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門子的因果關係啊!
溫觀瀾臉色鐵青,可那股燥熱從骨頭縫裏往外滲,她連站穩都費勁。
係統不願意多說鮫人化生的事。它隻說,鮫人化生之後纔算成年,因情而動,自動分化性別。心中所愛之人若是女子,便會分化成男性。
分化之後,會產生催情香,引發所愛之人情動。兩人陰陽交合,繁育後代——這是鮫人的天性。
係統從沒想過,晏清和居然真的會愛上一個人。
在它所知的走向裡,他憎恨世間萬物,最後毀滅此界。終生不曾分化。
它要溫觀瀾搶走滄海珠,是為了阻止他繼續強大。它不願她和晏清和之間有感情糾葛。一旦有了愛恨糾纏,人總是會猶豫、會心軟。
所以一開始,它說的是——晏清和是女主。
溫觀瀾現在沒空跟它算這筆賬。她被折磨得快瘋了。
“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她問。
“沒有。”
係統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們就在滄海珠的小天地裡。整個空間都會飄著他的催情香。”
溫觀瀾心如死灰。
那股香氣越來越濃。濃得像實質,一縷一縷鑽進她鼻子裏,鑽進麵板裡,鑽進骨血裡。
她不受控製地看向湖中央。
水波微微蕩漾。
水麵之下,有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青年身體清瘦,雖然胸膛過於平了些,但也不妨礙,視線流連過他紅艷的唇色,沾濕清水的烏髮,以及瀲灧深邃的鳳眸,都對她充滿的吸引力。
她想跑。
雙腿卻不聽使喚,全身發軟,竟然歪歪扭扭的走出幾步。
她想移開視線。
可眼睛不受控製。
那股香氣越來越濃,濃得像實質,一縷一縷鑽進她鼻子裏,鑽進她麵板裡,鑽進她骨血裡。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的手心開始出汗。
溫觀瀾一邊淪陷,又一邊死死的唾罵自己:怎麼回事,難道已經淪落到對女子產生興趣的地步了嗎?
湖中的青年也不好受。
他眼睫微顫,眼尾甚至有水光濡濕。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那視線像火舌一樣,從他的眉眼一路燒到腰腹。燒灼之後,便是令人心悸的酥癢。
他微微偏過頭,烏髮在水中輕輕飄動。
可當她的視線移開時,心臟又像被萬箭穿心一樣劇痛。
這樣粘稠、糾纏、反覆的情緒,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忽然,心底有一個聲音冒出來——
既然愛她,讓她屬於你不好嗎?
讓誰?
溫觀瀾?
讓溫觀瀾……屬於我?
這個念頭閃過,一股從未有過的、直擊神魂的快意像電流般穿過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喜悅劇烈襲來。
晏清和興奮得有些顫抖,瞳孔中光點閃爍。
身體是痛的。神魂卻是快意的。少女焦急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兩種感覺交匯在一起,激蕩得他神魂顛倒。
讓溫觀瀾屬於他?
是啊,為什麼不能讓她屬於他呢?
他一向覺得人世骯髒無聊。別人的喜怒哀樂,在他眼裏不過是飛燕掠空,留不下半點痕跡。他無法理解世人為何痛苦——家破人亡,摯友反目,夫妻互憎,不都是人性使然嗎?人性本就骯髒。
殺人是唯一能讓他感受到“高興”的情緒,但也僅限於殺的那一秒。
可現在,想到這個人會屬於他,就像人間那條掌管歡愉的河流,從前隻從他腳邊路過,如今他卻整個人都墜入其中。
喜怒哀樂,種種情緒沖刷著他的靈魂,幾乎要將他完全吞噬。
她屬於他。
隻單單想著,他便溺亡於這條紅塵情愛的河流,眼角流出歡愉的淚。
真好啊,她本就該屬於他,不是嗎?
從一開始,她出現在他麵前的那一秒。
他這般想著,眼底的冰川融化成春水。劇烈跳動的心臟恨不得立刻衝出胸腔,飛到她的身邊。
最好,她將他的心臟整個嚼碎,嚥下!
從此她中有他,合為一體!這纔是天底下最正確、最合理的事!
她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
她是他的!
這四個字飄過腦海,無與倫比的愉悅猛烈襲來,比殺人更勝百倍!
