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感覺到他的視線往下移了移,落在她手腕上。
那裏戴著靈犀鐲。
她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柏、柏師弟,有什麼事嗎?”
旁邊的柳湘湘本來在整理衣袖,聽見動靜抬起頭,好奇地看看柏知寒,又看看溫觀瀾,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個來回。
“你們倆這是怎麼了?”她心直口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奇奇怪怪的。柏知寒,你怎麼叫師姐‘道友’啊?”
溫觀瀾還沒來得及開口打圓場,就聽見柏知寒神色坦然地答了一句:
“因為我們定親了。”
四下忽然安靜了一瞬。
溫觀瀾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他、他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這麼雲淡風輕地、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說出來了?
柳湘湘張了張嘴,愣在原地。
無我瞪大眼睛。
無心閉眼唸了聲佛。
鹿鳴嗤笑出聲。
柳白唇角微微一彎,笑意不明。
隻有蘇子愣了片刻,結結巴巴地說了句:“恭、恭喜……”
溫觀瀾麻了。
她感覺自己已經原地昇天,隻剩一具軀殼還杵在這裏。
身後小瘋子的視線太有存在感,像是兩把刀,正對著她的後背比劃。
“什麼?!”
柳湘湘終於反應過來,一聲低呼。
溫觀瀾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柏知寒卻彷彿沒聽見周圍的動靜,陽光從霧氣裡透下來,落在他肩頭。
少年眉眼乾淨,目光清澈,沒有半點促狹或戲謔的意思。
溫觀瀾忽然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我……”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別瞎說。”
柏知寒眨眨眼,目光又落到她手腕上。
那鐲子瑩白溫潤,在日光下泛著柔光。
他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鐲子都戴上了,怎麼叫瞎說?
溫觀瀾想死。
忽而一聲散漫的笑意低低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晏清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他灰色的眼底流光溢轉,玉骨清質,鋒利妖冶的眉間隻是慵懶的抬首間,便吸引了無數目光。
就連外派的弟子一時間也看呆了。
“定親?”
他念出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然後他偏過頭,看向溫觀瀾,紅潤的眼尾挑起一層晦暗的光。
“又不是合籍,還是叫‘師姐’更合適吧?”
他歪了歪頭,側身靠近溫觀瀾,笑得溫和,可那雙眼睛裏分明沒什麼笑意。
“你說呢?”
溫觀瀾:“……”好想原地消失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落在她身上。
她嘴角抽了抽,抬手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我覺得……額……我覺得……”
柏知寒沉默片刻,剔透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思索。
他靜靜看著她,語氣直白得驚人:
“其實一開始,我還想叫你觀瀾的。”
這下連柳湘湘的嘴都合不上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然後,那些吃瓜群眾的眼神變得愈發意味深長。
溫觀瀾隻覺得頭頂的天都塌了。
救命。
誰能來救救她。
她木著一張臉,有苦說不出啊。
“觀瀾?”
一道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卻讓人脊背發涼。
晏清和輕輕呢喃這兩個字,抬起眼瞼,唇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原來蒼梧柏家的子孫,就是這樣不講禮義廉恥的?”
他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
“我師姐即便戴了靈犀鐲,但你三書六禮未成,不曾上呈宗門勾籍,不曾親自得她師父首肯,也不曾見過家門長輩。”
一字一句,言辭鋒利如刀,苛刻至極:
“而今大庭廣眾之下,行徑如此輕佻——這便是你柏家門風?這便是你柏知寒的教養?!”
柳湘湘驚呆了。
她撓撓頭,迷茫地想:不就是叫個名字嗎?怎麼就上升到禮義廉恥和家風了?
柏知寒皺眉:“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又怎樣?”
晏清和眼中的笑意斂去,隻剩一片冷寂。
“重要的不是你怎麼想,而是我師姐怎麼想。”
他不疾不徐偏過頭,沖溫觀瀾微微一笑,可那笑意根本不及眼底。
“師姐,你說呢?”
溫觀瀾腦子裏警鈴大作。
救命,小瘋子這明顯是吃醋了啊!
“我、我……”
她正琢磨該怎麼措辭,晏清和垂下眼簾,手指悄無聲息扣上她手腕。
那隻手冰涼,力道卻不輕。
溫觀瀾打了個哆嗦。
手腕上那圈還沒消透的吻痕隱隱作痛起來——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她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對上柏知寒乾淨的眼神,有些歉意地說:
“抱歉……就叫師姐吧。”
柏知寒看了她片刻,沒說什麼,隻認真地點了點頭:“是我唐突了。”
少年身姿如鬆,明明被拂了麵子,卻依舊坦蕩,那雙清澈的眼睛裏甚至沒有一絲對她的惱怒。
溫觀瀾心裏更過意不去了:“我……”
“你再多說一句,我進秘境第一件事就殺了他。”
晏清和的聲音在她心湖中響起,森寒如冰,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溫觀瀾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沉寂許久的係統忽然冒了出來:
“原著裡確實是晏清和殺了柏知寒。”
溫觀瀾:“……”
她困惑:“他為什麼要殺柏知寒?”
係統:“柏知寒阻礙了他。”
溫觀瀾沉默了。
她看著麵前身姿挺拔、眼神乾淨的柏知寒,又看了看身邊那個笑得溫溫柔柔、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的人。
這種魔幻的事情,真的存在嗎?
可話又說回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比誰都清楚——晏清和身上,幾乎聚集了人性所有的暗麵。
慾念、冷酷、殘忍、殺戮,在他身上從不衝突。
剛剛那一瞬間的殺意,是真的。
不是嚇唬,不是威脅,是那種真真切切、隨時準備動手的殺意。
溫觀瀾忽然不知道該同情誰了。
係統:“……”她還有心情同情別人?
它默默地在心裏給宿主點了根蠟。
最慘的不是遇到病嬌,最慘的是被病嬌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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