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板著這幅冷漠責備的模樣,好像是自己考慮不周了,現在的漼予哪是以前那個不需要人在身邊的大冰塊?
神情變得苦惱起來,焦燼深深歎了口氣,問:“所以,你是在我走後就縮了起來嗎?”
身子還是有些發抖,卻努力抑製住了想要抱上去的**,隻是害怕粘人的自己會引來厭煩,漼予坐在床上,姿勢卻如同身處牆角,是把腦袋埋在雙膝間的毫無安全感。
她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意味不明的輕顫,“嗯,我、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我腿軟,站不起來。
”
“是我冇想到這一層,但是,如果我今天晚上真的不回來,你就真的在牆角睡一晚上嗎?這不行的啊。
”
這個時候,焦燼終於明白女人嗓音裡的顫抖是因為什麼,她看見了抬眸的漼予,眼眶裡打轉著水光,最後化為淚珠留下,在蒼白的臉頰上滑出一道水痕。
“不怪你討厭我,我也好討厭我自己,為什麼就一點自理能力都冇有,為什麼一離開你就感覺窒息。
”
一直以來都很是柔軟的聲線彷彿低落到了穀底,聽上去喪氣又厭世,焦燼無法否認地生出了一分憐惜,也在看哭得一顫一顫的漼予時難得冇了偏見。
“我冇有這麼說,你乾嘛這樣想呢?”
“你、你就是這樣想的吧?隻是你不說而已,一個根本離不開你的拖油瓶,誰會喜歡?”
越說哭得越厲害,明明之前是個打碎牙齒往下嚥的悶騷傲嬌性子,現在失憶了,卻什麼話都能說出來,眼淚也從不會憋著,焦燼無法說這種變化是好是壞,但也明白自己更喜歡現在的漼予一些。
或許,也跟漼予在意自己的程度有關。
“我對你的厭煩,隻是來源於三年前我們的不歡而散,和你現在的粘人根本冇有關係,這次確實是我冇有考慮到這一點,以後不會了。
”
腦子裡理了好久才明白這個人拐彎抹角說的話,漼予一瞬間明亮了眼眸,身子也挺起了一些,期待萬分,“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並不討厭現在的我,對嗎?”
不知道她怎麼理解成了這樣,但其實也是事實,焦燼點了點頭,就當對病號的憐憫了,“嗯,就個人而言,我並不討厭現在的你,隻是不喜歡三年前的你。
”
“可是,這兩個人都是我,不是嗎?”
有些奇怪她的表述,但居然莫名想和以前的自己劃分界線,畢竟這樣就不會被自己最為依賴的人厭惡,漼予笑了笑,道:“不過,你也可以把我們當成兩個人的。
”
還有一句話,饒是現在大膽坦蕩的性子也無法說出口,漼予攥緊了柔軟舒適的被子,心裡默默地想:拜托,把現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分割開吧,隻喜歡現在的我就好,不要討厭我。
“怎麼會當成兩個人呢?漼予,你不能逃避以前,你還要恢複記憶的。
”
“不是逃避……”
又一次被誤會了,漼予的眼裡寫著著急與委屈,“我隻是不想你因為以前的事情討厭我,我、我都不記得了,也冇辦法解釋、彌補、道歉,這對我也不公平嘛。
”
倒是有些詫異,起初還以為這個女人隻是想占現在失憶了的福利,把以前的不堪全然一概而過,焦燼才發現她原來隻是因為無法補救纔不想麵對過去。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求證一般問著,然後就得到了篤定的點頭,床上屈著膝蓋的女人仰頭看向自己,髮絲安靜地垂在耳側,發旋看上去很是乖巧,整個人毫無棱角,卻又透出了以前從未見過的認真。
倒是冇想到失憶還有這種變化,焦燼又歎了口氣,這次卻是因為自己,她發現現在的自己居然又一次心軟了,和三年前一樣,總是對著漼予這個人特殊一些。
“我把門口的東西拿進來了,你先去洗澡吧,洗澡完回來換藥。
”
“換藥?”
當然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鞭痕,可是這傷口遍佈全身,怎麼、怎麼能讓這個人全然目睹的呀?
“對啊,不過如果你能自己上藥,就不用麻煩我了。
”
看這人冷淡且毫不在意的模樣,漼予頓時又不開心了,羞澀是一回事,但焦燼好像完全不想看自己的身子又是另一回事了,纖細的指尖攥緊了拳,她梗著脖子,“我、我也夠不著後麵呀。
”
“那你去洗澡吧。
”
說完這句話就在桌前坐了下來,貼牆的邊上有一塊投影,按下按鈕,焦燼看起了自己接下來需要完成的工作安排,之前最為重要的綁架案已經告一段落了,但現在又出現了一個大任務。
“保護漼家二小姐的人身安全。
”
其實都有些懷疑這字是不是打錯了,怎麼是“二小姐”?在自己家裡的不是大小姐嗎?
檢視了一下任務細則,好傢夥,原來漼裴寧在今天回去之後就接到了所謂的“死亡郵件”,但以現在的高科技也無法查到ip地址,焦燼撐著下巴,覺得自己真的是很累。
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暖黃色的燈光在磨砂門上投出一片曲線妖嬈的身姿,哪有自己說的那麼平靜,焦燼捂住了臉,發現手心有些熱了。
不過,好像是她的臉紅了。
去陽台那裡吹了吹冷風,終於把腦子裡的混沌全然吹走,焦燼在霧氣盈滿臥室的時候走了回來,看見了出浴後的美人,冇了棱角後,冷豔清傲的容貌單純而懵懂,搭配柔光濾鏡一般的水汽,看上去簡直一眼萬年。
“咳,衣服合身嗎?”
“還可以,但是內衣有點小了。
”
以手握拳擋在唇邊掩蓋了一下自己的慌張,她去桌上拿了藥膏,強裝淡定,“沒關係,能穿就行,明天你自己挑,現在躺床上去吧,把背露出來,我隻幫你塗後麵的藥,前麵你自己搞定。
”
並不知道身後的人冷靜理智的嗓音下是微微有些紅了的臉,還以為自己真的一丁點吸引力都冇有,漼予癟著嘴趴到了床上,這下也不害羞了,主動解開了睡衣的釦子。
瑩白的月光下,冷白色的肌膚彷彿也染上了細碎的皎潔,蝴蝶骨看上去纖細又脆弱,讓人害怕是不是一個不經意間,她就會長出羽翅,飛往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那些血紅色的鞭痕也更為明顯,焦燼歎了口氣,在手心上抹了藥膏,緩緩觸碰上了轉折清晰的直角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