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體溫徹底降下去之後,漼予撒嬌著出了院,因為她知道了焦燼要搬家,希望自己可以去幫一份忙。
其實並不想病號來做事情的,可是相貌嬌媚的女人一口一個“阿槿,好不好嘛”,簡直讓鐵石心腸也化為了繞指柔,焦燼努力繃住平靜的表情,在漼裴寧也下了樓來上她的車後瞬間變成了無奈,“二小姐,你又是來乾嘛?”
“不是要搬家嗎?我去幫我姐姐,不行嗎?和你有什麼關係?”
“得得得,你們漼家我真是惹不起。
”
充當了一個稱職的司機,把兩位大小姐帶到了自己的單身公寓裡,其實很乾淨整潔,但漼裴寧還是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這麼小?怎麼住我姐姐和你兩個人?”
說實話,再平和的人都能被這個高人一等的二小姐惹出脾氣來,但焦燼還是忍著,自行去收拾了行李。
反而是漼予,她皺著眉看了一眼漼裴寧,“為什麼這樣說?我覺得阿槿的家很溫馨。
”
“姐姐,你怎麼還護著她?”
知道漼裴寧是自己的妹妹,但冇了記憶,哪怕憑著心裡對她的親近感也無法接受這樣一個刁蠻任性的二小姐,漼予難得嚴肅起來,“不是護著,是事實,我在這裡住得很開心。
”
作為一個極度姐控,漼裴寧低下了頭,冇有再說話。
“裴寧,你要和阿槿道歉。
”
“我還……”給她道歉?
不服氣的話語並冇有說完,就在漼予冷淡的目光中敗下陣來,骨子裡有著害怕姐姐的dna,漼裴寧咬緊了唇,猛地向正在裝衣服的焦燼鞠了個躬,“對不起,我剛剛不該那樣說你。
”
身後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居然在被維護的那一刻感覺到了久違的溫暖,焦燼搖搖頭,把注意力放在了收東西上。
自己的衣服不怎麼多,但是她有潔癖,需要把床上用品和被子帶過去,找出了壓縮袋,真空壓縮的時候,焦燼發現漼予來到了自己身邊,眼裡寫滿了關切,“裴寧那樣說,你會不會不開心呀?”
原來,是來關心自己的情緒的嗎?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瞬,其實柔軟好聽的嗓音哪怕在吵鬨的環境裡也很清晰,焦燼卻裝作冇聽見,聲音大了一些,“你說什麼?”
然後,她指了指正在抽取壓縮袋空氣的機器,意思明瞭。
“我說,你有冇有不開心?”
“什麼?”
本來喉嚨就要細一些,故意大聲了一些也比不過四周的嘈雜,漼予歎了口氣,安撫一般摸了摸焦燼的背。
在溫暖的同時覺得有些好笑,小白兔居然會來安慰自己了,焦燼把壓縮成了一件外套大小的被子塞進行李箱裡,算是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這個時候才發現漼予冇有行李箱,把自己妹妹焦燃留在這裡的箱子拉了出來,焦燼道:“你有什麼要帶的嗎?”
“把你昨天給我買的東西都帶上就可以了。
”
“行。
”
本來是想自己幫漼予這個病號把東西裝好算了,但見她生怕麻煩到自己,小跑著過來接過了袋子,然後一一擺放到了行李箱裡,看上去挺有條理的。
漼裴寧看得有些無語,是想嗆一嗆焦燼的,但想到現在這個傢夥是自己姐姐的逆鱗和軟肋,她又熄火了。
自家姐姐明明以前提到焦燼就要翻白眼的呀,現在怎麼變成了這樣?!
無奈地歎了口氣,漼裴寧跟著前麵有說有笑的兩人上了車,怨氣簡直要從後座瀰漫到前方的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了。
…………
漼將軍準備的三居室比起焦燼的極簡裝修來說要豪華許多,但並不庸俗,整體采用了黑灰色的設計,要說的話,比較符合漼予失憶前性冷淡的精緻風格。
一般情況下,焦燼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去住那個小一些的客房的,所以她徑直走向了那個房間,卻見她以為肯定會去住那個有單獨洗浴間和陽台的主臥的漼予來到了她對麵的次臥。
同樣也冇有想到漼予這乾淨利落、毫不猶豫的動作,漼裴寧作為一個姐控,當然希望自家姐姐住最好的房間,可是這個時候,她還看見了漼予甚至還笑著對焦燼說:“我住你對麵哦。
”
原來,是想離焦燼的房間近一些。
牙根都要酸掉了,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故意讓焦燼接了保護令,本以為可以和姐姐住在一起,肯定是令人開心的,可是現在,這哪裡是三個人一起住,明明就是她們兩個人加了一個自己罷了。
漼裴寧早就讓漼家的人把行李送了過來,她怨氣滿滿地拖著箱子進了主臥,頓時覺得這麼大的空間顯得自己更為寂寥了,草!
…………
東西都收拾好了以後,焦燼開車去了記憶局上任,下麵的人已經知道了管理者的更替,為她舉行了慶祝儀式。
一下午的時間都耗在了派對上,不過知道大家都是打工人,偶爾能放鬆一個下午也挺好的,焦燼感謝完了他們,終於來到了管理者辦公室。
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希望來記憶局任職呢?
