪怕明知這是毒藥。
他吻著她,吻過她的眼瞳,捲走她的汗水,十指與她緊扣,喘息道:“瀾瀾,下輩子你不要遇見我了。”
不要遇見他,去擁有她正常的人生。
她這樣的人,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幸福的。
但這輩子,這輩子已經相遇的話,能不能救救他?
屬於他的神明,能不能聽一聽這個最忠誠的信徒的心願。
能不能將他從“愛而不得”的苦海中解救出來,天地之大,唯有她纔是他的歸途。
反正他已經沒有下輩子了,作為滄海珠意外誕生的神智,他連六魂七魄都沒有,天道更不可能給他所謂的輪迴。
以前他還渴求她的生生世世,但現在…他這樣的妖,恐怕她連看上幾眼都不願了。
可她這麼善良。
她見不得她的師長師兄師姐傷心,就連最開始季扶風在她麵前耍了那麼多次心機,她都因為她是同門師妹,而沒有下殺手。
那麼…可不可以,也給予他這樣的憐憫?
溫觀瀾突然覺得心臟很痛,她閉上眼,死死掐住想要抱向他的手。
她告訴自己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當然是因為,她有了私心。
從六年前係統告訴她,這個世界的魔氣想要消解,唯一最有效的解決辦法是讓晏清和自願抹去神智,重新化為靈氣、魔氣和怨氣的能量體。
那時她便知道,她絕不能再繼續讓他深陷這份感情。
她隱約察覺到了係統的想法,它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她晏清和是鮫人,強調他是女主,是不想她與晏清和產生感情糾葛。
可為什麼後麵又默許了呢?因為晏清和願意為她化生了嗎?
那麼它想要並期待發生的事情是什麼……已經無需再猜了。
可是她不能接受。
她是想繼承師父遺念,清除魔氣,但她不願意以晏清和為代價。
她不想以感情為餌,誘導他落得那樣的結局。
這也是為什麼看著他如今陷入這樣偏執的狀態裡,她想要他走出來一樣。
她的心底甚至不希望他這麼愛她。
她隻有四十幾年了,接下來要除魔氣的途中還不知會遇到什麼艱險,她不想他那時崩潰瘋狂。
她希望他重新成長為一棵無需任何人支撐的參天大樹,沒有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而要做到這一步,就必須將他從這種病態的狀態裡拉出來。
真論起來,她其實也並不偉大,對他甚至算得上自私殘忍,沒喜歡他之前,帶著目的接近,喜歡之後,還是以自己的信念和感受為主。
居然從未因為他,而動搖過自己的選擇。
“溫觀瀾。”
他又在模糊不清的喊著她的名字。
瞬間,她剛剛還堅定不移、冷如磐石的心彷彿被針線紮穿。
淚水從她眼角流下,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然而趴在她上方的青年卻立馬停下動作,
他手忙腳的擦拭著她的眼角,滾燙的淚珠猶如岩漿,順著他的指尖源源不斷流下他的心臟,灼燒出一個又一個的黑洞。
“別哭……瀾瀾…你別哭。”
他顫抖的吻過她的眼睫,企圖用這種方式止住她的眼淚。
心臟痛的快要死掉了,他自己都已經不知道哭過多少回了,卻見不得她含著水霧的眼睛。
“別哭…”他的嗓音低柔暗啞,將她翻轉過來,捧著她的下顎,額頭相貼,靈活的唇齒不住的摩挲她的臉頰。
“我愛你…我好愛你…別哭,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溫觀瀾被他罕見的溫柔怔住,此刻他慌張無措的樣子,讓她全身像一團濕軟的棉花,不斷沉沉下墜。
這場戰役根本沒有勝者,她和他都是輸家。
但他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隻一昧的擁著她,把她的手按在胸膛上,抓著她的指尖撕裂曾經的那道劍傷。
皮開肉綻,血流不止。
疼痛給予了他安慰,好像這樣,就能抵消對她的傷害。
“是我的錯,你可以懲罰我,可以再拿起你的劍捅我一次,但是瀾瀾,求求你,不要哭。”
他一邊發抖,一邊吻她。
甚至不斷加重她手上力氣,將傷口劃的更深一點。
看,他在遭受懲罰,不夠的話,再來多少次都沒關係,她會不會感覺痛快一點?
溫觀瀾的呼吸被侵佔,所有的感官都被吞噬,唯獨手上鮮血的黏膩感這麼強烈。
好痛。
被剖開傷口的是他,但她的心臟也好痛。
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不要傷害自己。
可她的唇被他堵著,發不出聲音。
青年麵色若妖,長睫微顫,穠麗的碧眸裡漫一層水光,眼瞼劃出一道陰影,像一灘四處流動的汙濁,掠奪吞噬她的淚珠,好似這樣就能止住她的哭泣。
簡直是欲蓋彌彰。
很快,他發現她的眼淚卻越流越多,心口那處空洞再次擴大,痛的他快要窒息。
“為什麼還在哭?”他輕聲詢問,卻從不期待她給出答案。
黑暗裏,一顆又一顆的珍珠滾落,悄無聲息。
他死死盯著她閃著水光的眼,箍著她,將自己胸膛處的傷口弄得更厲害,似乎在問她:“這樣呢,你會開心點嗎?”
溫觀瀾搖頭,不願他這樣鮮血淋漓,手剛挪開,就被他緊緊的握住。
怎麼辦,他好像怎麼做都不行。
要怎麼樣,才能緩解她的哀切?
晏清和急切的將她整個攏在懷裏,讓她緊貼著他的身軀,骨節分明的手順著她的背脊輕撫。
一下又一下不帶任何欲色的啄著她的額頭、鼻尖和唇瓣,向她反覆認錯:“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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