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
“醒醒！”
溫觀瀾被一陣聒噪的聲音吵得腦仁疼。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一道白光刺進來，紮得她立刻又把眼睛閉上了。
腦子像一團漿糊。
記憶一點一點往回湧——
她記得……之前在密林裡，護著少年時期的晏清和逃命，然後……
然後她擋了一劍。
溫觀瀾猛地睜開眼，驚魂未定地摸向自己胸口——熱的，活的。
沒有劍傷，沒有血。
心跳得咚咚響。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冷汗。
出來了，從那段流水光陰裡出來了！
不過，晏清和呢？
係統適時冒出來：“他比你晚一會兒出來。”
溫觀瀾點點頭，也對，她先“死”的嘛。
溫觀瀾想起那最後一幕，她閉眼之前，少年最後的眼神。她沒看見後麵發生了什麼，便問係統：“當年他被追捕，後來是怎麼脫身的？”
係統沉默了一下。
“他把剩下那半顆妖丹也捏碎了。”係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之後昏睡了九年，才重新長出一顆新的。但一直沒恢復到完整。”
溫觀瀾怔住了。
九年。
難怪初見時他妖丹有損，淪落到被人抓住的境地。
原來是這樣。
可她還是想不通——銀麵為什麼要暗示他來陰虛宮？還點名了她師父？
係統又成了鋸嘴葫蘆，一個字都不肯說了。
她晃了晃腦袋，算了，想不通就先不想。
她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視線一接觸到眼前的天地，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星雲近在眼前。
是真的近——彷彿一伸手，就能把那漫天星子攬進懷裏。
不遠處是一泊無邊無際的湖，半湖荷花迎風欲落，晚霞墜金，在湖麵上鋪開一片粼粼波光。山川沉暮，煙波浩渺，像是誰用最淡的墨，在天地間暈染出一幅畫。
這是……哪兒？
不像靈虛秘境啊，她們沒回去？
她正發愣，餘光瞥見湖邊躺著一個人。
溫觀瀾心裏一緊，連忙跑過去。
隻見水中之人，一身素紗銀紋，烏髮間隱約有金環點綴，妖顏若玉，紅綺如花。
是晏清和。
十年後的晏清和。
溫觀瀾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
鬆一口氣？有點。
畢竟這說明他們都安全出來了。
惋惜？也有一點點。
十年前的晏清和，心思遠沒有這麼深。他的仇恨，他的絕望，他的怒火，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如果她一開始遇到的是十年前的他，說不定能將他的性格掰回來一點點呢……
算了，沒有如果。
溫觀瀾收回思緒，蹲下身來，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臉。
軟軟的。
晏清和還沒醒來，安靜地閉著眼，眉目舒展，沒有平日裏那種狠戾，倒像一尊悲天憫人的神像。
“這個時候看上去，”她小聲嘀咕，“倒挺乖的……”
話音還沒落，一隻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骨頭捏碎。
她嚇了一跳，低頭一看，他還閉著眼，眉頭緊皺，口中不斷呢喃著，“蓮闊……不……溫觀瀾……溫觀瀾！”
喊到最後，字字泣血，狠戾得彷彿要將她的名字連骨帶肉一起吞下去。
溫觀瀾被他語氣裡那股濃烈的情感震住了，心裏發毛。
以為他醒了，便想往後抽手，離他遠一點。
結果這一抽離，越發刺激到他。
青年不但不放，反而指節猛地收緊，長臂一拉——
“噗通”一聲，她整個人被他拖進水裏。
下一瞬，一雙手臂從身後環過來，死死鎖住她的腰。她被箍得動彈不得，後背貼上他滾燙的胸膛。
“別走……”
他聲音貼著她耳朵，又低又啞，帶著點顫抖，像是瀕死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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