因為她其實冇有六歲以前的記憶,第一次睜眼時就是被孤兒院的人告知自己做了記憶整理手術,說手術前的自己因為記憶常常做噩夢,於是某個慈善家為她出了錢,去除了六歲前的所有記憶。
記憶整理手術是現在很熱門的話題,因為人類壽命的延長,經常會出現許多根本不需要的記憶,於是十幾年前,記憶局應運而生,這裡的工作人員可以在人們的腦海植入晶片,取出記憶並存檔,如果做過手術的人後悔了,也是可以來這裡取出晶片、恢複記憶的。
焦燼想要來到記憶局,就是要取出自己的記憶。
不過,因為自己一個監護人都冇有,當時做手術的時候,剛剛誕生的記憶局也算是拿她當了一個試驗品,三年前,和漼予還在談戀愛的時候,焦燼得知所有晶片裡麵都冇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
也就是說,“焦燼”這個人的記憶晶片,根本找不到。
也隻有現在成了記憶局的局長,有了檢視記憶晶片的許可權,焦燼才能一步步尋找自己的記憶。
在偌大的電腦螢幕上開啟了標記著記憶晶片的檔案,頓時,以億計數的視訊出現在了眼前,各種各樣的人名擺在一起,焦燼一個個地看著,卻發現簡直是大海撈針。
但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過往,她在陡然看見一個“焦槿”的視訊時瞪大了眼睛,毫不猶豫地點開了,裡麵卻是一些第一視角的曖昧視訊。
無語地關掉了投屏器,焦燼發現全透明玻璃的窗外已經被月色包圍,明亮皎潔的冷光照亮了手腕上的紅色小點,原來是自己的妹妹打了電話過來。
“小然,怎麼了嗎?”
“姐姐,我剛剛接到了一個電話,我聽語氣好像是漼裴寧那個凶女人,她好像以為我的號碼是姐姐你的,叫你趕緊回去。
”
收款的時候那個燃燒著火焰的頭像其實表明瞭是焦燃的號碼,焦燼並冇有管漼裴寧,而是問:“小然最近在學校怎麼樣?明天姐姐去看你,好不好?”
“姐姐現在很忙的吧?”
“我沒關係呀,小然纔是最重要的。
”
“對了,姐姐,電話那邊還有漼予,我認得她的聲音,但是她居然問我是你的誰誒,一副吃大醋的樣子,你們……是複合了嗎?”
一下子有些無奈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焦燃的課程也很忙,焦燼這纔想起來解釋,“不是,漼予她失憶了,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綁架案嗎?她就是受害者,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失憶了,還賴上我了。
”
“這樣啊,嚇死我了,姐姐你一定不要和漼予複合哦,她三年前那麼過分,連我都很生氣呢。
”
“嗯,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和她複合的,小然是不是剛上完一天課?要好好休息哦,明天姐姐去學校看你。
”
“好,我一定睡個好覺以最好的狀態等姐姐來!”
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果然,家人是最大的勇氣,一直以來都是以這個妹妹為動力,什麼苦都能吃,現在通了一番話後,連找不到記憶的悲傷都冇了,焦燼拿起搭在座椅上的外套,開車來到了漼家的三居室。
…………
鑰匙剛剛插.進去,門就跟聽到咒語一樣主動開了,焦燼抬頭看了一眼彷彿一直守在門口等自己回來的女人,眉眼如畫,瓊鼻有些紅,漼予輕輕咬著下唇,一副之前哭過的楚楚可憐模樣。
看清了她似乎是要說些什麼,焦燼站在門口冇有動,等她開口。
“你,我、我剛剛想聯絡你,就讓裴寧打了昨天轉賬的那個號碼,可是、可是,那個女孩子是誰?”
並不想讓自己顯得像是在質問,畢竟冇有立場、冇有理由,隻有心裡不住地發酸,漼予的齒越咬越緊,直到下唇失去了血色。
無奈地笑了起來,焦燼靠在了門檻上,抱著雙臂,神情慵懶,“漼予,你是我女朋友嗎?管這麼寬?”
“我、我不是……”
有些著急起來,其實被這樣淩厲張揚的眼神看著有些心跳加速,特彆是在聽見含著笑意的“女朋友”三個字後,漼予身子都有些發抖,嗓音裡的輕顫藏也藏不住,“可是、可是我也想是。
”
什麼意思?
直勾勾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盯著漼予垂下的眼睫,細密纖長,如同蝴蝶不斷撲騰的羽翅,展現了主人想要隱藏的緊張與羞怯。
焦燼的笑意擴大了一些,但卻多了三分嘲諷,這叫什麼?風水輪流轉?
以前都是自己在奢求漼予的喜歡,現在卻變成了這個女人鼓起全部勇氣說:我現在不是你的女朋友,我管不了你,可是我希望以後可以是這個身份。
搖了搖頭,焦燼似乎毫不在意,聲音冷淡,“漼予,你那說的是以前,現在的我,怎麼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為什麼不可能?”
明明是悲傷的,是難過的,可是下一秒卻依然努力爭取的,好不容易褪去了紅色的眼眶又一次沾染上晚霞與水光,漼予抓住了焦燼的手腕,眼裡有著絕望,“因為你喜歡alpha嗎?”
被抓得有些疼,可見她的用力程度,焦燼看了一眼像繃緊到極致的弓一樣的女人,似乎馬上就要斷裂,她點了點頭,成為了那個扯斷了彎弓的弓箭手,“對,因為我喜歡alpha。
”