溫觀瀾不知為何,汗毛豎起。
從未有過的危險感覺在心頭瀰漫,竟幫她片刻抑製住了身體的異樣。她謹慎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躲在暗處偷襲。
奇怪。這強烈的第六感從何而來?
疑惑沒有持續很久。
隻見雲海蒼蒼,江水泱泱。
青年陡然從那片荷香盈袖的江水中坐起,水汽潤濕了他的墨發,水珠順著他凝白如皓月的下巴,滾落至清瘦的鎖骨中。
月光下,晏清和睜開藍綠色的眼眸,眼底閃過絲絲縷縷的欲-色,披散的頭髮中有點點金環作為裝飾,素紗烏袍微微散開,恰到好處的勾勒出他清瘦有力的腰腹。
他的魚尾還在,可腰線已經變了,變得更鋒利、更有力。
遠遠看去,猶如一株冰清玉潔的水蓮。
可若細看,這朵水蓮,此時衣袍鬆散,麵色潮-紅,神情迷茫又忍耐,渾身上下無一不沾染色-氣。
他看著她。
一瞬不瞬。
如同月下海妖一般,朝她伸出手。吐息沙啞,不容拒絕:
“過來。”
溫觀瀾哆嗦了一下。
她有些迷惘地留在原地。
這是晏清和?
好看是一樣的好看,五官還是那個五官。可現在,任由誰看過去,都不會將他看作一個美得驚為天人的少女了。
反而更像劍氣淩厲的青年。
不知為何,她心裏平添一股寒氣。總覺得,這樣去了,事態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溫觀瀾!”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清晰。
溫觀瀾渾身一顫。身體的燥熱像受到召喚,反撲得更加猛烈,容不得她繼續理智思考。
那股香氣像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她,一步一步往湖裏走。
水沒過腳踝,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可走到一半,溫觀瀾便大汗淋漓。走的過程中,布料的摩擦讓她悶哼一聲,隨即夾緊了身軀。
“不行……”她有氣無力,聲音發顫,“我走不過去。”
少女雙眼濕潤,毫不知自己的言語間已有顫音,一副雨打海棠花的可憐模樣。
晏清和沒有再說話。
他提步而去,赤足踏上湖麵,眨眼之間已到她身前。
直到他的陰影將她籠罩,她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水花四濺。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滾燙又急促。
“溫觀瀾。”
晏清和麪紅如潮湧,雪白的肌膚上烏髮汗濕,唇瓣變得嫣紅。一副綺艷緋靡之姿。
若仔細看,還能察覺些許不同——手掌似乎更為寬厚,手指更長了,臉上的骨相更為分明。
可溫觀瀾此刻無暇細想。
他修長的手指似乎在貪涼,一點點順著她的袖子爬進去,握住她的手腕。
熾熱的溫度讓她一個激靈。
她下意識又想推開他——
“冷……”他眉頭微蹙,烏黑的長睫低垂,修長的手指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眼底似有瀲灧之色,語氣喃喃。
當他有心扮演可憐時,幾乎無懈可擊。畢竟那張晃眼的美貌就擺在這裏,隻是他從前不屑於用這種手段罷了。
溫觀瀾有些不適應。
實在是,離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他的瞳孔。天光照耀下,泛著動人心魄的浮光,如煙籠山林,迷障層疊。
他的鼻息撲打在她頸側,嗅著她身上的柚子香。可心臟卻被這填滿的愛欲折磨得越發空蕩。
不夠!
任憑他抓住了眼前人,還是覺得不夠!
青年的神色冷淡下來,手指一寸寸收緊她的腰身。
這種怎麼都不滿足的感覺,快要逼瘋他了。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填滿心中的黑洞?
更重要的是,要怎麼做才能讓溫觀瀾屬於他?
做成傀儡?還是將她時刻帶在身邊?既然想要她看著他,那就讓她隻能看著他好了。
青年並不明白愛欲是什麼,隻知內心空虛,這種不滿足的感覺快要將他吞噬,幾欲讓他神魂俱滅,生息斷絕!
他妄圖自救,種種不得章法間,也隻是模糊地明瞭一件事:他想徹底佔據溫觀瀾。
佔據了,她便屬於他了,心臟處的折磨似乎就能停止。
但,究竟要如何纔算,佔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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